假记者

发表时间:2018年05月02日 作者:杨宁波点击: 收藏此文

                                   假记者【长篇小说】序

     人都是学得聪明,在农村学农民,跟着生意人学商道。这些都是实践,实践出真知!这些真知,充其量,不过见识。不是所谓的:智识。智识,需抽象思维得来的,要书本上找寻。这就是我们祖先古训: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书里藏有‘狗头金’。看看【假记者】,你十分容易学成了社会老油条、政界不倒翁、商场坐地虎、文坛大流氓、人中之龙····

      【假记者】这个作品的主人公--杨一拨,是一个不种庄家,却有吃有喝,不去上班,却有钱有闲,不是百万富翁,也不是高官小吏,却体体面面生活的。他利用‘狮子’和‘群狼’你抢我夺而虎口夺食的故事。他深知:羊丢了,到羊群里寻。啥事情的根源,都是人为,解铃还须系铃人,这个谜底都是出题人编的幌子。所以,碰到任何棘手的事情,他都用之矛,戳之盾。最终功德圆满。

       【假记者】一共20部,三百多万文字,大约150--200个章节故事,涉及三教九流。这是第一本。

       改革开放近四十年,中国经济迅速发展,中国政治达到一共新的高度。它的丰功伟绩属于政府,属于人民。如何讴歌这个伟大的时代,薪尽火传其精神,需要承传它。也只有承传,才不辱没这个时代,让这个时代随着唐诗宋词般的文化艺术而千古传唱。画家用画,作家用笔····

      这个时代,是小聪明人泛滥的时代,父亲的聪明睿智,是生怕儿女饿死,剥夺了儿女享受饥饿,自己创业,做穷小子、傻丫头寻找真爱情,做小员工,有一番励志的故事。生意人不敬商祖,试图用三十六计的兵法,儒家的君君臣臣来赚钱。诚信为本,说得头头是道,公平交易做得,实在不咋地,最后,钱或真或假的一堆,买不来一个名,丢了人气的他们,白白给人家做了嫁衣裳。文人像个瘪三、像个摆设,百分之九十九的文人,斯文扫地,都改行把文化做副业。这个现实折射出社会上层意识形态的迷茫。官吏的人治随着创新被法制所替换,如何做个内圣外王的管理者?孩子是痛苦还是快乐?我真不知道每天除去睡觉,就是被大人教着各式各样的所谓:技艺,是不是拔苗助长?老人的世界应该幸福。国家的全民福利和养老保障措施不再空缺。生存能力超强的老人,还是不知道再进一步享乐,把自己的快乐,还建筑在为儿女的快乐。

      也是因为这个时代的人都自以为是,所以,很多矛盾不可避免,大家还是不撞南墙不回头。这样一来,硬碰硬的事情层出不穷。建个缓冲地段,急需【假记者】主人公--杨一拨来做。

      一个亿万富翁,够有钱有势,你试着在街头凌辱一个乞丐?还是会声名狼藉,一败涂地。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人物,却装腔作势、狐假虎威成了社会上层。碰到很多的事情,说明:钱是万能的,车祸前买了份车险。钱不是万能的,死后买了寿险。钱花在恰当的时间、地方、针对需要的人和事。要不,花钱买罪受。【假记者】主人公---杨一拨就是善于利用这一点来花钱,来赚钱,来让鬼推磨·····医院出了医疗事故,它花钱打官司,也不会自我检讨。不只是医院,谁都是这个德行。骂了你,说你错话在先;打了你,说你骂我;明明不敬业,却拿制度说事;传销明明骗钱,却说你太笨,还说你太贪···

        大家找说理的地方和说理的人。碰到都不是你爹妈,谁也不会平白无故违心说你是对的。我们如何平息自己?不是修身养性,而是据理力争。如何争?我们就上套啦。为了我们的理,我们付出代价太大太大。【假记者】主人公--杨一拨就是喜欢有理的人,就是给有理的人出口气···

       【假记者】主人公杨一拨的舞台很大,他的表演艺术需要大家审阅一个!

         无论你是喝倒彩还是感同身受?请给【假记者】一个机缘。

 作者  中国作家出版集团签约作家杨宁波【长篇小说--狗头金的传说见【莽原】2014年六期,美食文学300篇见各烹饪杂志、大河报、散文选刊等。2010年加入河南作协。手机号码13639893180.河南省三门峡市和平路大中海六号楼1801中原商家dm杂志社总编辑】

                         


              假记者

【长篇小说】第一章节

                                  【医院上演的‘春宫图’】

      灵仙市第一人民医院永远是灵仙市的名片!灵仙市到处都是关于第一人民医院的传闻:医院的护士打针不疼,感觉就像被蚊子叮一下;人家医生比儿子还亲,一天问八遍,离开医院,还隔三差五叮嘱:吃啥养生保健。医院药费贼贵,看一次病,卖一套房····

    其实,医院都一样,治病救人的地方。没钱,自己做饭还嫌费柴禾,买饭更恨卖饭的心狠。免费吃?还差不多。可,免费吃时间长了,他还奢望:啥时候吃饭补贴钱。毕竟,吃饭费嘴。看病也一样,药费比过去,都便宜太多、太多,大家还是不满意。你查询历史医药费用,那些野草、树皮组合的中药,真不便宜。一斤猪草按克卖,一万斤猪草喂不起一头猪,三副猪草做成的药,价值一头猪。这不算,还需要求告再三,人家才看客下菜碟!那个【药】苦,让你的肠胃翻江倒海三、五个月····现在,医院多好,有病,一个电话,上门接客。来到医院,一群人比接皇上,还谨慎入微。各种仪器全盘剖析,各色医疗方式依次排开,医生、护士不分昼夜服伺十天半月···

      无论大家评价褒贬,医院还是人满为患。大家都是有病啊!吃,明明肚子不饿,可是俗话:一日三顿饭。这个不敢耽搁,生怕少吃一顿,不按时按顿,影响了寿命。这种不信脚只信尺子的人,比比皆是。难怪开饭店的生意火爆,都是拼死吃的。衣服也是大卖,一年四季穿不烂一件衣服,那个不是衣橱满满塞不下?住的也是,栖身不过一榻,偏偏恨不能一个人独享地球····碰到这些张口吞天的病人,天天拿命换钱,再跑医院养命···难怪这个时代的医院生意红火。

      灵仙市的第一人民医院就是经济效益、社会效益双丰收!

      灵仙市第一人民医院的院长是卫生局局长兼职,享受正处级待遇。历任市长都要把第一人民医院的领导班子调配好。

      灵仙市第一医院院长位子重要,院长人选重要,谁做院长?那可不简单。

      院长还是薛老院长,薛老院长医术好,他常说:‘瞧病就是看人!不能轻看病,不可小看人,病不在医生身上,医生如何感受?比喻:小看你妈,没奶吃,小看媳妇,戴绿帽子,小看讨饭的,不给你唱【莲花落】···要遵照病人的感受。病因?在病人。管不住嘴吃,痛快了上面,下面遭罪;人不寻思管束自己,却在挑选食物的是是非非。真是:老婆不生娃子,说床的不是。所以:医者诊断难,对症下药难,病者痊愈难····医术精湛的,不过小心谨慎伺候罢了。’

      薛老院长人缘好!他常说:‘做狼吃肉,做狗吃屎,狼恶在阴处,狗亲在人面。做人都是俩面。人善被欺,人恶人怕,背面,人善夜里心安,人恶背后挨砖。’大庭广众之下,他对谁都客客气气给足面子,识趣的,都心满意足散开。谁还想再让他‘牺牲’?对不起,他不玩。也因为有原则,不把矛盾暴露和激化,他干院长超过十年。

     五个副院长,还是原来的,他们都至少八年的资历,都是老院长监管下,从各科室多次历练,才爬上来的。

     门诊部、住院部、急诊、药房、收费、化验、放射、手术、B超···都是要害部门,那些中层也都是医院骨干。

      医院行政方面呢?院长办公室、副院长办公室、书记办公室、医教科、院办室、宣传科、防保科、财务科、病案室、医保办、人事科、医务科、后勤科···

      这些行政科室可以更新、吸收外来血液。这些科室的人员配置权力,就是院长稳坐中军帐的交易筹码。

      灵仙市第一人民医院薛老院长利用这个交易筹码,稳稳赚自己的名利。

     为了更好发展第一人民医院,他决定:设置:护士科。让医院的服务更上一层楼。

      医院护士是最重要的!医院的服务完全体现在护士身上。第一人民医院原先的护士选择标准是:医护学校毕业的女性。护士工作繁重,服务过程艰辛,委屈、遭受暴力事件频出。那些医护学校的学生,都不愿意在医院工作。自己开个小诊所,随便给客人多吊几瓶盐水就赚钱,反正,中国人病的不轻,不相信感冒自己会走路,不相信吃药、打针会立刻好,不吊几瓶盐水,不花个千儿八百就不行。吃鲍鱼,就不要白菜价!花钱少,病不会好!再说,人家看病都万儿八千,少了,都让人看贱:这个看病都怕花钱,真吝啬,这样的人会对别人大方?这个要钱不要命的朋友值得交?最终,还是让医院宰一刀,大家还是幸庆:幸亏是小医院,到大医院,检查一遍都十万八万,等到看病?人都自杀啦。

    这些医护,长得实在不敢恭维。要说也是,长得漂亮,干嘛要做护士。靠脸吃饭的社会,专业做跟脸有关的买卖,就可以养活自己,就可以体体面面活着。

     医院护士很缺乏。工资不高,待遇一般······

      薛老院长推出的这个医改方案,就是大声疾呼:重视护士职业,招聘护士要高薪、好福利。

      薛老院长没料到这个方案,得到全市人民的一直拥护,市人大会议也通过。

     改革开放初期,国家选人用人机制很繁杂,过去,单凭一篇文章定乾坤的弊病,早被批的一文不值。虽说,若干年后,这个又被当做真理,会重新高举,但,目前不是。国家新的‘科举制度’,是把自己的一套软件【肯定有广告】让一张白纸的孩童操作,经过十年寒窗,再进一级,可谓:秀才。最后,考公务员【举人】。

   有‘科举’,肯定有其他的门道。国企把自己的子弟特招,单位内部招聘、接班制度····

    灵仙市和其他地方一样,也层出不穷这些选人、用人机制。这个护士招聘方案,也被灵仙市当做一个机遇。

    市医院是一个事业单位,进入有事业编制,这可以解决大问题。灵仙市科级以上干部,是灵仙市的中流砥柱,决定灵仙市的发展动向。这些干部一直是灵仙市政府最关心和呵护的。任何灵仙市的好事,都少不得这些领导干部一份。要不,社会咋安定团结?

   这次,还是照旧:一个科级干部,一个第一人民医院的护士名额。

     这次,科级干部犯难:让谁去?

     官场,一般分三个阶层,正处级以下的公务员是初级官场,处级到副部级是中间阶层,正部级以上是高级官场。数千正部级官员是官场的金字塔尖,他们决定官场的游戏规则。中间阶层可谓一方诸侯,地方的风云人物,他们是官场的中坚力量。初级官场则遍布社会角角落落。

    公务员本身就是一个特殊阶层,在人治社会,做公务员,就是鲤鱼跃龙门。能成为它的一员,让民间说,那都是祖上积德,祖坟埋得好。

    科级干部虽说不大,可在改革开放初期,那可是八面威风。当时,县长已经不再按照级别,坐吉普车,改桑塔纳或者更好的车辆。这些科级干部,几乎每人一辆吉普车,还有的,已经是桑塔纳。满城都是摩托车,还有很多自行车。大商家也是轿车、吉普车···小商家刚使唤摩托车。一块八毛钱的汽油不贵,摩托车太贵,一般都是万元左右。五六千元的国产摩托车真垃圾,日本摩托车一万五六···

    桑塔纳是天价,有二、三十万左右一辆。科级干部都绞尽脑汁申报一辆,轮换着使用。级别低的,还要讨好司机,才趁领导空闲,坐上遛一遛弯儿。

    灵仙市大小有个好处,涨工资、发福利,都是有潜规则的,临时工一级,科员一级,副科一级,正科一级,副处一级,正处一级。那些福利,也是倍儿翻。看场电影,也是不同座次,不同票数···

    市里好处很多,临时工都有小金库,科员也有,科长也有,处长更是一句话值千金。

    福利一年至少一百回,从方便面、鸡蛋到高压锅、卫生纸。谁家里缺啥?给领导提议,领导就会照顾。跟领导是亲戚的商家卖啥,领导就会采购啥。有时候,单位会发鞭炮,那肯定跟卖鞭炮是亲戚,有时候发舞票,肯定跟小姐有一腿·····

    吃、穿、住、用都是福利,单位食堂免费吃,单位制服数十套,一家人都是大盖帽。住房也是集资或者按级别申领,出门有公车,看病不要钱····改革开放真是先给公务员改革开放!

     灵仙市的这次给科级及以上干部的第一人民医院护士名额,就是一个福利。科级干部此前遇到很多,新建厂矿的福利,给亲戚报名,市文工团、舞厅的福利····

     这次,给女性亲戚报名。他们的孩子,一般不享受这个福利,这个福利太次啦。他们为了儿女,会拜见处级和以上的领导,让他们大笔一挥,把儿女也特招自己的单位,做公务员。等儿女若干年后,也在这个位置上。所以,古语说得好:医生入行,不羡慕除医生外的三百六十行,为啥?它的收益比啥都强。人家公务员也是,入行不羡慕除当官外的三百六十行。人家更是深知:人民公仆的能量。

     科级干部手眼通天,这个第一人民医院护士的福利就是一块肉。科级干部有亲朋好友,还有很多下属需要抚慰。为了自己到第一人民医院看病,不再看到‘歪瓜裂枣’的医护,科级干部在小范围开始“选美”。看着不错的,名额才送到人民医院。人民医院更不敢马虎,又开始了面试。一次应聘一百多名护士。

    这些护士,真没有几个有文凭,谈不上实干。这个不怕,可以先培训,再实习。人民医院先赚一笔培训费,再实习半年,不管吃住,没有工资。

   也真是冲着事业单位的编制而来,要不,这些花瓶,谁也耐不住这些。每天给这些护士培训,医院的领导乐此不疲。为啥?跟美女做游戏,聆听美女:老师、老师,甜甜的声音,不累。

   医生也是享受,每天,有这些美女,花枝招展在病房,病人都身心愉悦起来。老干部更是夸:医院越来越人性化。

    护士科科长并不看好这些。这些人文化基础差,接受医护知识困难,实习不认真,很多还有轻视医生、领导、病人的思维。她们只是来混日子,有了编制,好一辈子没有后顾之忧。

    护士科新设立,一般的投诉,在护士长那里,还有院长办公室,投诉能到护士科,都是难啃的“骨头”。

     如何管好这些护士?稳稳当当升迁?护士科科长寻思:还是让护士长严格管理。

    各科室护士长忙着帮病人找床位,给高级别干部腾病房····对这些有‘根底’的小护士不闻不问,晾一边。

    护士科长看没有达到目的,不断的投诉和上级领导的批评让他坐立不安。

    他请示院长,院长看在领导说情、又收到他好处的情况下,让他加强管理。

   有了尚方宝剑,他召集各科室护士长、护士骨干开会。会议决定:竞选上岗。让各科室有能力管理的护士脱颖而出,做护士长。

   这个决定,吓的各护士长不轻。找她们的靠山,给护士科科长说情送礼,各位想做护士长的,更踊跃,这个主意,让护士科科长肥了一圈。他趁势借花献佛,让他的位置更稳妥,他的权力更凸显。

   各个实习护士可惨,她们一无是处,天天挨批。她们想到为人和善的护士科科长,给自己撑腰。

   看各位护士梨花带雨的倾诉,护士科科长于心不忍。他看漂亮的护士投怀入抱的诚恳,心里的爱意顿生。

     进来一个挨批的小护士茉莉,十九岁,身高一米七,山里女孩,中专学历。被投诉:说话土,语速高,笑声大,打针,像给猪打针,不知道好言好语好劝说····护士长多次纠正,屡教不改,医院办公室多次谈话,依然我行我素。这不,让护士科长单个教练。

     茉莉,其实是医院内部人士喜欢的护士之一,护士们都说茉莉,人真诚,不矫情,乐于助人,经常替其它护士顶班,加班····医生们喜欢这个女孩,听话、能干···院领导更认可这个茉莉,性格乐天,坦率、纯真····这个,却成了靶子。

     茉莉轻轻、慢慢挪向护士科长办公室,迟疑半天才敲门,不等她心情平静,早等在门内的梁宇科长打开门:‘茉莉,你好。’

    茉莉被引领站在椅子旁,梁科长扶着肩,示意往下,茉莉才敢坐。梁科长微笑说:‘来,一杯茉莉花茶,请茉莉,哈哈。’茉莉羞涩着接杯子。

    梁科长并不着急谈正题,耐心问茉莉,好像农村相亲见面:你叫啥?哪里人?姊妹几个,家里有谁?多大?茉莉回答完毕,心里不再紧张不安。

    梁科长问题问完,看茉莉认真和耐心劲,也是十分满意。

       梁科长看气氛缓和,讲述一番这个护士职业的重要性:‘咱们第一人民医院,是市最重要的医疗保健机构。全市人民、全市党政干部,本市户籍的省部级离休干部···都要在我们医院看病疗养。护士工作太重要,心脑血管科护士长,照顾咱们一个在北京做副部长的,碰巧她儿子在北京工作的户籍问题无法解决,人家一个电话就搞定。你说,这护士的能耐多大?干的好,好事追着你,骨科一个护士照顾一个老总很好,成了老总的儿媳妇···’他的关于本医院的护士传奇故事,让茉莉心潮澎湃:主角换作自己?该多好。

      梁科长口吻一变,开始说起做错的护士错误的严重性:‘儿科的护士,疏于看护,让一个孩子病情恶化,原以为人家转院走了,谁知,人家记住她。一群人在大街上,扯住她大打出手。她报警,人家事后,再找医院的麻烦。医院惹不起,把她开除。干部病房的刘县长,几乎年年常住医院,几乎天天换护士。嫌人家脸黑,嫌人家体型胖,嫌人家假笑····他的社会地位在那里,倚老卖老没人敢惹。他儿女、手下都在市紧要部门,老院长还每天来提着礼品问好。你去护理?你是不是要笑脸、温柔、体贴?做不好,自己挨骂是小,大家都丢人现眼。为这,医院专门处置几个。’

     梁科长也挑明:‘这做不好,还会影响编制。你们新来的,每天投诉你们的患者,至少十几次。投诉你的最多,已经俩位数。护士长为了保护你,工资降一级,奖金没有,还被罚款三次。这样的好领导,你不尊重,还跟她闹几次?保送你的亲戚,也不知道给护士长和护士科,还有院领导说情多少回,要不然,早通报批评并除名了。你不感谢我们,还这样?这怎么行?’

      茉莉心情沉重,忐忑不安起来。梁科长看见她表情,只好安抚,给她倒杯水,不经意碰了她的小手、胳膊,借势挽住她的香肩,揽住她的蜂腰让她坐着,自己站她旁边讲道理:’我工作多年,体贴你的不容易,也私下关照大家,要体谅体谅。福利,本来没有你们的份?我不是每次都破例?没有补贴,我不是每月都发三百?我为了谁?你理解我吗?’梁科长激动的低头在耳边说,嗅着茉莉的体香,干咽唾沫。茉莉早像个罪人,自责不已。

     一番拉拉扯扯,看茉莉还是无动于衷,梁科长正想下一步?茉莉才开口:‘梁科长,我没啥可说,昨晚做梦,就见一条大红蛇,一个劲撵我,吓得我跑,却迈不开步···’梁科长嘿嘿一笑:‘你还信这个,来,让我看看手相。’茉莉顺从摊开手掌,梁科长摸来摸去,手心、手背、左手、右手玩个三五分钟。茉莉眼巴巴望着他,梁科长笑着:‘手相看了,不过七囤八簸箕,今后啊,啥事不干,也过得开心。’茉莉笑逐颜开:‘真的,梁科长,我不信。’梁科长来了兴致:‘让哥今天把面相也看看,’茉莉端坐,让梁科长把眉毛、鼻子、脸蛋都摸了十遍。茉莉催着问面相?梁科长说:‘这脸蛋走哪里都吃香,有啥可发愁?’茉莉嘻嘻哈哈,坐也不老实了。梁科长又给她算骨,还装瞎子算命给她说了:‘有时间,哥给你来一整套麻衣相术。’茉莉连拉带挠,要梁科长来全套的麻衣相术,梁科长不敢造次,说等以后再说【麻衣相术有乳相,这个这次能看吗?】。时间不知不觉三个小时。茉莉意犹未尽,早把等着挨批的戒意丢了。

     看茉莉表情愉悦。梁科长:‘茉莉,今天咱们可是开批斗会,你不自我检讨,反而让这个变成了联欢会。不过,我喜欢。算了,下次再批斗你。’茉莉笑着答应:‘梁科长,啥时候再批斗,可一定要说,我等着。’

        茉莉没有走的意思,梁科长也舍不得结尾。他拿出准备下一次福利的票:‘这个福利本没有你的份,看在你诚恳接受批评的态度,送你一张,我的,也送你。表示哥的心意。’茉莉连连推让。梁科长抱住她的胳膊,强塞她的衣兜。

       没俩天,梁科长偶遇茉莉,茉莉欣喜若狂,问候梁科长,梁科长看看四周,小声应答,茉莉也放缓放低语声。看四处无人,梁科长摸出俩张福利劵,茉莉受宠若惊,还是推让,梁科长照旧,强塞她衣兜。梁科长离开半天,茉莉还是红晕不褪。

     几次三番,茉莉早把十分好感的心,给了梁科长。私底下给爸妈说;‘妈,我们领导好脾气,有人投诉我,他没有处罚。说,爱干、能干的,肯定有差错,这个差错不算,得给人家下次改正的机会。不干的,啥差错没有,你喜欢吗?’爸妈也撺掇她送梁科长礼品和请人家吃饭。

     茉莉都靠近梁科长办公室几次,不是有人路过,就好似有人在办公室对话。还是梁科长发现她,她才三步并俩步窜进门。茉莉气喘吁吁,梁科长忙拉住她:‘咋回事?搞情报吗?’茉莉抬头看一眼靠上身着的梁科长:‘想给您上贡家里的土货。’梁科长刮一下她的鼻子:‘别费事,你知道我哪里缺这?留着孝敬你爸妈。’茉莉不甘心:‘你照顾我,我又不是木头,这份情咋还?’梁科长还是不答应。茉莉磨磨唧唧,说半天,他们黏一起都十分钟,梁科长才答应她:‘晚上有空,一起吃个饭。’茉莉详细问了:‘都有谁?几点?‘’等,当得知就他们俩?也是满口欢喜。

    梁科长长得高高大大,穿的齐齐整整,言谈举止不俗,在医院人缘好,几个老护士私下都恨不得“上”了他。他如此给面子?茉莉暗自窃喜。

     好不容易天黑,茉莉认真装扮一番,赴饭店去。这个饭店偏远医院,地理位置不佳,生意也有些冷冷清清的,雅间像个鬼窖,严严实实的四壁,只有一个小门。

      梁科长早到,已经点好菜,还有一瓶酒。不等茉莉抱歉,梁科长拉她入座。

        先关门,茉莉忙着倒茶。梁科长赞许目光看着茉莉,接过茉莉双手递给的茶杯,手不松开:‘妹,哥缘见你真是高兴,今天,在这个你知、我知,其它人不知道的空间,我们谈谈人生,谈谈理想,争取成为红颜知己?’这个开门见山的说辞,茉莉心花怒放:‘科长,不,哥···’

      茉莉喝过酒,只限于女友和家人。想喝,却怕喝大了,丢人。她端着酒杯喝俩口,看着已经喝光的梁科长,有些迟疑。梁科长鼓动她:‘没事,咱们俩,还有啥顾虑?’茉莉喝个底朝天。三杯酒,酒瓶已经减半。俩个打开话匣子。

     梁科长想知道茉莉的一切,茉莉从家庭情况谈到学校生活,从工作谈到非工作。看她没有真的恋爱,没有男朋友,还把梁科长当做未来的婚嫁标本,梁科长情不自禁:‘别把哥看得成了神,哥哥从小就是二货。记得六、七岁,和邻家几个小姐姐玩过家家,她们非要我做女婿,还要和我上床睡觉,说是洞房。我们都脱光光,一个一个跟我睡觉。六、七岁的我,哪里知道事情,她们让我趴她们身上半天,我照做了三个,剩下一个,我不愿意。跑了。这个姐姐不高兴,找她家大人,告我。我爸妈和他们几家爸妈,一起开几天会。最后,还闹到派出所,警察叔叔问我?我老老实实把她们,让我做的动作,全盘托出。警察叔叔笑得前俯后仰。叫来她们大人,说了半天。她们不找我的麻烦,大家却背后指指点点,还给我个外号:二货。’

    茉莉笑着来刮梁科长的鼻子,梁科长也抱着她嘻嘻哈哈。

    已经半夜,他们族拥着,踉踉跄跄离开饭店。一起族拥着漫无目的,走了个把钟头。梁科长才把茉莉送到离医院门,三百米远的地方,目送茉莉进医院。

     茉莉怀踹小鹿,三天都不能走开,整天喜笑颜开,见啥都快乐,让人不知咋回事。

      不过俩天,梁科长回请,还是那地方,俩个人更是言谈甚欢。梁科长也更近一步,搂住茉莉,把脸蛋、嘴唇都舔个遍。茉莉的心,更动荡不已。

       再后来,茉莉抱着枕头学半个月跳舞,不知道谁告诉梁科长?梁科长邀请她跳舞。茉莉欢天喜地答应去。

     早就心头有了小鹿,茉莉等着盼夜幕降临。茉莉进舞厅也不是头一回,也不知被人拉进舞池多少回,那都是被人拉着,根本不懂,只是机械,学到底还是不会。

      今天进了看不清脸的舞池,不用推脱,彼此都搂搂抱抱起来,梁科长趁机摸个遍,茉莉早把持不住身体。

       跳三遍,俩个都心猿意马。借着吃宵夜,俩个人出来。茉莉不知道哪里去?只说去公园透透风。梁科长拉她,去一个朋友家喝茶。她不愿意去,也没法说出口。就由任带着。走了一个偏僻不能再偏僻的旧楼,到处垃圾和腐败气味。梁科长到了,却不敲门,直接拿钥匙开,茉莉莫名兴奋。

      这个简单的一室一厅。昏暗的灯光。卧室还不开灯。没有太多的说辞,梁科长关好门,就抱着茉莉亲吻。意乱情迷的茉莉,昏昏沉沉闭着眼睛享受着。半天,她呆靠着桌子,梁科长忙着铺床。

    梁科长抱着她一步一步挪向床。梁科长让她脱鞋,她慢吞吞脱掉一只,梁科长早把另一只脱掉。

     顾不得脱上衣,梁科长找茉莉的裤带,他笨拙地抹她的裙子,他笨拙褪她的内衣,他笨拙地掀开她的胸脯···

    茉莉呻吟着,脸上红晕满满。她机械配合,不协调地重复。梁科长生怕弄疼她,每一步都问,茉莉半天才闷哼一个。梁科长脱光自己,套上套子,跳上茉莉的身子,上下起动。猴急的他,没有五分钟就完事。

     完事,他忙穿好自己,还连连催促茉莉:赶紧穿,抓紧时间····

    茉莉半天才回味过来,梁科长递上卫生纸,她半天弄不好,梁科长帮忙才完成。找不着裤衩,奶罩····梁科长一一帮她完成。

    穿戴好,梁科长关心问:‘上卫生间吗?’又耐心等茉莉去,自己站门外听那股声响。悄悄在门内听外面没有动静,梁科长才开门,他们匆匆离开。

      有了第一次,茉莉也是思春不已,不时魂不守舍。错了,大家责备她?她不再顶嘴,默默溜开。

      梁科长春风得意,三天还一直回味着那个场景。他要白天和茉莉去玩玩。

      早早带着卫生纸、大毛巾等,俩个人一前一后,装模作样进了那个房间。关好房间,梁科长借着窗帘透过的光线,详细打量茉莉雪白的肌肤和女孩的私密处。细细欣赏又急不可耐。这次,他要让茉莉臣服胯下,享受做女人的乐趣,一番动作,看身下白里透红的俏脸,十分得意地释放自己的情怀。

      这次,出事啦。茉莉裆部流下红。梁科长一愣,忙摇有些昏沉沉的茉莉:‘媳妇,咋啦?是不是提前来了?’茉莉忙看看,也有些恍惚:‘没有啊,还早着。’梁科长一阵欣喜:‘是第一回!你把第一回给我啦。我可要珍惜你的这份。把毛巾给我收藏。哈哈···’

      慢慢摸着茉莉的肢体,细细看肌肤和她的内衣和外套,看茉莉擦拭、穿戴····梁科长寻思:该给茉莉啥?底下该咋样····

     茉莉像着魔,没事就找梁科长。梁科长也大胆起来,在办公室让茉莉站着,心满意足来了一回。在茉莉的宿舍,也要把茉莉弄得一回。

      跟梁科长上床的茉莉护士,梁科长需要另待。他请护士长吃饭,说护士长的好话,给护士长多发奖金、福利。最终,他吩咐护士长照顾茉莉一番,再调整茉莉上班时间,再多安排茉莉休假,提高工资、奖金,多发福利···他自己更是掏腰包送茉莉礼品、钱物。吃饭有适合的场次也带着,礼品分一份····

    跟着长相好,风度翩翩。有权力和爱心的科长,成了茉莉护士的追求。大家心知肚明,只是不说破。就是有人深入地问,他俩都嘴严,没有个结果。

    茉莉常叫上晶晶一起去。晶晶是过来人,一眼看穿茉莉和梁科长的事。她趁机揩足油水。她也逢迎梁科长,有事没事就凑近梁科长。梁科长摸摸捏捏一番,她也很是乐意。只是不肯让梁科长到正经地方。梁科长着急上火。

     晶晶俩口本是平平常常,女婿还算听话。这次,喝多了酒,就跟晶晶顶嘴,还失手打了晶晶。晶晶气不过,抓了他一脖子血指印。自己气冲冲回医院。

       百般无聊,她走到梁科长办公室。碰巧,梁科长值夜班。梁科长见晶晶,好言好语一番,晶晶倒豆子,说了烦心事。梁科长劝她:‘多大事,你都威风八面,还不给他一个地?换我媳妇?’晶晶指着他追问:‘咋样?’梁科长笑笑,嘴巴凑亲吻晶晶。晶晶捂住嘴,任他亲脸蛋。梁科长搂着、摸着····晶晶来了兴致。看梁科长在褪她的裤子,她不再脸变失色,手拿劲护着。她还是怕有人:‘外面有人。’梁科长摸着她的胸脯:‘没事,门锁着,谁敢来这。’晶晶半推半就,被梁科长得了便宜,遂了心愿。

     事毕,梁科长耐心给她讲夫妻和平相处的事例。不时,摸摸。晶晶像变一个人,拒绝他再动手动脚。只是,听他啰啰嗦嗦。看上去,俩个像正正经经谈论工作。

     梁科长事毕,还是怀念茉莉的身子。跟晶晶也不温不火。只是,由任晶晶索要礼品钱物,只要不过分,梁科长都尽量做。晶晶也见好就收。得不到时,也无可奈何,不会要挟或大变脸。

     家里给茉莉介绍对象。茉莉生怕梁科长知道。梁科长听晶晶说,也心平气和:‘茉莉是个好女孩,一定要找个好人、好家、好品行。我们都帮她介绍一个。’晶晶拧他的胳膊:‘你舍得?’梁科长正色回:‘又不是我什么人,我管不着。这个女孩人品好,长相好,如果我没结婚,一定追。’晶晶笑着,续不上话,梁科长憋不住对晶晶动手动脚,晶晶厉声吆喝,他也不怕,看看不行,晶晶只好低声下气求他。梁科长还是猴急趴她身上,来一回。晶晶配合梁科长,俩个都像把对方吃到肚子。他们激情四射的活春宫图,惹得椅子都忍俊不住乐。

     茉莉听晶晶传送梁科长的一番话,也放松很多。梁科长还不时找她,他们还是不时一起,在床上玩玩。来科长抱着弄一回,少一回的心态,拼命在茉莉身上耕耘。索性,不带套子,嫌那感觉不舒服。憨憨的茉莉也看多少回都没事,也由任梁科长一阵急一阵的进攻。她只觉得这妙不可言的乐趣,只有梁科长才能带来。这个男人是她第一个。今后的,都差不多,她享受着,这才是真的。

     晶晶几个姐妹闻听晶晶的风言风语,动了梁科长的心思。梁科长看上眼,有机缘的,就让梁科长做丈夫,她们还不时把新来的女孩,带着参加梁科长的饭局。梁科长能摸的,摸,能上的,上。

   其实,换做你做护士也是这个心态,不挨批评,不上夜班,多休假,高工资、多奖金、多福利,吃好、穿好、玩好、有面子,还可以给亲朋好友办事····这个睡着舒舒服服的好事,一般人,不会拒绝。

   一来二去,梁科长上的护士由一个变成三、五个,一年下去,数十个。三年不到,足足半个连。

    大家都不是傻子,谁会不知道?肯定有人告。告又能咋样?一个愿打,一个愿挨。领导方面,他下血本送,很多科室负责人,都羡慕他的能耐。他也是一个大大方方的人,会安排听话的护士,去‘维系感情’。他摇身一变,成了第一人民医院的‘护士调度员’。

   这些护士也是争风吃醋起来。跟他有一腿的护士太多,让他很是麻烦。他疲于应付这些护士,却又乐在其中。大家也是羡慕妒忌恨。

   他老婆早就隐隐约约觉察:过去,一天恨不得三回,如今,三个月还不同床。她本身性冷淡,不爱那个事。碰到他热情洋溢,也闭着眼睛由任他上。如今,他不理不睬,反而不断猜疑。

    梁科长偷腥,也不是滴水不漏行踪。主要还是媳妇也乐得清闲。反正,又没有带到家里。反正,他没少给工资,也从来不给颜色或者赌气离婚···她主要还是没有把婚姻看重。

     两口子相安无事,梁科长还是被离婚。

     先是一个叫如如的护士,和梁科长做事不机密,被如如的姑娘发觉,如如给女儿很多零花钱堵嘴,这个女孩蹬鼻子上脸,惹恼如如,如如一巴掌下去,姑娘给她奶奶说起。她奶奶气不过,老俩口堵住护士科梁科长办公室吆喝。因为如如不承认,梁科长装受害人,在挨人家一顿打骂后,这个,只局限医院内部传开。也幸亏如如嘴紧,如如女婿轻信自己老婆的话,不追究,梁科长才在院长办公室,以一个受害者的姿态。最终,如如也心力疲惫,调离了事。

     躲过初一,梁科长又闹出一个,真真被梁科长弄大肚子。他们偷偷做了人流。一个大姑娘没名没分的甘愿奉献,人家家里人不干,纠集闹医院。医院保不住他,让他停职。虽然他外出学习,家里老婆不干啦。

     老婆打骂打闹一场又一场。气得梁科长爹妈都给人家下跪。梁科长不敢动,也不敢说,只等老婆,她气得闹离婚,梁科长如释重负,假装不愿意,跟着老婆装着被离婚。

     他离婚啦。他要放开身子,大干一番。

       谁也无可奈何他。人家是光棍,跟谁都可以。

     他又做了护士科科长。这次,护士科的护士,都可以不用顾忌。护士被梁科长收归胯下,更是日渐长了。

   大家都忙着自己赚钱。药房和医药代表穿一条裤子,整天请大家吃饭、唱歌、跳舞···手术室忙着等人塞红包,院长忙着外面的学习参观,各副院长都忙着医院的建设、门面房出租、翻修改造、医疗器械引进····

    市里的报纸、电视台合作伙伴,省里的媒体也来插足。很多国家的媒体,杂志也来吃医院。

    第一人民医院的宣传科科长精明能干。他按照级别,让这些媒体人住不同的宾馆,给不同的红包。他只管捂,实在招架不住,就让医务科出招。

      第一人民医院事情太多,几乎三天两头,都有抬棺材堵住医院大门的。第一人民医院的医务科长是能人一个,他看对手的实力,来看用啥战术。打听没啥背景的,直接打,让警察再把鼻青脸肿的死者家属拘留。碰到人多势大的,好说好说,哄他们埋人入土为安,再请法官帮忙。拖个三年五载,死者家属都自动罢手。

     宣传科长、医务科长如此‘精明能干’。患者家属就求媒体帮忙。这些媒体都是拿医院广告费的,只能忽悠患者家属前面游行示威,自己拍摄照片写文字拿医院幕后说事。

    宣传科长还要最后收尾。他耐心和媒体人过招。媒体人哪有良知?骗了患者家属再到医院抓一把。很多医疗事故都这样不了了之。

    杨一拨记者第一次和灵仙市第一人民医院过招,宣传科科长就发现:这个媒体人--杨记者,没有新闻媒体的记者证,也不是大牌、正经媒体单位。只是,市宣传部说他是记者。像这样的记者,三天两头来医院多个,都被宣传科长打发。第一人民医院的牌子硬,后台硬,不是谁都可以啃一口。

     第一人民医院宣传科长第一次见杨一拨,看杨一拨长相平平,言谈举止也是没个气势,就没有心情东拉西扯,他开门见山开场:‘你就是杨记者?新闻科打电话说了,有啥事情?跟我直接说。我们医院十分喜欢记者朋友。只要是弘扬人民医院为人民服务的,我们都配合并给以方便。一篇报道,我们一般给五十元奖励,省级媒体,可以给一百。就是我们本地的小报,写人民医院好的,我们都要给人家十块、二十块稿费。医院给我的权力是,做正能量宣传,其它的,对不起。想和医院合作的媒体,我们一般和本地电视台、党报、党刊、医学专刊等都有充分合作。宣传科提到你说的事,我们只管宣传,人家医务科处置此事。我不能参与,你不知道,医务科领导是医学专家,法学研究生···他总批评宣传部门,做的不专业,不认真学习医学,宣传的内容不能尽善尽美····

     听了一席话,第二波又继续:‘人民医院服务在灵仙市最好,大家有口皆碑,从没有一件医疗事故,偶尔有一个小纠纷,也是对方败诉。很多污蔑、造谣中伤人民医院的,都等不了我们来处置。前年,有个记者发我们一个负面,惹得一群在医院得到救治的老革命非要上访。他们找那个单位,单位领导把那个记者开除,还头版道歉,都不成,还是老干局和我们老院长,从健康养生方面循循善诱开导,他们才回来····’

     杨一拨碰到这,心里哇凉哇凉:这明明就是美国式的逐客令。你要听我的,好处没有,你不听我的,小命都不保。原本想借他调和,谁知,他先撂挑子。

      算了,不玩玩他,他还真以为:老子天下第一。

    媒体人--杨一拨家底?这里稍微一扒拉:杨一拨,出生省城郊区,菜农出身,上学就不学好,妒忌同学学习好,就私下扔掉人家的笔记本、撕扯人家的课本··明的,在班里散布人家的谣言。因为这,杨一拨不知挨了多少批评和打。可他还是:记吃不记得挨打。

    混到高中进入社会,卖菜因缺斤短两被投诉,被工商处罚···吃尽苦头。做不成生意,他干啥?力气舍不得出,笔杆子又写不成行,干脆,招摇撞骗。

    他都没有对象,敢给人家做媒婆,他都没看过高中文凭,敢给人家造本科文凭,他兜里没十块钱,敢给人家投资一百万·····

   混吃混喝不到三年,竟然成了能人,红遍郊区的杨主任记者。

   他文凭多,好几个大学聘请他做教授;他还是作家,好几个作家协会副主席;他还是好几个公司的总经理···反正,他靠一张嘴,坑蒙拐骗。

   他带着一帮教授,去大学承包食堂、商店、工程等,他带着一帮作协副主席,让想当作家的作者送特产,把他们的作品添加自己名字,还要这些作者花钱去印刷,他忽悠想赚钱的老板,像供佛一样养活他们·····

    这次,他听灵仙市的一个开私人诊所的朋友,说了灵仙市卫生医药系统的猫腻,觉得:有利可图。就奔灵仙市。

   他不可随随便便出发,邀请省委一个处长带着到灵仙市拜访他的老同事。

    这个处长在省委办公厅秘书处二处做处长。服务过多个省领导,三教九流朋友很多。他这样介绍杨一拨:‘这是作家、教授、媒体人、记者杨一拨老师。还是让他自我介绍?哈哈。’杨一拨紧握灵仙市市长的手,满脸堆笑:‘省领导高抬啦。我叫杨一拨,头衔看上去多,没一点成色,都是赝品。说我是作家,没出一本畅销书,说是教授,没给学生讲授一堂课,都是社会课堂,讲授那些不中听的儒释道的陈词滥调。媒体人?商道文化论坛算不上官方媒体,记者?不是新闻出版总署认证的,只不过,早进作协,有几个学院颁发的特聘讲授、客座讲授证书,我的媒体朋友多,需要新闻报道,想上电视台哪个频道,还可以立马做到,主任记者证、主编工作证还算有十本、八本。这些都是历史,今天,杨一拨还是穷汉一个,还是只有向钱看,今天,杨一拨还是空握俩手做拳没有那个真权,杨一拨的本事,吃喝拉撒睡都会,杨一拨的学问,还真是见啥就学就问。杨一拨的人品,不敢夸口,杨一拨的人缘,那可是见谁都亲三分····杨一拨今天见了市长,荣幸之至,特带着陈省长老师的字、政法委王书记的画来。’大家肃然起敬。市长也不敢小瞧他。

   借灵仙市这个市领导的引荐,跟灵仙市宣传部长碰面。杨一拨拉几个省里的朋友一起。

    宣传部王部长也参加那次接见,获得一副画。他还算客气,诚邀杨一拨和他的省城朋友。

      省城朋友清一色商界的,地产老总跟着来踩地盘,通讯器材经理来请宣传部牵线搭桥···这些实力派跟宣传部长很快套近乎。杨一拨也乐得跟新闻科长、外宣科长们说说灵仙市的文化。

     这次算是正式在灵仙市扎根。杨一拨请几个老总,放水给省报主编,几篇宣传灵仙市正能量的篇幅被刊发,让杨一拨真正成了灵仙市宣传部信赖的媒体人。

     宣传部作用大不大?看级别,宣传部长都是进常委班子的,都是和财政、组织部等要害部门平起平坐的,宣传部就好比人的口舌,吃饭离不开口,说话离不开舌头。没了口舌,饿死是小,哑巴一辈子才难受。

       宣传部认可,宣传部说道,才最管用。不懂这点,别在政府、媒体圈混啦。

      杨一拨先帮为民诊所拿到证件。

     灵仙市农村人口,占五分之四,很多农村面积大,人口多,全市人口上万的村落就有一个,人口五千的村落不下十个。这些村落的诊所都是私人办。本村的医药卫生系统呆过的,就堂而皇之开诊所。诊所医疗水平不高。很多是医生没有执业资格,开办诊所,也是无证经营。因为他们是本村的,本村政府和民众都拥戴,卫生局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个为民诊所的医生,医术不错。可,因为不是本村人,对村里的本地诊所构成竞争。本村的医生多次找他的事。为民诊所无法,只好送礼给村长,村长安排村里协调,结果:要为民诊所按照本村医生的意思卖药、收治病人···

    打打闹闹三、五年,为民诊所的生意越来越好。村里协调不管用。本村的医生就上告乡、县卫生局:为民诊所无证经营。

     卫生局明知道怎么一回事。不予搭理。这个医生通过本地媒体,给卫生局施压。卫生局和村政府加入协调行列。

    这个事情让为民诊所疲于应付。为民诊所张老板扬言:谁给我办证,我给他一万。

    杨一拨道听途说这个事情。问?真的,为民诊所老板十分热情,先不说其它的,吃饭、住宿。临走,土特产、车费都准备的妥妥当当。

   杨一拨知晓前因后果。对面那个诊所啥也没有,就是耍地痞流氓。卫生局借故不办证,也知晓:证没有真正的用处。

    为民诊所的证,在宣传部施压下,很快办理。为民诊所高高兴兴把证件悬挂诊室。那个本村医生,只好寻下一个借口。

      为民诊所把杨一拨当神,到处夸他的好,也四处游说杨记者的能耐。在他的现身说法表演下,杨一拨借用宣传部的威慑,解决好几个诉求。

      第一个是:

       乡计划生育小组到下南村检查,计生办司机打着喇叭,横冲直撞如无人之境。大家闻声躲避。到一户人家门口,被挡了道。这家人正娶媳妇。看他一直按喇叭,围观的村民不乐意:‘这哪里的土匪?不知道杨老师家娶媳妇?不会改道?’近看,是常进村的计生办,吓得压低声音,拐开改道走。杨老师儿子娶媳妇,认为来者是客,就凑前递烟:‘来来,下来歇会,吃杯喜酒再忙?’几个人还算给杨老师面子,接过烟:‘今天好日子,杨老师好福气···’

   计生办小组没有进去吃酒,也没有强要大家挪开,改道走。司机气得直骂:‘下南村民不长眼,不知道马王爷几只眼。缓俩天,把他儿媳妇请到计生办孕检,看看怎么收拾他。’大家哈哈大笑。

    过了三天,村干部送孕检通知书。杨老师以为开玩笑:‘这竟是瞎胡闹,才过门三天。你给计生办说说?不合情理。’村干部是杨老师的学生,也答应给杨老师说情。

    计生办小组不答应。村干部也急:‘啥都有理要讲,这样做,也太没有道理。我答应我老师,就算给我面子,也要缓缓再说。’

     计生办哪给他面子。开车去下南村,径直去杨老师家,堵住杨老师新婚的儿子、媳妇。

    要孕检?杨老师的儿子杨宁知道计生办厉害,给媳妇宋琴说:‘计生办让孕检,咱们去一下,晚上就回来。’他媳妇嘴犟:‘孕检也要怀孕才检查,这么早,丢人,要去?你去。’杨宁急了:‘我又不生娃子,我去?人家不待见。抓紧时间吧,要不,计生办收拾我们像捏死一只鸡娃。’他新婚媳妇根本不买账,俩句话不对头,就要回娘家。杨宁拦不住她,宋琴顺门就走,计生办几个在婚房正挑挑拣拣谈它的布局,还以为新媳妇给自己拿好吃。

    杨宁脸红着,给端坐自己婚房的计生办人员说:‘不好意思,我媳妇不听话。你看,能不能明天说通了,再去孕检?’计生办司机失脸变色:‘开玩笑,拿我们当猴耍?今天,你媳妇不孕检?不行。’他甩了茶杯。杨宁吓得不轻,还是一个计生办副组长和颜悦色:‘你媳妇咋回事?说说?我们能帮你。’

   杨宁说了全部。计生办人七嘴八舌说办法:‘上她娘家找她去?’一个:‘别看他老实,肯定媳妇早种上没有办准孕证怕罚款···’

   计生办司机最生气:‘你家不是老牛逼,结婚还要挡住路,让我们拐道,你爸不就是个老师,发烟还要看给谁?不给谁····’

    杨宁吓得不敢看他们。听他们骂半天。大家不耐烦,杨老师闻听,也过来赔话,杨老师媳妇也忙端茶倒水。

    看他们不搭理。忙出去喊他们村干部和在外工作有头有脸的人,来说话。

    杨宁听司机无意说,他是邻村李曲?忙絮叨:‘师傅,听您说是李曲村。我姑就是李曲,叫···’司机打断他:‘别攀亲戚,我不吃你那一套。说,今天这事情咋结果?’

    说好话来了一屋子。计生办一个戴眼镜的女士答应罚款一百,明天再去孕检。大家不说啥话,就剩司机还不答应。

    村干部拍拍司机肩头:‘咱们都是邻村,低头不见抬头见。让让吧,其实,你管好开车,其它的,有他们担责任。’

   司机大怒:‘你是骂我多管闲事?我不就是一个抬轿的,这么多领导在这里,哪有我插嘴的份?’他打自己一个嘴巴:‘他妈的,真嘴贱,不知道自己只是个抬轿的,还学狗见人就咬····’

    大家忙拦着,计生办几个也神情大变:‘你们小老百姓太无法无天!不知道计划生育是国策,是大法!是高于一切的基本法。谁敢犯?今天咱们也没有情分在内面。说,谁去孕检?’

    商讨半夜,还是杨老师俩口自告奋勇去孕检。计生办小组最后把他们俩口,跟各村抓来的,捆绑在乡计生办大院看桐树。

     杨宁正昏昏沉沉睡觉,他媳妇从本村的一个老亲戚家回来。俩口顾不得吵嘴,美美来一番床戏,才商议第二天去计生办孕检。

     第二天孕检,村干部陪着,还找在乡里的亲戚说情。才算是罚款一百,放小俩口。至于老俩口,不再五花大绑,只是要在计生办的学习班,学十天半月。

     小俩口看不是个事。到县里找他的一个表姑父。表姑父闻听,大骂这些畜生:‘这些人真没人性,人家生都要管?咋不管住死?那样才厉害,谁不想死?给你送钱,那可是权力比天大!三皇五帝,百万富翁都排队给你送。没那本事,管生?真真五千年没见过的畜生。’骂归骂,他还是无可奈何:‘我虽是局长,可也是不敢惹他们。有个记者,神通广大。花俩个钱,肯定能行。’

    杨宁回去数数收到的礼金,也有千元之多。忙上招待所找杨一拨记者。看在一家子份上,杨一拨收八百,找计生办要他们放人。

    杨一拨写了通讯【计生办司机大义凛然,恩师违法也不留情面】拿着。

     宣传部告诉计生办,计生办引领杨一拨记者,去乡计生办采访。杨一拨记者把通讯,让乡计生办主任一看,计生办主任很高兴,叫来司机。

   杨一拨记者开口就夸:‘别看你是司机,但,你素养真高,忠于计生办事业。值得褒扬。’司机喜不自禁,得意洋洋。

   杨一拨话题一转:‘哥们,我和杨老师是亲戚,你得给哥个面子,让杨老师回家。他不耽搁你成名,我都给市计生办领导说,年底你就是先进工作者,奖金一千。说不了,还能转正。你可得给哥一个薄面,让我亲戚杨老师回家。’司机连声回:‘哥哥,对不起,知道是你亲戚?打死我,我都要维护杨老师的。你放心,我马上给我主任说好话。我主任就不给我面子,我也要放杨老师。你亲戚是我老师。学生哪能不恭敬老师,那可是欺师灭祖,大逆不道啊。’

    杨老师俩口被放回来。他们再也不敢跟计生办玩笑。每次孕检,他们的儿媳妇都是排第一个,第一个缴十块钱孕检费。

     杨一拨记者从计生办放出了人!这个信息让大家着实高兴。找他跟计生办打交道的政府官员,排一排。都是说和缴罚款。杨一拨赚了,计生办主管也赚啦。

     灵仙市的事情,让杨一拨忙不过来。都是计生办的。没想到歪打正着,杨一拨记者能从这个行业捞一笔。

     下面这个事情跟法院有关。

     要法院执行多年前的赔偿案件。

     大王村许国梁被邻居车撞坏腿,在骨科医院又被护理不好,截了一截。因为残废,媳妇闹离婚。他爹看过不成光景,就只好告邻居。

   邻居家大人多,一个远亲还在市法院立案庭,就没当一回事。告了一年,上访三个月,才立案。审判一年,才结案,结案三年半,还是没有执行。

    老许求亲朋好友,人家出主意:解铃还须系铃人。送礼给他立案庭的亲戚。让他帮忙。那个亲戚接了钱,才告诉老许:找谁都不顶用。还是执行庭办案的法官,纠缠他才是正理。

    老许有了职业,天天去执行庭找办案法官。法官被纠缠十分生气。没有人在场,就把老许推出门外。老许在门外,哭哭啼啼好心酸。

     老许又在秋季收获后,把收获变卖,送给执行法官。执行法官亲热他三次才说:这个人实在没有可执行的东西。房子搬不走,你也不要,银行没有存款,他一家直系亲属,也没有公务员或者大商家。真犯难。要不,你一天没事,盯住他,有线索再告诉我?我派法警收拾他。老许答应。发现很多线索。这些线索都是在法警来前一天变卦出意外。原来,法官把线索给了原告,原告送法官好处并及时做好对策。

    老许上访一次,被遣送回来一次。终于,他知道记者还可以管法官。

     老许找到杨一拨。杨一拨根本不想参与。这个事情没一毛钱好处。公检法系统,媒体记者也是小心翼翼的。谁最懂法?肯定法官。谁最会使用法?还是法官。找法官的事,就是找法的不是?不是找死。还是老老实实赚钱。

    老许认准了理,就纠缠杨一拨。杨一拨没想到自己,也怕平头老百姓。也不断应付老许。一次,偶遇检察院宣传科的副科长,俩个投缘谈起文化。副科长很高兴,认了杨一拨这个弟弟。每逢他的饭局,就请杨一拨作陪。杨一拨在他鼓动下,也了解法院。

     老许的一个远亲和杨一拨在灵仙市的新朋友有关系。老许特地叫上她,来给杨一拨说。

    如何办这个事情?杨一拨让老许到检察院,告法院立案庭法官和执行庭法官。不说他的官司,只说俩法官收他的钱。

    整个法院都坐立不安。俩个法官堵住老许,让老许收了俩倍的钱,还送很多滋补品给老许,还打发他们的亲朋好友,去看老许,给老许留钱物救助。

    法院也声明:这个纯属诬告,查无此事。

    杨一拨闻听老许声明自己是诬告法官,给人民法院造成恶劣影响后,恨不得用脚,把老许踹出去。

   老许可怜巴巴的样子,让杨一拨又搭理他。老许继续到纪委,上级法院、检察院告。

    法院也是没撤,碰到蛮不讲理的老许,他们也是没办法。俩个法官来求老许:“老许,许师傅,许大爷,咱们无冤无仇,我给你的案子也是尽心尽力,为啥还是诬陷我?我们法庭见····’看吓不住老许,就拿出俩万元国家救助,老许收了俩万元,还是不撒手。这次,他要法院把欠钱的邻居收拾、收拾。法官动了真格。拘留当事人,把当事人儿子的存款冻结,还要把当事人的房子拍卖····当事人真着急,半个月把老许法院判决赢得的九万二千一百七十元,全数追回。

    老许赢了,杨一拨闻听,还寻思:老许曾许诺要一万给我八千。这回,他要回十几万,不给我拿一万谢谢?等半个月没有动静。他决定找老许说说。

    进老许门,老许一家都不搭理他。老许也避而不见。杨一拨不敢造次,先打听打听信息再说。

     果不其然,老许认钱不认人,看法官给自己办好事情,就答应帮法官,到纪委告杨一拨:假记者,招摇撞骗,污蔑法官·····因为杨一拨不是纪委管辖范围,也没有正式的单位,纪委正商量要不要移交公安系统侦查。

    杨一拨吓得忙找灵仙市宣传部,公安局宣传科也安慰杨一拨:‘杨记者,这个人就是精神病。宣传部部长都和局长说过,没事情。’

    杨一拨还是:三十六计走为上计。拜托朋友把礼品送了宣传部和公安局宣传科等朋友,回省城去别的地方找事情。

       可,杨一拨在灵仙市的名声却传开。

      杨一拨离开灵仙市不到一个年头,就很想这个让他风生水起的地方。闻听老许因大病四处求医。其它的朋友多次盛情邀约。杨一拨又因一事溜回灵仙市。

     这个事件跟灵仙市第一人民医院有关。患者感冒,住灵仙市第一人民医院。原本没大病,他想开几天病假,就在住院部住下,每天一瓶盐水。晚上回家住。谁知,药拿错了,病重了,医院忙让急救,可,打麻药针打死啦。

     患者家属原来不在场,根本不知道内情。等人死了,才火燎燎进医院。看着这伙人只知道哭,一个知情的患者,告诉实情。这伙人才开始闹。

     打听到他们没有啥背景,医院痛打医闹者。医闹者要退,社会起了众奋。只是,谁也没法出面。就有人引荐他们找杨一拨主任记者。

     杨一拨忙联络宣传部,让他们协调。宣传部告诉第一人民医院: 让医院妥善处置。

     第一人民医院宣传科科长见多识广,没注重这个杨一拨记者有多大能耐,根本不给他们面子,还说了上述的那番话。

     杨一拨悻悻离开。

      杨一拨看明的行不通,他才不在公众场合出洋相。他认为:别说你大,你就是亿万富翁,杀个街头讨饭的试试?马上倾家荡产还要把牢底坐穿。人硬不及事有理。越大越是稀里哗啦的不中收拾。所以,不怕他横,就怕他赖。碰到大王村许国梁,那才是:鬼见愁。

     杨一拨对患者面授机宜:‘你家的事情,直接闹,他们明的,到派出所告你:扰乱社会秩序,警察不看病?警察会和他们,达成协议,让你出不来。私下,他们邀请社会地痞流氓,做医院保安,打你们一个哑巴亏。那个八十岁的假保安,和现场看的,其实是在医院住着欠医疗费的大娘,他们会诬告你们:你打伤了她,要赔医药费。不用三个月,医疗费会让你:埋不起家人。闹不是办法,找法院,还是找医院医疗事故鉴定?这样,没有三年,你等不来判决书,执行还要十八年。等钱到手,估计,你孙子要换几沓鬼钱给你烧。政府部门打太极、推皮球。信访部门哄着收缴你的证据,绕地球三十圈子,再回到医院医务科,还是人家的结论:正常死亡。’

    杨一拨接着说:‘你找媒体?地方媒体是人家养的狗。找外面媒体?没有钱,事不惊天动地,人家会看你?···’

     他让患者告纪委。纪委不接受这个。宣传部也不敢跟纪委一个劲哼哈。

     落到地,还是卫生局纪委处置。卫生局纪委联合医院纪委根据医务科结论,得出结论:正常死亡。

     患者家属悲愤欲绝。

     杨一拨看纪委不买宣传部的帐,只好围魏救赵。反正,医院缺德事多得是!跟其他患者的纠纷,收红包,贪腐·····

    他们暗地里摸清了医院基建方面的猫腻。

     灵仙市第一人民医院人满为患,原来的地面已经重新盖几幢大楼,还是不能满足需求。门外一直拥堵不堪。新的党政机关准备搬迁新市区,就划一百五十亩给第一人民医院。

    此事闻风,第一人民医院门口外,地皮大涨。闻风而来的设计院、监理、建筑商四面围堵市领导、医院领导。

    各领导收个盆满钵满,还是无法决定谁来设计、承建····

     最后,决定,公开招投标!

      虽说是公开招投标,可是,就是迟迟不进行招标公告的期限,迟迟不给投标邀请书、一份投标文件要三千元,还不予退款。投标人须知是离奇高要求····评标办法也是光怪陆离。其他的细节,诸如工程量清单、图纸、技术标准及要求···都是雾里看花。 

        大家早知道内面的猫腻,早就有数十家陪标的公司抢先进入。那些内定的公司无奈,只好私下跟他们洽谈,一个陪标三千元买的标书,十倍收入,每家三万。

       承包到手的是一个购买国家工程建筑公司资质的地方民营公司,他开始拆卖工程项目。他的每个过程,都得给医院领导送钱,监理公司,还是市长的小舅子开办的·····

     由于他们的地方的势力大,也就肆无忌惮。很多事情做得不机密,很多文件都没有保密。

    杨一拨也知道自己不是纪委,不管查案,此事也雷声大雨点小,最后不了了之。他借势达到自己目的即可。

    杨一拨花钱在不知名的媒体刊发:【灵仙市第一人民医院的丑,不能听之任之】。

    此事很快发酵,市委领导收到蜂拥而至的大牌媒体的采访。

    患者家属也拿着跟医疗事故无关的证据告纪委。

    终于,纪委立案调查。

     上级纪委来灵仙市前,灵仙市纪委和医院纪委打听很长时间,也没有头绪。还是市长的上级提醒,才接触到他们。人家已经把人带到省城的一个学校,借用学校学生宿舍开始查案。

     上级纪委最初去灵仙市查案,根本没有人配合。虽说,吃好,喝好,一个劲送土特产和邀请玩,谈到正事都是一问三不知,都是主管的不在。根本没法下手。

    明的不行,来暗的,大家才慌里慌张起来。

    没有三天,就把人民医院十几年的谜底全揭穿。那些日鬼的事情真令人啼笑皆非。为了报销,几个副院长给自己打盐水,还是高价,还是一天三、四十瓶···医院食堂承包人,竟是后勤科长家,他为了涨价,言说,为了大家健康使用花生油,实际,还是卤肉锅的卤汤油,一斤八毛钱。他让保安挡住所有外面卖饭的。病人外出带饭,他让医院下文件说:为了医院健康要禁止····

   原本,没有护士科梁科长的事情。长袖善舞的副院长,被纪委吓得尿不成股子,痛痛快快说了纪委不知道的很多内情。这个事情也被揭底。

    护士科梁科长指示过三个护士给副院长服务过,副院长自己也扩大战果,弄了三个护士。这些护士见纪委更是害怕,就把他出卖。

   这个护士科梁科长更是软蛋。把自己历年做得事情倒个一干二净:私分、贪污四十四万,给上面送礼三十六万。还有,就是睡了护士五十二个。

    来主抓案子的领导目瞪口呆:医院大半都涉私分、贪污。最厉害是:几乎有一百多个护士涉案。

   这个事情太震撼。这些护士都是科级干部亲朋好友的媳妇、儿媳妇、表妹、侄女····这些护士被牵扯其中,让这些干部如何是好?

      这个天大的丑闻,让大家目瞪口呆:这些货胆子太大,这样对帮扶市第一人民医院多年、多次的市领导干部?他们不怕?

        市干部也打掉门牙往肚里面咽。私下,那些女性亲属,就是那些儿媳妇,外甥媳妇被离婚的,据说有十多个。

     谁也不敢详细说明。这个事情就和很多灵仙市的丑闻一样,等待销声匿迹。

   

                         第二章节     杨三慧离婚

        杨三慧十岁,母亲因病过世,父亲把五妹送人。对大慧、二慧说:‘你妈走了,咱还欠五百药费,我去火车站拉煤。大慧带三慧,二慧带四慧。有事找你哥,没事别惹你嫂。’

       大慧十八,二慧十六,在生产队劳动,三慧、四慧在学校上学。大慧、二慧收工吃大锅饭时,忙分一半给三慧、四慧。

      大慧嫁人,不放心三慧,说二慧:‘咱妹子像老母鸡窝里的软鸡娃,说她,不要狠,不要大声。’

      二慧结婚,三慧哭着不肯:‘没了你,我咋管我自己?’四慧笑话她:‘哎呀呀,我管你。’

     三慧谈婚论嫁,她嫂给她伯说:‘伯,你给我妹子找家,老是图人品,不图家境,这回,我妹子要挑一个家境好,人模样好,人品好的。’她伯白了儿媳妇一眼:‘我的女,我不知道?’他嫂子觉得委屈,给自己丈夫一顿难听话,还拧自己小儿子屁股。他公公坐立不安。

     邻居给三慧找了一家,姓梁,大名:事业。她嫂子认为:‘人不错,能说会道,不像你哥,见我奶一句:祝您健康,我奶很生气:我见糠干啥?又不是老母猪,要吃糠,才见糠高兴,我要见馍馍才好’。他伯认为太油嘴滑舌,三慧心里还是感觉好。

      三慧结婚,女婿梁事业干不成事,立不了业。贩猪猪死,倒腾棺材亏本···一来二去,大家都讨厌他。

      三慧已经怀孕,没有钱花。她找娘家。她伯长出短气:‘你嫂子掺和就没有好事,你听她的,问她去’。他哥闻听,说:‘学校的学生都特费书,三天不到,书就像花卷馍,没个棱角。老师、家长都让买塑料书皮包书,一个书皮进价一分,卖五分、一毛都可以,一个学校三、五百学生,十个学校,三、五千。你让事业到关林进货,我给各学校校长打招呼,混三、五百,一年俩茬,三年不打饥荒。本钱?我问你嫂去’。打发走三慧,杨振问媳妇,媳妇老大不高兴:‘这生意咋不自己做?老是跟你妹子亲?’他哥搪塞“我是老师,做生意不行”。他媳妇念念叨叨:‘不会让我妹子、兄弟做?’

     第二天,事业来找三慧嫂子借钱。她嫂子很高兴:‘没事,你哥交代:他妹子最亲,我们一共五十块钱,三十少不?’事业高高兴兴回家。

    事业坐他四大的顺风车,拉回书皮,又跟着四大找生意做。三慧挺着大肚子卖书皮。三个娘侄满心欢喜,给所有同学介绍遍,自己也套满书。

    靠卖书皮赚钱二百多,三慧稳稳当当坐完月子。她嫂子代表娘家问:‘三慧,钱、吃得,够不够?咱伯让你哥给我说,问看咋样?娘家没有妈,四慧没结婚,没法过来照顾···’不等三慧说,事业安慰她:‘卖书皮还可以,下个学期,还可以卖一茬。咱伯、四慧没人管,嫂子你吃苦啦’。她嫂子高兴回家。

    梁事业做生意没本钱,着急得不行。老是嫌孩子哭哭啼啼。三慧给婆婆说,婆婆舍不得说儿子,就劝儿子:‘你在家不济事,你媳妇看了男人不养家,也气恼坏了,如果她娘家知道?她嫂子不上门骂?我和你妹子照看,你跟你四大干个事情,赚钱养活你自己。我和你爸虽靠不上你养老送终,可你得养活你一家人。’事业趁势出去找事情。

     四大出车带着他,让他学修车、学司机、学倒腾生意···

    半年过去,还是一事无成。这天没事,他在市里闲逛。碰到教书的本家九哥。

   九哥是公办老师,父母、兄弟、姊妹都在市中学教书。家境好,人缘好。

   开始下海,九哥不满足学校的那份后勤总务的差事,也想赚大钱。本地有金矿,一个同事做金老板大发财。眼红的九哥向他取经。人家看看九哥说:‘你干不成生意,那开金矿不是人都能干得,先求爷爷告奶奶审批,还要找银行贷款,找亲朋好友借钱。找工人,赊米面油盐,拜山神,开工凭运气,一百米找不到狗头金?一家人喝药上吊···’看九哥逼着,不肯离开,他说:你可以在市里办个矿山设备门市部,我们需要啥,就买你的,肯定赚钱。听说,一斤油,八毛,到山上,四块八。咱们朋友,你卖给我一斤四块,都算哥们···’九哥赌咒发誓,一定按照进价,才算完。

     九哥按照人家门市部的进货单子进货,进货三万元,就不敢再进货:太费钱啦,自己的钱,同事的钱,亲朋好友的钱,都搭进去,门市部还是缺很多货。

     底下,发愁的事情更多,进了货咋卖?没人问,一天坐着,要掏房租,电费,管理费····还真不如在学校,风不吹,雨不动,工资天天有,只进不出。

      九哥见了事业,高兴,事业见了九哥,更高兴。九哥闻听四大说他想寻个生意,事业想套近乎借钱。

     九哥、事业坐下,先嘘寒问暖,底下,九哥发愁生意不好干,事业发愁没钱做生意。九哥说:‘事业,你家境还不错,咱四大也夸你鬼精灵,哥这个生意是高人指点,前途无量。你觉得咋样?’事业满口奉承:‘我爸、四大、咱们一家德高望重的长辈,都夸你这一支是咱们梁家的龙脊背。咱们梁家书香门第的脸,还是你们给长起来。你干啥,那肯定都是金光大道。我只想跟着你干,等你发达,小弟也啃不完的骨头’。九哥喜出望外:‘你把这个店,盘下来干,如何?我免了房租,按照进价?权当我帮你?肉烂在锅内’。

    事业满心欢喜,可考虑没有钱,在本家跟前也不敢吹嘘:九哥,我能守着,看看俩天?能成不?’九哥咋不知道生意?他含含糊糊答应:‘能行’。

    事业蹲守三天,问的人还有几个,就是价钱高,人家还价?九哥不耐烦:‘你到国营商店还搞价吗?人家是言无二价。我这也是定好的价格。房租、电费、工资都算内面。让你赔钱?你干不?’他完全是学校总务收取学生学费那个腔口。

     九哥无精打采,事业也是不看好这生意。九哥再问事业,要不要。事业推说没有钱。九哥急了:‘没有三万,都没有俩万?’最后,事业说真话:‘九哥,我做生意亏了几回,把十万本钱都亏啦,我媳妇还是卖书皮,赚了一千在家里养娃娃。就这点钱,不是个事···’

   九哥着急:‘你真这样,我权当帮着你,你给我写俩万九的欠条,把你家里的一千拿来,这个店就是你的!’事业正迟疑不定?九哥接着说:‘这个事情不可让第三个人知道,咱四大、你爸不能知道。他们不会沾一家人便宜,村里人不可知道,你欠钱,下次谁还肯借钱给你。我信你有信誉,还钱,人家不信····’

    俩个连夜签合同,还按血手印。最后,一瓶酒,一斤花生、半斤糖块下酒菜。

    第二天,事业兴冲冲回家。走半道,拐世兄哥家。家里哪有钱?找嫂子借。

    到学校跟世兄见面,说了。世兄发愁:‘我哪有钱,上回的三十没有还,你嫂子都唠叨半年。信贷社听说可以信贷一千。只是,要你嫂子发话,要不,她拐弯抹角骂的,让咱伯离家出走,打得几个孩子鬼哭狼嚎。那边,你俩口商量好,可别赔了,让我妹子哭着找咱伯,你知道,咱伯气味屈’。事业连忙说,俩口都商量一个月。他先回家找他嫂子。

    事业卖几包点心和一斤糖块。索性直接进嫂子的房子,不去岳父的窑洞。嫂子见事业,还是满脸高兴,端茶倒水。事业说了来由,他嫂子说:‘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借风就要扬碌碌,等你发达,带着你侄儿。几个孩子就夸他三姑父会来事。哄得他们几个,星期天就要去给你干活去···’事业脸一阵红,还好,他嫂子是夸他。

    找信贷员,看着信贷员对他世兄客客气气,事业拉世兄说:‘哥,看能多贷钱不能?多贷万儿八千,就可以多进货,人常说:货不全,不卖钱’。他世兄给信贷员说想多贷?信贷员拉过杨振:‘你就是一个信球,我信你人品正,才因你的脸,信贷给你知己亲人,救急。他贷款,你担保,如果不还,你要补。你三个儿子正花钱,你伯那是多正派的人,欠五百,一个月没黑没白天拉煤,还上,才睡三天。说:我不欠人钱,我不给儿子丢人。你可要三思’。杨振一副书呆子气:‘超哥,你老是偏私弟,这份情,我记一辈子。是福不是祸,前年,我家承包果园,大家都不敢干,非要我伯干,我们提心吊胆一年,不是翻身?新盖的五间平房,羡慕一村人?’信贷员不再说啥:‘我的权限是三千,要多的,去乡里’。事业闻听,答应三千就可以。

     事业拿五百给九哥,九哥恼怒不已,事业安慰半天,再拿出五百。九哥扬长而去。事业才出一口气:幸亏分俩茬,要不,你还想要三千。他忙换掉锁子。把钱装在裤裆穿着衣服,睡了不踏实的一夜。第二天,千叮嘱、万叮嘱堂弟:看好门,晚上叫他带伙伴守店,才匆匆回家。

    回家,他要三慧带孩子去市里。三慧说:‘孩子小,折腾不得,城里啥都贵,没钱咋生活?’事业赌咒发誓他有钱,三慧不信,事业拿出钱,三慧一个劲问来源?事业说了实情,三慧大哭大闹:‘你真是坑人,咋不找你的七大姑、八大姨?老是坑我娘家,坑我亲哥,我三个娘侄,今后咋办?我嫂子看今后在娘家,说我们姊妹几个····’

   事业找他妈,他妈看闹大,忙叫他爸,他爸见过世面,哈哈笑:‘事业,我总说你没出息,没想到这次,一千变作三万。第一步是打胜仗,可今后做生意,那可是难。三慧,你做生意比他强,卖书皮,大家都说事业媳妇软言细语、好话好磨真是生意人。你带着娃娃。有啥难处?你四大会管事业。你不去,事业生意还真做不成····’婆婆随声附和。三慧怕婆婆,敬公公。看他们这么说,也就不敢苦恼。

     闻听事业的矿山设备门市部开张,世兄带着一帮老师来写对联,响鞭炮···

    矿山设备门市部要齐全,没有三、五十万本钱不行。三、五万根本不行。大家都嫌货不齐全。事业没有本钱,坐等不是办法,他四大介绍外面的搞矿山设备批发的朋友,帮忙去赊账进货,事业把摊子给三慧,一走了之。

    三慧看着着急,门前人山人海的,就是没有自己的买卖。她要养活自己。进了馒头零卖,进了蔬菜零卖,进了百货零卖···一来二去,把矿山设备门市部,搞成一个百货店、菜市场。

    碰到买矿山设备的,三慧好言好语:‘师傅,你在哪架山?山上需要啥设备?’看她和里和气,这些人就接过烟,端着茶讲述一番。三慧记住名称,设备样子和大概价钱,等着攒钱,今后进货。

    他四婆婆爱侄媳妇,也常来带孩子,几个堂姐、堂妹也来帮忙,三慧的生意红红火火。

    因为有四大帮,事业也赊几万元设备。回来,俩口分工:一个卖设备,一个卖蔬菜、百货。

    事业帮三慧卖菜,四大来抱孩子,问:‘事业,你的生意咋还是不好?难道要改行做百货商店?’事业叹气:‘大,东西不全,人家买的少,再说,我也是不大懂,老是看大小分量约莫着卖,不专业。’他四大一笑:‘谁生下来就会?不会多学,依葫芦画瓢。上回赊账,下回,不会换一家赊账?赊账的认可我们,让他介绍其它行业的不行吗?我找我朋友,引荐你赊账不行吗?你请人家一顿饭,引荐不行吗?路多的是,一千能变三万,三万不能变三十万?啥都不是借口,啥都难不住人。你四妈一个劲夸你媳妇。咱爷父们不能输了她们娘俩!’

    事业如炮制法。货物越来越全,三慧也叫来不好好上学的二娘侄,他们在店里销售。事业还是四处找资金。

     事业交朋友越来越多,跟着朋友四处跑。这次,跟着一个金老板来到广西的空压机厂。

    金老板为啥跑这么远买空压机?他说:‘来这里买正品货,正品的广西空压机,半年不坏,三年才大修。咱市面的空压机都是冒牌货,三天坏,半个月一大修,不说一年修的费用,可以买一台空压机,耽搁的事情,都买十台空压机。’

    事业忙表态:‘您放心,我进货只进广西正厂的空压机配件。这回没带钱,您能引荐厂领导?让我赊些配件?我的信誉,你知道。没有别的,矿山设备门市部的货,没有三十万,也有二十九万多。’

    金老板有关系,也舍得请领导的客,捎带着,事业也赊了三、四万的配件。

    销售部改制,原来的大锅饭改变,需要销售科按照销售额,来发基本工资和奖金。总是坐着翘起二郎腿的营销人员人心惶惶。

     闻听北方金都市来商户,营销部十分热情。事业以为有机缘,就和他们天南海北瞎聊。

    他吹嘘:‘我们金都市黄金储量惊人,据说有几万吨,可以开采一百年。目前,有坑口一万三千七百八十九个,每个坑口至少需要俩台空压机。市场太大、太大···’看大家憨憨听,他接着:‘你们可以跟我去看看,你们空压机可以占据这个市场。我很想代表你们,你们需要和我合作吗?’销售科一个说:‘可以啊,我们销售也是有规则,一台六立方空压机整机,零售三万三千五百,十台,三万三千,三十台还要少,一百台,可以少到每台三万一千五百····’事业哪有钱买?可他不甘心:‘我不是为了价格,只是,这本钱太多,我一次才买十台、八台,能否预付一些?货到款付?能否担保?能否卖了再给钱?你问我的伙伴?我资本雄厚,就是周转不快,他肯定担保·····’大家谁也不敢做主。只当是茶聊。

    第二天,厂领导找事业:‘梁老板,你说的,销售部汇报我们,我们连夜研究一下,可以请人担保,预付一半,卖了给钱····’

    事业还是高兴不起来,预付一半的一半,他都没有。他还是和广西空压机厂签了合同。签了六十台。同行的金老板也爽快签字、按手印做见证。

      回到金都市,事业没当一回事。又跑矿山找销路。有了货,需要亲自上门直销,不能坐等上门。

    一个月后的一天,事业正在门口闲坐,一个铁路制服模样的人问:‘这矿山设备门市部是你的?’事业点头,他说:‘有批货在车站,抓紧时间取’,事业纳闷:‘我的货都取了,你记错了’。那人说:‘我整天干这个,你错,我也不会错。’

    事业赶忙去货场看,一个工作人员把他引到一大片空压机前:‘你是啥厂的?这么大一笔买卖?’

     事业忙看看空压机的品牌和货单,头翁一下:‘我不是厂领导,只是一个临时工,我回去给领导汇报一下,看他们如何安排?’

     溜回去,半道,他气喘吁吁找四大。四大闻听:‘娃子啊,谁让你忽悠国家?这国家的空压机你没钱买,可是诈骗罪,再说,你也太大胆,我都说,三万、五万赊账,你一下子忽悠国家俩百万。这个,把我们梁家全卖了,也还不上····’

    他四大不敢做主,忙开车赶回家,他大哥骂一通他们,召集全家族。最后,大家合议:三十六计走为上计!事业躲开,不接这批货,铁路肯定自动退回。

     事业躲到矿山上游说大家买他的矿山设备。临走,给三慧交代:可不敢接空压机。铁路来人,就说:不是这家。

     三慧答应,又忙开生意。铁路大半个月,都没来打搅他们。

     又一个月过去,外头来很多穿铁路制服的人,他们找事业要罚款:滞纳费用俩千。  

    三慧吓得不行,给侄儿交代:‘我躲开,他们问啥?你说不管事。’

     她侄儿杨睿才十六岁,学习成绩一直个位数,上五年学,用了十年时间。整天满不在乎的。他得意洋洋看大家围着他:‘你要啥?看我有没有?没有?我出去给你配‘?’

     那些人原本不搭理他。闻听他是老板娘侄,就断定他是当家的。杨睿听人说他当家?他也点头称是:‘我姑、姑父也说,啥都是我的,我啥都可以当家卖。’

     他们来了兴致:‘这批货你要接收?’杨睿回:‘要钱不要,我可没有现钱给,不要钱的,我签字。’

     那些人商议一番:‘不要钱,你先把货拉走,今后再说’。杨睿爽快签字,还按手印。

     杨睿给门口摆了俩台。那些人说:‘这地方不够,其它地方有没有,需要二、三十间房子大小的?’杨睿挠挠头:‘这地方真没有,我家有,我门前有个场,有十亩大。’

      大家等半天,三慧还是不来。杨睿关门,坐上他们的车,找事业的四大家,家里没有一个人,又找几个他姑、姑父肯去的地方,问很多朋友,还是没有结果。

      这些人鼓动杨睿:‘你叫你家大人来和我们商量?’

     杨睿忙着回家。回家,发现他三姑和他伯、妈正在家嘀嘀咕咕。

     杨睿说了实情,他伯忍不住打他,他姑赶忙护。他妈恼了:‘你就这点本事,你不问问谁的儿子就动手?你不怕他妈骂你祖宗八代。你们信球不信球,给钱不敢要?皇帝咋当得?天下全给他,他都不推辞。没一点出息。不要空压机,全部拉咱们家。我不信摆一片这玩意,我儿媳妇说不成。这跟咱们承包果园一样不?不要钱,你们一家寻死觅活。我咋说?’,杨振接着:‘你说啥?你娘们三个这回可是老母猪找着萝卜窖,今年过足苹果瘾!’他媳妇恼了:‘亏你是书香门第,都不知道啥寓意,让我老大说,运气来啦,芝麻开门啦····’

    三慧和他哥面面相觑。也没啥可说。他哥决定:到金都市看看阵势。

    见了铁路领导,人家也是语重心长:‘这是好事,国家大企业扶持你们,肯定你们的实力和信誉。空压机只会涨价,不会掉价,这铁疙瘩又不坏,实在卖不了,你们协商,我们可以拉回去退掉·····’

    他哥见这么大领导说话,只敢说:是,是,是。三慧也只信她伯、她哥。他哥请铁路领导照顾,铁路领导也答应帮忙,把空压机运送到三慧娘家。

     三慧痛痛快快把铁路的滞纳费给人家一半,四处打广告:批发空压机,价格也特低。只是,大家都来看看,就是不相信她:‘这些空压机肯定纸糊的,或者报废的,她凭啥有资本卖空压机?再说,国家哪允许私人卖这么大玩意····

    事业早转过脑门。赶回家,三慧已经办的妥妥当当。他更吆喝四面八方的金老板,来世兄家看,也四处找银行贷款。看他如此神通广大,大家由任他赊账、贷款。

     空压机没有卖几台,事业买了三室一厅,买了汽车···三慧整天骂他,骂他败家子。他顾不得这,嘻嘻哈哈一天在外面忙。三慧找来大姐夫、二姐夫、外甥····都来做店员。她娘家哥顾不得教书,她娘家嫂子顾不得家里,她娘家伯顾不得照看牛,全都住野地里看护她的空压机。

    忙忙碌碌三、四个月,国家公告:因生产资料涨价,国家决定调价商品。空压机比原计划涨价百分之一百二十。

    最早闻听涨价的,是事业的四大,他连夜找事业,他们带自己的亲朋好友,连夜找车去三慧娘家。不等天明,不等三慧娘家人清醒。空压机全部搬进事业他四大,托关系找的五个大仓库。

     事业大发家。

    看事业大发家,梁家人都坐不住,都不约而同开办矿山配件门市部。三慧看事情不妙,这些人肯定要赊账,她才不干这傻事情。她料不到人家没有偷偷摸摸找她老公,而是直接找她进货,都是现金。三慧美美赚一笔,高兴得整天合不拢嘴。也再不敢说事业的不是,再不敢冷眼看梁家的兄弟子侄们。只不过,她更加强自己的娘家势力,连开三个门市部,她的亲戚,至少十个给她打工。

     事业春风得意,整天都是拉他喝酒吃肉做贵宾的企事业单位和朋友,他整天醉醺醺回来。三慧雇佣事业的侄女、外甥女等打理他们的生活,雇佣事业的姐夫、妹夫作司机等,她带着自己的亲戚一个劲开办矿山设备门市部赚钱。

     事业开口必须实施。事业见三慧娘侄说:‘在姑父这咋样?’老大憨半斤:‘你出去有专车,我回去老是挤公共汽车!你让我姑买个公共汽车,还赚钱,我们坐着,谁敢挤?’没三天,事业让人开回俩辆汽车,一个公共汽车,一个大货车。他叫来三慧几个娘侄:‘看姑父咋样?跟你亲不?买俩个,一个坐车不挤,一个进货不用慌,咱们自己的车,方便,这是你姑疼你买的,要听你姑的话,俗话,娘家侄,宝贝锤。我和你姑的娃娃小,啥都是你们的,好好干,这家产,有你们一半····’几个娘侄憨憨听,幸福的晚上失眠。

    三慧让事业拉来自己的父亲,让娘侄带着爷爷逛遍金都市。为了平衡,她给公公婆婆、大姑子、小叔都买衣服、鞋帽、吃喝,还给二百块钱,让事业送回去,事业半道又返回去,带上大家送他的鳖精、元气带···装满一车才满意。回去,给爹妈一人一千。妹子、弟弟都是五百。小外甥也塞二百。

     三慧最牵挂哥哥,就这一个哥哥,三个孩子压得喘不过气,嫂子也是哥哥的领导人,够他受。她衣锦还乡,幸福得带着自己的孩子。

    娘家嫂子满以为礼物满车。看她带着孩子,也不敢明的埋怨小姑子小气。只是,等晚上,跟他哥怄气一场。

   送走三慧,她嫂子还没吆喝起来,就目瞪口呆:她老公拿着一手襟的钱。她老公得意洋洋:‘我妹子给我们的工钱,从咱儿子找我进城开始算,路费、吃住,还有你的,我们花花【狗】看空压机的,咱伯耽搁看牛的,都算进来。这总共三千六百八十四块六,四舍五入按三千七百,她嫌不好听,给三千六百九十九。还要我掏一块钱给我外甥。他嫂子顶嘴:‘咋不给三千九百九十九,还是不大气。他姑父不是整天说,家产一半给娘侄,也没见拿一万、俩万的来。’

     杨振还接着声:‘你别说,我妹子还真拿一万。她不让给任何人说,她说,孩子大,需要娶媳妇,盖房子·····钱都是梁家的,她也不能往娘家搬,这一万,让咱们在村里做个生意。本钱不用还,只怕等事业蹦跳起来,就说是贷款利息,反正,我妹子有情有义。我大妹子盖房,买菜、楼板···哪个不是三慧花钱。她怕事业知道。事业表面大大呼呼,他精着呢,眼一瞟,就知道啥,不说破。等他着急时候,一股子把你掀翻。咱们几个外甥,上学的学费,打工还是三慧安排自家。二慧也是,明着借俩千,暗着送四千,都是我经手,二慧女婿都不知道。这个事情,事业不说,人家梁家人能不说?人家家大人多,能说会道的多了,不知道人家咋笑话咱们姓杨?咱伯听了,气不死?没了他,咱们福就掉了’。

     闻听事业有钱人,到处都是打他主意的,一次,事业坐车出门,一个斯斯文文的老者挡住他:‘你是大富大贵的面相,我想送你一卦。’没办法,事业听着,老人从五行说到四象,从十二时辰说到三十六煞星···说得事业心服口服。最后,老者才说:‘你大富大贵当下没完,还有八年鸿运。这期间,遇佛杀佛,遇神杀神,天是老大,地是老二,你是老三···’不等老者说完,事业递上一百,看不行,二百,三百才算完。

      事业去亲戚家,亲戚欠人家帐,事业闻听,上前搭话:‘朋友,啥事?’还没说完,讨账的一个人手疾眼快,一巴掌打到事业脸上,事业没反应过来,另一个也动手。几个跟从的忙上前护住事业,他们替事业挨打。

      事业好生气,好汉不吃眼前亏。看人家要账的一群人,大家忍气吞声回来。三慧问候他,连着几声,都不搭理,忙丢了生意,跟他回家。问了情况,三慧气冲冲要去派出所砸门:‘国家要他们干什么?打人犯法不去抓,我去找他们理论、理论,如果他们不管,我找管事的去。我们辛辛苦苦为了啥?不就是为了不受人欺负,我还不信没人帮我····’她打电话叫来事业的亲朋好友:‘事业跟你们,比跟我娘家人还亲,平日,好吃好喝顾不得自己,也顾不得娃子,更不得我,他老说:朋友比兄弟,你兄弟挨打,我不信你们是看着,我不信你们不捅他俩刀?我不是找事,人家欺负我们头上,我想看看你们是看笑话?还是跟自己的事一样上心?我娘侄敢知道,肯定要为他姑父拼命,我就是怕撞下祸·····’大家哪敢跟她争辩,都忙着问候事业。早有派出所的朋友,挎着枪,冲进来就吆喝:‘谁,谁来梁老板这里闹事?不想活啦?谁?’大家忙让进去。大家骂骂咧咧着,安慰事业,给三慧说好话。

   不到一个钟头,公安局办公室马主任打电话问事业:‘梁老板,哥哥听说了,给他们所说了,马上去抓这些货,进去,先修理修理。赔礼道歉不需要,你满意才行。’事业忙连连回话。

     这边,派出所所有的车辆出动,村公安带队,警察客客先装作客客气气问了情况,只是,把所有的相关人员,都要带派出所录口供。

    到派出所,无关的人员,在问讯室呆着。那打人的几个,被带到黑屋子。几个虎背熊腰的,没有任何标识的汉子冲进去,进去就是拳头:‘谁这么横,谁这么横····’先是嘴犟,再是骂,再是哀嚎,最后,静无声息的求饶。

     傍晚时分,满警车的人,来到金都市最大的酒店。雅间被包了五个,市局的领导和梁老板一桌,三慧和娘侄、事业的几个知情朋友一桌,派出所三桌。满满一桌子菜,整箱好酒。事业顾不得皮青脸肿,和大家碰杯。三慧还是不满意,说着骂着。几个娘侄也拍桌子瞪眼睛,大呼小叫。大家劝着,要三慧吆喝她娘侄。

     事业跟着马主任,给派出所朋友敬酒。马主任被族拥离开,事业被挡住灌酒,这个说:梁老板,兄弟可是给哥出气,这不,拳头都打烂,梁老板抚摸一下,高声吆喝:‘够意思,走时候,多带俩条红塔山,没有别的意思,就是加深印象。’大家哈哈大笑。

     事业的应酬越来越多,三慧越来越心不安:一个月都不回来一回,回来都不看她一眼····她越想越不对,迟迟疑疑半年时间。

     一天,大娘侄杨善舞厅跳舞,碰见一个朋友,一阵寒暄,杨善说:‘这舞厅东西真贵,四盘小碟一百,一壶茶五十···我找人家理论,人家说,老板你惹不起。谁这么牛?’那个朋友阴阴一笑:‘你咋不报你姑父大名?他们就不敢收费。不知道是你姑父开办的?大家都知道,就你杨家几根人不知道···’

       杨善不相信。回去给二弟说,二弟不搭理。他见三姑在,就说了。他姑默默不语,借故走开。

     隔几天,杨善回店,看大家都阴沉脸,他问?没人搭理。他要走开,他大姑父说:‘你没事去派出所警务室送钱去。’杨善问啥事情,他不说:‘去了就知道,咱们借派出所五千元办事,今天有空,给人家送去’。杨善莫名其妙。

    到派出所警务室,人家问了他姓名,接过去。杨善好奇问:‘你跟我三姑认识?她还借你钱用?’。那个人白他一眼:‘我跟你姑父认识,他老来借我钱,一个月总有那么俩回。’杨善想问?可看人家冷冰冰,只好把话咽回去。

      过了俩天,它三姑叫他,还有二弟、三弟、几个姑父。说是砸一个舞厅。杨善不明白:‘舞厅后台都可硬,凭咱们能行?有啥不好好说?’三慧生气:‘咋那么多话,砸我的东西还犯法。’杨善不再言语。

    杨善叫来同村、同龄的伙伴,老三也喊来很多江湖人士。大约二十人,直冲杨善常跳舞的舞厅。

     大家兴冲冲进去,看场子的厉声吆喝,还从内冲出四、五个人,大家怔怔对峙着。后面赶来的三慧气啦:‘打、打、打,打死我赔命。她往前冲,几个娘侄先抡起半截钎杆砸,吓得对面四散,哭爹喊妈。这面的人,反应过来,大家堵住舞厅的看场子、舞女动手。大家打走看场子,堵住舞女,在乱摸乱扯。三慧看准一个穿连衣裙的,扯住头发:‘善、睿,快打死她。’

    一个妇女哪能敌,杨善抡圆钎杆打,睿挡住他:‘哥,给你打死了’。他哥用脚一个劲踹:‘打死有咱三姑,挡我干啥’老三掐住那个女的脖子往地上按。三慧气得骂半天,看那个女没反应,也挡住小娘侄:‘龙龙,不会是死了吧’,杨善边打边回答:‘没事,腿还蹬着’。

    原来,朋友想贷款,银行主任说:‘找你伙计事业担保,我就敢放款’。事业虽答应,就是躲着不去。万般无奈,这个朋友花钱买一个个子高挑、脸相俊俏的舞女下套。事业哪里想到舞女不要钱陪睡,还过后买衬衣、皮带相送的,就住那个舞女出租屋,不走了。

    一来二去,事业看人家不图钱,不图利,就觉得亏欠人家。那个舞女惺惺惜惺惺:‘哥,舞厅生意很好,可以赚大钱,我有一帮好姐妹,你只需挂名在幕后,就花不完钱’。她几个姊妹也装憨憨的,不图事业啥钱财。白白身子给事业。事业宿花眠柳还赚钱?那就开办。

     开办舞厅哪能不花钱。这个舞女姊妹把经营不善的舞厅,高价转让给事业,事业掏了高价周转让费,还有支付房租、水电等。事业也遍邀企事业单位领导、金老板、各业务伙伴等来消费,先白送俩回,待他们心热,再搁刀子。生意从此红红火火。只是,每天的收入,大部分被几个舞女情人分账。

     事业家里有钱,可三慧掌管账目,拿走钱让三慧发现?那肯定不行。如何找钱,事业也暗暗着急。

     事业的朋友给舞女钱花,让她缠住事业帮自己的忙。不料,人家几个缠住事业,先自己捞一笔。那朋友气得不行。

    为了安抚那朋友,几个舞女放高利贷给事业的朋友。那个最早下套的朋友自己进了人家的裤裆。

    舞厅生意好,高利贷收益高,几次三番,事业的那个朋友的借钱越来越多。几个舞女警惕提高,催他还款。他哪有钱还?几个舞女没办法,找黑道收钱,打得事业那朋友四处躲避。

    逼得急,那朋友找三慧说了这个事情。

   三慧半信半疑,托几个女性亲戚朋友探明原委。

    三慧不恨自己男人,把领头那个舞女恨得牙痒痒:‘勾搭我男人,破坏我的名声,让我家被人背后指指点点···一定要灭了你’。

      三慧先找警务区熟识的警长,后支开事业,再召集齐自己的队伍,打个痛快。

      被三慧打个半死,报警又不管用,在病床上给事业说,事业也不敢出面。几个舞女恨死三慧。可明摆着不敢上门。只好换一个城市去。事业赔钱甩卖了舞厅。

    从那以后,三慧不再搭理事业。也严严看住钱,不让谁插手。事业闹了几回,骂骂咧咧还可以,碰到动手,几个娘侄咬牙切齿要跟他动手。他看看没法明摆着撕破脸,就骂骂咧咧走开。

     事业是啥人?聪明绝顶的,他还能没有钱花?门市部都是他做老板,俩个班车、一个运输车队,一个汽修厂,主要还是他亲戚把持。三慧把亲戚主要集中在矿山配件门市部,认为那可以赚大钱。不知道,其它行业也是大赚钱。事业让管公共汽车的外甥做账,不亏不赚。剩下的,他花。外甥依照他,也跟着有钱花····

    因为三慧的冷淡,事业又碰到一个高中女生。

    事业跟朋友去一个山村玩,听朋友说:‘我村最穷的是老李,他原来好吃懒做,娶媳妇后,媳妇也不是精明能干的,爹妈死后,俩个,你能睡到中午,我能睡一天不做饭,一天生活超简单,吃饭不要盐,因为买盐要花钱,炒菜不用油,没钱买,睡觉不用灯泡,电费谁掏?他们几乎一年花不过十块钱。大家都倒夸:这俩口真会过日子,晚上办事,都会省,男的不上媳妇,省力气,还省得媳妇用旧。女的用嘴,权当是牛奶,省一顿饭’。

          ‘谁知,这俩口却生一个如花似玉的女儿,学习还很好,都考重点高中。这俩口不管学费,这女孩,申请学校减免学费,书费借亲戚,吃饭,就是在学校混。看谁剩下的,上去就吃····’

        事业不信,朋友带他看,事业看了心酸,丢下二百元。问了他孩子姓名、学校···这家人千恩万谢。

      事业见了那个女孩,果真天生丽质,说话也软言细语。事业带着她,买了衣服、被褥,还塞给钱。那女孩幸福十足。

     事业没想到,那个女孩对他思春。世上哪有柳下惠,事业开始包养那个女孩。

      女孩父母更是以为遇到贵人,哪里讲究这些。事业吸取上次教训,另选一个城市,把女孩转学,索性,买一套两室一厅,做了自己的窝。

     事业搞大了女孩的肚子,他没有一丝恐惧,反而安慰人家:‘我心在你这里,我先大赚一笔,就离婚’。

     其实,事业还是有内疚,不想离婚和三慧争着分财产,他想凭着自己的能力,赚一笔三慧不知不觉的钱,然后,高姿态净身出户。

      啥赚钱?矿山配件已经不行。进价不可能像过去加三、五倍。到处都是矿山配件,请客送礼请人家照顾生意才行。

     几个有钱的朋友都是淘金者。淘金者最赚钱!一个晚上可以赚百万。

     一个金老板做东,邀请事业吃饭,谈了自己的发家史:‘世上有价值的,值钱的东西,都是人说了算,真金白银,人看不到,用不到的时候,还不如破铜烂铁。所以,最有价值、最赚钱的事情就是:谁能讨好世人,赚取人气,谁能让大家屁颠屁颠跟着,谁就是王。做了皇帝,还发愁啥?世上有价值、值钱的东西,往往不是个东西,【圣经】、【佛经】、【道德经】不算个东西,说起价值,比哪个宝都值钱,最精明的淘金者是掏脑袋,到人脑袋寻金子。脑袋的金子,和大自然的金子一样,因为,物以稀为贵。如果都是那个东西,肯定不值钱。别跟人屁股后面,发家要趁早,发家要走自己的门道,人家都不干啦,你想接着发家?’大家拍手称好。

     金老板接着:‘发财不是你想,就得到,你撵着它,也未必撵得上手,需要她粘着你,谁粘着你?你是羊,财神变狼想吃你,你花枝招展,财神变色狼,想上你····你是垃圾,财神是收破烂的,财神无处不在,到处是,只是,他看不上你,你念它一千遍,还是一个空,修好自己,财神、女神、玉帝···一股脑来纠缠不休。’

     掌声过后,金老板续着:‘我上学时候,上课,老是小动作,老师常让我在教室外,吹西北风冷静、冷静。我真冷静下来:老师不待见我,还上学干嘛,回家得了,至少,这么冷,坐屋里缓和得多。我回家,还不如学校,家里吃的没有,喝的凉水冰牙,晚上冻醒,我更冷静想了:我这么穷,得出去找条活路。我出去,啥都干,有钱给钱,没钱管饭,反正,不闲着,不回家饿肚皮···世上,就怕一个勤,勤着打井,有水喝,勤着找女人,不缺媳妇,勤着偷钱,不耽搁吃肉、挨打···反正,天道酬勤。不懒,财神才待见你’。

    金老板洋洋得意:‘我干啥都能成。碰到一个金老板开矿,想找个招呼摊子的坑长,他朋友也是我朋友,就力推我。他原先就是个骗子,骗做官的朋友,淘金一夜会暴富,让他公款请银行的哥们,用企业担保,给他贷款,并动用关系,给他审批开坑口的手续。有了钱,他骗街上的商家,赊给他从牙刷、牙膏到空压机···他租房,却弄一套房产手续说自己的房产···总之,钱舍不得动,就老在那里挂着,让大家看,让大家心甘情愿跟着他玩。外地来数百农民工,也是他忽悠来的····一切具备,他准备做淘金者。他让我代替他指挥一切,我打白条,也能换来真金白银,那个时候,真神,天天,人请我吃喝玩乐,晚上,还真有女人投怀送抱的,哈哈哈’。

    大家请他继续,他说:‘打了一百米,没有找到金子,他忽悠来几个股东参股,又打五百米进尺。还没有金子,他转让给人家,人家接着,送钱给山神爷。无论他们咋折腾,都死掉。可,我却不死,因为我是坑长,手续全是我签订,我还是名誉的金老板,后面欠着三百多万帐的债主,都巴不得我还活,继续不倒。几个老板都说:自己死了、精神病,还把所有手续装做转让给我。我摇身一变,成了负百万富翁。开始,谁都说我疯、傻。我也认为自己是,都怪这些老板坑我,我被他们拉下水,我退不出,所有债主都认得我,我如果不干,他们要千刀万剐我全家,他们逼着我继续。那个时候,大家看守着我,生怕我上吊喝药···’。

   金老板擦了眼泪:‘四月四的半夜,我正做梦,谁一脚踹开顶着棍子的烂板子门:‘老板,出事啦,出事啦。’我吓得一身冷汗:‘我没钱,管鸡巴谁死,你们自己忙’’,说着,我一骨碌起来,戴着安全帽,拿着矿灯,就冲进坑洞,一边听他们叽里呱啦的外地话。坑洞还满是呛命的青烟,难掩一堆光怪陆离的奇石,那是狗头金!没有铜那般闪亮,大得有米粒,小的有针尖,密密并排在白色的半透明的石头床睡着觉。我认得狗头金,这些旷工,都是后来临时雇佣的,还真不知道狗头金,也只是隐隐约约知道,我们从此见金子,还真不知道它就是淘金者梦寐以求的金娃娃。我狂蹦乱跳的心咋平静?我忙让他们休息,说前面情况不明,为了打断他们疑虑,我让矿部厨师立即炒菜,专门请他们喝酒。借着酒劲,让他们发誓,守口如瓶,为了安抚他们,我把仅有的俩千元给他们,让他们去另一个城市玩,许诺他们工资双倍。连夜让他们悄悄下山····送走他们,我把矿部里,我的几个兵召集起来,让一个赶紧把我的兄弟姊妹们吆喝上山来,一个让找跟我熟识的银行主任来,一个让最有名的几个亿万富翁同行来···兄弟姊妹仅来十多个,要知道,我让通知的,不下一百个,我还说是大好事,还许诺一天,给他们十天的工资··这个也足够,银行主任不来,打发一个说是代表他的闲人,那几个亿万富翁都来了,他们看着这个坑洞那堆狗头金不肯走开:‘说,多少钱?给我,要不,我投一千万,咱们合作,你七我三如何?’我知道自己没福气,想占据这堆狗头金也不可能,至多,这是我第一桶金,马上,公检法会收拾我,他们会联合对我,其它淘金者也会夺了去,还是见好就收。我叫来的其它淘金者也竞价,最后,他们答应原先的欠债,全部由他们承担,给我补偿三百五十万现金,还让我占今后一半的股份。’

    虽说还是让我做老大,我知道自己实力,一天时间,那几个亿万富翁调来五百多人,还有公检法给他们服务的五十几号人····我咋走回家?才是我关心的。

    他们只护送我和闻风已经来到的上百位亲朋好友离开,坑口周围已经至少一千人在拥挤着,路上还有很多涌流····

    我早躲外地,找我要债的,要命的,攀亲戚,借钱的···满城都是。我只带着兄弟姊妹挑选房子、车子····

   我们都大发其财,谁有我签名,就可以连本带息赚钱。过去骂我祖宗八代的债主,都恨不能把我编入他们的祖宗牌位。

   我的坑口,最后被人家剥夺一切权益,答应我的百分之五十股份,也没有一毛钱红利。他们自以为手眼通天。不知道,我不敢和他斗,并不表示我心甘情愿被他吃掉。我拿出那份合同,权贵、淘金者等都跃跃欲试。我卖股份去,一个大权贵的,我半卖半送,百分之十卖三百万,       其它淘金者,买我合同,花了三千万。他们一伙合作又掀起一股风浪。在那个坑口打打闹闹一年多,谁也没分出胜负。他们其实都是赢家,一年出了快俩吨金子。他们只是分不平。

    大家惊叹不已。金老板慢吞吞说:‘官司打到北京,没有结果,最早的老板们也现身说法,四处上访。我也被纠缠其中。我至今,还被起诉着。差不多因这打了一百次官司,省里、市里、县里,外省、外市··· 律师都敬我做财神啦!俗话:和气生财,宁可屈死不告状!他们耗费数亿的钱,打不赢官司。最后,都是拜服我脚下,都想把股份卖给我,都想让我出面协调各方利益。万般无奈,我又被推出来。只是,这次,我是真正的山大王,我也比他们都有关系,都有银子。哈哈,这不,稳当当又是五年,如今,金都市我说老二,谁敢吹老大···’大家巴掌都拍疼啦。

     事业闻听一席话,半个月都冲动不已:还是淘金!

     他想淘金,淘金者都想和他合作。他有钱,他有全套设备。这些足够淘金者十年八年淘金。运气再差,十年八年不遇一次狗头金?

     钱,事业没有一分,他也不想因此和三慧争吵。他有的是门路。大家都认可他,随便一句话,人家敢赊账一百万,银行知道他的存款和房产,不用说,个人贷款一千万,企业事业个人敢给他信誉担保···别看三慧把钱守得严严实实,存款、房产名字是她或者孩子,那都是他的菜。

   不满足一个坑口,事业一次性上十个坑口。他盘算,只有一个坑口见狗头金。他就赚翻啦。

    一年时间,差不多三十个坑口有事业的股份。这些金老板幸福的大笑,打着事业的旗号,可以赊账,从牙刷、牙膏到空压机。可以找人担保信贷。事业,那就是一个活财神。

     也不知道咋回事?坑口没有一个有狗头金。狗头金不是那么容易,金都市坑口有三万多,赚钱的金老板不过百分之一,持平的不足十分之一。赔钱的有百分之九十九。淘金,本来就是一个赌局,就是俩元钱买中五百万。

     坑口都缠着事业,要后续投资,很多商家朋友来倾诉:被他名义的人,骗了赊账,很多人堵住他的矿山设备门市部要钱,汽车被人拦下····

    三慧越发不搭理事业,她带着她的亲朋好友忙着应付这些。也放话:这些跟事业没有半毛钱关系,把有关的文件名字都改换做:杨三慧。

    大家越发惶恐,骂事业的人也出现啦,事业从来没有受到这样的侮辱。

    为了应付这些,事业这边的名下的,由外甥、妹夫经营的产业也换名。事业也狠狠心,过几天,顶不住,卖一个。坑口也不断退出股份。只保留三个,经济效益很好的坑口。

    这些也是鸡肋。那个金老板为了忽悠事业投资,那肯分钱给他。算账,股东没有收益,都私分。事业不精通此行业,也是无法捉鬼。

     事业暗吃一个大亏。卖了最后三个股份。还有上千万的债务。

    这些债务缠身,事业给小老婆和后来的闺女过生日,都不能开心。他狠下心:一定要从三慧手,拿回自己的一份。

     他看着三慧的五个矿山设备门市部整天被债主纠缠不休。就低下头跟三慧正式谈一回话:‘我早说我的生意,跟门市部没有一毛钱联系,我也请朋友或明或暗,去抓那些闹的,我真头疼这些。’三慧难得听他肯跟自己说一会话,也只是一心想一家和和睦睦的,今后夫妻联手,把生意做得更大。她怕离婚丢人,有了钱,怕离婚让孩子受伤····

      如何办?事业早有办法,只是这个办法不能自己说,让朋友游说。

    朋友粉墨登场。他说:‘三慧,你看做生意都要有靠山。有后台。你的生意都是在人家地盘,没事,你安安生生赚钱,有事?谁给你出头?事业现在摊上大事,对手都是有后台的,破财消灾,找一个后台硬的,给你几十万入股,他不参与管理,不占大股份,只分红,你随便做账,分俩个就是,反正,人家不在乎,主要是洗白自己。’他大谈道听途说的,贪官污吏送钱给亲朋好友投资洗白自己的事情。

    三慧哪肯信?哪肯答应。只是,门市部被堵得更厉害,天天,几个门市部都被闹得堵心。

    事业又出面,说了几个门市部地盘,响当当的官员亲戚。他们来洽谈,彬彬有礼,也送很多礼品给三慧。好贪小便宜的三慧也满口答应。合同由三慧起草,她把对自己有利的,都写上。有人送钱还保护自己,并由任自己做账哄他?事业说得肯定没错。他们是一家,夫妻还同床异梦?

    事业日鬼,三慧是深信不疑。娘侄都不信,三慧其它亲朋好友也是觉得:三慧本事大,没大不了。

    三个娘侄不信事业这个人。老大杨善说:‘咱姑父就是一骗子,咱三姑发话,我敢送他见他祖宗’,老二劝他:‘你的命不值钱?别做赔本的买卖’,老三觉得:‘闹吧,离婚了好,反正,咱三姑跟咱们是一家,省得一天总是事。’老二找他父亲:‘伯,我三姑听人忽悠要搞股份,为啥不能给我们一份?我们一家都给她打工,再说,刚开始,还是我们贷款给她,他们也说多次,一定要给我们一份大的,咋不兑现?再等,让我姑父把钱花光,把他婆娘。娃子卖了给我们一份?’他父亲详细问了情况,只是担心他妹子安危,不提股份的事。他媳妇不高兴:‘我娃子说得对,你妹子老说要让你开办一个门市部,你咋不答应?三个娃子三个媳妇,三个院子,你嘴吹成?媳妇都涨价,砖头、钢筋、水泥都翻几番,把你祖宗都吆喝集市,按最贵的羊肉价卖,都不中,我算算,至少三十代祖宗,还要羊肉价涨一涨···’杨振白一眼挡不住媳妇,忍不住骂,媳妇还一句。还是看儿子面子,才息事宁人。最后,他媳妇自告奋勇去说搭股的事情。

    三慧见娘家嫂子,还是老样子,只不过不再心里怕她。她嫂子万分高兴,把三慧从孩子到大人都夸十遍。三慧心花怒放,好不容易笑一会儿。他哥只是抽烟。

    她嫂子最后倾诉委屈:‘善,相门亲,人家长得咋样?你见过,个子比谁都高,模样好,品行好,都说,咱们祖坟冒青烟。只是,我们心里不安,媒人说,善有主贵的亲戚,人家才应允,可是,咱们哪有好东西?配人家?人家娶媳妇,新盖四间俩层带厢房、门楼,还要外面粉刷贴瓷片,咱们家有啥?还是···’三慧随声附和:‘就是,善、睿、龙不比谁差,咱们也要盖四间俩层跟他们比比,哥,啥时候盖,需要多少砖、水泥··我给你预备,今后,等他们有钱再还。让他们几个给我打工顶账’。她嫂子十分感谢、十分高兴:‘你哥还发愁没人帮扶,这不,你一个妹子都帮到底,还不让你张嘴,他姑还问娘侄讨债?哈哈哈’。

    三慧嫂子借势说:‘左手不及右手,娘有不及自己有。给他肉吃,不如让他养猪,年年有,你三个娘侄跟着你学得差不多,你让我们开办门市部赚钱,我们考虑,这不等于你舍了胳膊、腿,还是娘侄帮他姑最好,人家梁家的兄弟姊妹,如今都是百万富翁。你哥老是偏私你,才有今天这局面。’三慧没说别的,还是连夸自己的娘侄。

   她嫂子言归正传:‘听说你和人家合伙?能不能搭你哥一股,你的摊子还是你娘侄守着,不图分钱,就是图个名声?让你几个娘侄变老板,娶媳妇相亲时,人家高抬,也会因为这身份,哪个不答应?再说,摊子还是你娘侄干,这让他几个更当做自己的,更尽心··’。三慧也早从娘侄此前的举动,看他们的心思,也有偏私自己娘家和娘家哥哥乃至娘侄的念头,也想让嫂子低头,不再压自己哥哥一头,她笑着:‘’我娘家,我一母同胞,我就这一个亲哥哥,我咋不亲,咋不舍得啥?不只是我,事业给咱伯说多少回,给我哥。你们,还有咱们亲戚都要你们入股。你们推脱多少回,今天,算是我正式的答应,正式的接受。等事业回来,让他再正式答应。今天你说,正好。咱们一起去隔壁饭店,人家早摆好啦。’

    三慧开始考虑如何给事业说:’毕竟,他才是一家之主,再说,人家梁家那么多人,就自己娘家一个劲占尽便宜。自己的其它亲戚不用考虑,本来,我们就是血肉相连,对外谁也都会一致的。

      她借事业说这些合同时机,看事业脸色,吞吞吐吐说了。事业早明白。心里很反感:这家仇敌啊,啥事都坏他们手里,他们不给一丁点面子,吃自己、喝自己,咬自己的···可是,这不是他们的意思,也不是他们的能耐,是三慧的点子,是她的招数,这个不得不办。’他装作高兴:‘我早请咱哥入股,他就是不肯,肯定是怕赔钱要从家里拿。我们亲戚,哪能让他赔钱。今天他肯说,很好,再说,这几个今后干啥,不是更上心···’

     三慧松一口气,赶忙给侄儿说,侄儿也恨不得全城市知道:他们做老板啦。

     也怪,新的入股协议签订,那些闹事的,就消失的一干二净。门市部又开始正常经营。

     三慧安安生生经营没有三个月,那些股东,不同地域的门市部的股东,全部要退股,三慧纳闷:这些股东的钱,还没有到位,只是签个合同。咋回事?是政府发文件,不允许他们亲属不允许经商?这些也不是直系亲属啊···

      只是,这些股东要退股的举动,比半年前厉害的多,他们出面,马上就有要害部门工作人员,来了查封的口吻和举动。三慧不敢造次,打电话问事业,不接,也不见人。她着急打发人四处找寻,她还亲自去不常拉扯的梁家亲朋好友那里问询。

     事业把人家的股金早收,还账。看人家拿事业亲自签字盖章的收据,仔细看日期,再请很多人鉴别,都说是真的。

     这些人不只是张牙舞爪做表面活,直接要带走三慧,三慧没少跟着受罪。最终,因为不积极还钱,人家抓她到人家地盘,关屋子,管吃住,就是不允许跟店里联系。店里的亲戚慌张不行。

    这紧要关头,事业出现,他让几个管账的娘侄、大挑子、二挑子、小姨子拿钱换人。这些亲戚只盼三慧平安无事,帮着他找三慧的存折。拿了三慧在娘家、姐妹家私藏的钱和存折,事业带着她们,去给人家说话放入。

     放出三慧,三慧已经明白咋回事,不哭不闹,也顾不得跟事业说啥。静静半个月。

     事业弄了三百多万,他一分钱也没有给‘债主’。也不在金都市混,直接跟几个亿万富翁去甘肃开金矿,去新疆淘金···

      这里,三慧开始收缩战线,三个娘侄照看的门市部,就低价转让给他们。姐夫照看的,不愿意接,就对外转让,自己找关系,把三处门面房,四处房产都以自己名字更换并长期租赁出去。重新买一处房子,自己和儿女居住。只是,不提离婚。

    事业在外淘金,还是被人家排挤和坑骗,没有收益,新疆的沙金也是生意好,伙计不好,也是不欢而散。

    一年多时间,事业无可奈何回来,他兄弟姊妹不欢迎他,他让人到他们店赊账没有还,三慧这边,谁也不搭理他。

     三慧娘家出事,父亲过世,娘家哥哥偏瘫。三慧被抢劫差点受伤。人变得很木讷,一个人呆坐一天,无论见亲戚、仇人一个样子。

    娘侄照顾自己的生意,娘家嫂子照看自己的丈夫,不大管三慧,三慧姐姐妹妹轮流照看。事业回来闻听,忍不住看,看三慧不搭理她,忍不住大哭一场。孩子见他,也是止不住哭声。

     事业忙着找精神病医院瞧看,他不顾大姨姐、小姨子反对:‘得病就有看,就要花钱,不看病,在家静养能更重。我花钱,又不花你们钱···’。几个姐姐妹妹说他才是罪魁祸首,他也顾不得。大家争不过他,由任他拉着看病。

      看病真花钱,事业又是只找大医院、名医,也就花钱如流水。小媳妇看他忙这,也找了一个情投意合的年轻老板偷偷拉扯。

      看自己没有钱,事业找事。他拉着三慧上门找三个娘侄。逼着他们还账,收了账,他还要:‘这是你三姑那份,我的那份还没有给,门市部是我的,你三姑只买她的,我的还在这里。’

     三个门市部都是二娘侄和三慧签的,杨睿满以为大打亲情牌,占了便宜,没想到会吃这亏。他不干,翻脸不认账。俩个要大打出手。被人家劝住。

     事业真生气,灵机一动,让给自己送货的,上几个娘侄门上要东西,借口,他们送的东西都是事业赊账,要么给钱,要么退货。三个娘侄,就是杨睿拿事,他父亲又不敢让知道啥。三兄弟合计:这个姑父不是好鸟,不收拾他不行!

     三个娘侄深得三慧和事业俩口的真传,啥事都有勇有谋。这回收拾事业,也派上用场。

    事业的对头都出现事业面前,还有很多黑道的小子骂骂咧咧扔砖头。事业找自己的亲朋好友,早被人家策反或者告知,反正,众亲叛离的滋味不好受。

     事业不服输,明明他输。思量再四,他还是要远走高飞。他跟三慧摊牌:‘这十几年折腾也够了,这个地方再待下去没意思,不如换个地方,我们重新开始?’    

     三慧点头应允。她由任事业卖房、卖店。私下卖空一切。等大家发觉,他们已经跑离家千里的乌海市。

      乌海市有个监狱,事业和监狱劳动服务公司合办个空压机配件厂。监狱犯人免费做活不要钱,配件厂还可以享受税费减免,事业觉得可行,就把钱一股脑拿出来投资。

      事业想的美好,监狱犯人根本不听他,也是故意搞坏,必须监狱管教等才镇得住。这些监狱管理人员真会玩事业,需要请吃喝连带送钱送物才可以,还不时撺掇犯人捣蛋来获取吃喝、钱物。事业原本寻思不给工人工资,却掏高工资。产品不好卖,配件被几个大厂拖欠很多钱款。事业赔了不少。

    事业看不是个事儿,想变卖走人,人家监狱不让动:我们监狱的公司,哪能由你折腾。事业吃过他们很多苦和亏,学的聪明,也不敢造次,只是,缩小很多,也开始雇佣社会人员来小生产。

     三慧也只是气病,来这里好很多,整天不闲着,在厂里干活,她还做梦:能做大做强,东山再起。

      一个女警进入事业视野。她看不惯同事这样折腾事业,说了同情的话,也帮着管教犯人,也帮着协调监狱领导和事业的关系。事业很是感激,也就时常送东西并说好话。

      女警离婚,单身一人。感情孤寂无靠,事业心存感恩言谈举止很浓情厚意。他们不知不觉走在一起。

     女警怀孕,事业劝不住,生下一个儿子,俩个人也决心走一起。

    这边,三慧不是不知道,她已经习惯事业的胡作非为,也只关心自己一双儿女的成长。只想赚钱,给他们以后做准备。她没想到他们要结婚,还明目张胆找她说明。

    三慧心平气和对事业说:‘我让你一次又一次,不是爱你,只是觉得孩子还小,怕接受不了。你干多少缺德事,都在我背后,我权当没看见,没听到。你这次铁了心,我知道你了,我不耽搁你的事,也不挡你的道。孩子我带,你也不用担心,我分走你一分钱,我三慧能活下去····’

     三慧找了一个地方,还在乌海市郊区的一个煤矿区。她带着孩子和她的衣物,消失在公众视线。

     安顿好这些,三慧偷偷带儿女去娘家父亲坟头哭,这时,娘家哥也入土为安,俩个坟挨着。

     三慧的娘侄因矿山形式不好,都关停回家。一个邻居见他家坟头哭坟。问他:‘今天你爷几周年,还是你伯几期?我见你家亲戚上坟?’弟兄几个很诧异:‘没有啊,你看错了’。弟兄几个忙上坟头看,已经空无一人,只有祭品还在。几个寻思是哪个姑来上坟,都没想到这点。

     三慧找一个私人煤矿,要给人家照看空压机。那个老板不信三慧的本事:‘空压机,我们都发不着火,常常水干,更换滤芯等小件都需要请人家师傅,一次停车,下面要出人命···’。三慧说:‘老板,你找照看空压机师傅是三个,那俩个一月俩千元,这个才八百,说是给他俩帮闲。我现在开空压机,请俩个师傅看看···’老板和俩个师傅都来看三慧。三慧娴熟起动空压机,把气压调好····’。

    三慧看空压机没有一个月,老板给她工资改作三千,她不仅会照看空压机,还会大修。都能把空压机拆成一片子零件,再一件件组装。好几个煤矿都来挖人。还是三慧看着情分上,答应他,留在这里。

    看空压机在这里有市场,三慧动员老板买报废的空压机翻新再倒卖。她在金都市开过翻新空压机的小作坊,在监狱配件厂天天干这。

     老板拉来三台报废的空压机,三慧很快把它们组装到一个空压机上,一个月左右,一台空压机试车成功。

   老板想卖掉空压机赚那一万多元的利润,三慧不答应:‘郭哥,这才赚几个钱,我过去,一台赚四、五万。现在,实在不赚钱,真不如把它租赁出去。你找个亲戚,跟我学习如何照看空压机。一个煤矿需要俩台空压机轮流,一天租赁费就一千五。一个月四万五。我们给三个师傅五千元,一个月赚四万。十个坑口赚钱,比开煤矿还合算。’郭老板笑笑:‘隔行如隔山,你的那个行业,我不懂,看是钱,却赚不到手。这样,你把这个生意做,我只要我的本钱,还有,你别耽搁我的活···’

    三慧看事情很好,就打电话给姐夫、妹夫、外甥、娘侄···

     亲戚来了不少,三个娘侄没人去。

     三年下来,三慧摇身一变,开了一个空压机租赁公司。五年过去,在乌海市买俩套住房,一个门面房。

     事业咋样?事业因新娶的媳妇的关系,也趁势卖了工厂,回来一些钱。他本钱小了,不敢做大生意。可又不甘心,又回去打亲情牌让亲兄弟姊妹帮了几十万,干一个装潢公司。因为外行,让手下几个经理骗得苦不堪言。媳妇很生气他这样没材料。就硬要他在家照看儿子、洗衣做饭买菜。

    娘侄杨龙会说软话,最早和三慧续上。他把摊子折给杨睿,在三慧这里做经理,享受高工资。一家都搬迁乌海市。

    老二杨睿坚持着,到处转移门市部,从甘肃到新疆、青海····一个地方不如一个地方,一年不如一年,最后,也卷旗回营--不干啦。

     老大杨善早改行做果农,苹果没人买,外出打工,跑遍一个中国,儿子都二十多,一家三口还是打工想赚钱娶媳妇买房子。

     五年前,老大杨善偶遇一个打工,他说得三慧在乌海市的点点滴滴。老大杨善闻听三慧没要一分钱,就离家出走。气不过。杨善打工地是‘记者村‘’,杨一拨刚做‘记者’时候,就在那里住。杨善气不过,想找记者去乌海市找事业算账。说事业重婚罪。说那个女警察明知道人家还是夫妻却道德败坏,影响警察形象。他给杨一拨买了来回车费,并预付一千元。谁知道,杨一拨说:‘这个事情调查不是你说的那样,三慧和事业已经离婚····’杨善不相信,也舍不得花钱再去调查,就纠缠杨一拨。杨一拨退了他五百元,答应今后有其他事情,再帮他。杨善也不敢惹恼杨一拨,这个事情就糊里糊涂过去。

   

   

     

                                第三章节                蔡璟策划文化产业

      大宝市近年涌现几个很优秀的文化产业公司,建康文化产业公司、大德木雕文化产业公司、好人文化产业公司····这些文化产业公司让大宝市哭妈的人都憋不住笑:建康文化产业公司老板薛老大,原是建材供应商,好人文化产业公司就是一个挂靠省监理公司,依靠欺骗员工、拖欠员工工资的江湖流氓--唐虎,大德木雕文化产业公司更离奇,一个原来卖棺材,竟改头换面成为大宝市文化产业公司····

       这内幕如何?为何荒唐?不妨,让我们文化局蔡璟局长娓娓道来。

      蔡璟局长原是一个民办教师。

    蔡璟十六岁,初中毕业,他大托村支书,安排村小学做民办教师。 一个学校,清一色民办教师,工资就是一个月十元钱。

   校长是抗美援朝老兵,一半教师都是退伍军人。蔡璟是学历最高的民办教师。支书儿媳妇是文盲,人前,不敢说话,就叮当当打铃,教体育。蔡璟一进学校,就是五年级班主任。

    蔡璟好几个同学还在五年级。一个低个子,她爹妈总觉得留级等等看个子长高,这不,留级三、四次,还坐在教室第一排、第一桌。一个大个子,她爹妈安排上完小学,就嫁给人家。那俩个留级的男同学,一个上课老是瞌睡,外号:迷糊。一个老是逃学。蔡璟开始还不好意思。可看学生毕恭毕敬的,就施出师道尊严,认认真真教。因为用心,这一年下来,毕业班成绩还真不错。连带倆届毕业班,初级中学校长把他挖到初中教课。

   蔡璟进入初中教课,工资还是本村发,只不过补贴多一倍。

    初中,有数十个公办教师,人家起步工资四十多,连补贴有六十好几,校长工资,更达到一百,连补贴有一百六十元,相当于蔡璟的八倍收入。

    蔡璟心里不平衡,可他很谨慎。在小学做教师的历练,让他成熟。他认真教书,得空,拿考取正式教师的书籍翻阅。

     一等五年,蔡璟才算正式考取公办教师。

       鲤鱼跳龙门的蔡璟,很让大家羡慕、妒忌、恨。

       此时,蔡璟的心,已经飞到县城,飞出了教师行业。他托人找公、检、法行业。没有门路,被安排文化局下属戏剧院卖票。

      剧院已经不景气,录像厅生意红火。眼看工资都被拖延,蔡璟万般无奈,停薪留职,去开办录像厅。录像厅生意,竞争激烈,蔡璟又筹办舞厅,买卖杂志···

     文化商人做了一遭,没有赚到钱。蔡璟又托人说话,进入文化局办公室,做文员。

     蔡璟在文化局办公室做文员,已经三十六岁。办公室主任比他还小五岁,大家呼来喝去的叫:老蔡。

     蔡璟只想稳稳当当混一口饭吃,这口饭也不是好吃的!

     那些土老帽,都摇身一变,做了老板。蔡璟跟各路同学聚会,自己感觉很渺小。

     到处都是兼职或者挂靠企业捞外快。蔡璟也要迅速脱贫致富。

     蔡璟数遍大宝市的企业,像模像样的,都有后台。文化局的几个领导也占遍,跟文化有关的景区、文化传媒公司、歌厅、照相馆····

     蔡璟问询很多,可他们看不起蔡璟,都拖拖拉拉的,推说商量、商量。

     蔡璟终于寻到一个,一个名叫五峰山的地方。

    这个五峰山,因五个山峰都高过俩千米而得名。从山脚到山顶不过二十里。很是陡峭,山体全是岩石。这个在全省都是第一高峰的五峰山,却很少游客光顾,蔡璟翻开历史,也很少有它的记载,民间,也没有多少传说。仔细勘察,山上植物都是稀松平常的,山上也没有老虎、豹子、蟒蛇等大动物,不过,原先有狼,现在,不见踪影。地质勘探,也没有发现:金、银、铜、铁、铅、钼···甚至,都没有花岗岩建材,也没有水晶石等奇石,连可以烧石灰的石灰石,都没有。山泉有几处,不大,也没有很好的水质,可以做纯净水或者酿酒···· 这个山也没有什么神奇的传说,没有日本侵略,没有红军、八路军或者解放军驻扎或者打仗。甚至,驻扎过的土匪都平平无奇,连个可以说出口的女土匪都没有····

     蔡璟只接到这个乡书记的引荐,只收到五峰山村支书的邀请,想请他把五峰山打造成文化名胜景区。

      蔡璟跑半年多,还是没法打造,还是没人问,没人搭理。

       蔡璟不甘心,住这里没成绩也不好回去。半年多来,蔡璟感受到山里人实诚。他们闻听市里文化局的大文化人,来为了他们找发家致富的门路,都十分热情,大家有问必答,拉着蔡璟走遍十里八村。蔡璟廋了二十几斤肉,惹得几个领导缠着问他:咋减肥的?

     蔡璟进退两难, 气得直骂娘,学得山里骂人的难听话很多,不出一年,蔡璟就成五峰山老林出来的土鳖。

       蔡璟不得意,可他肚子墨水不少,弄不成事情,真是他娘的背运。

      纵观全市的文化人,蔡璟还真没看上谁,都是走不出地方的作家、画家、书法家、演员、歌手····都是只在地方的小报、校刊发表文章,卖字画,演唱·····到外市,那就是傻子、瞎子、呆子一个。文化局的几个,都是他妈的外行,局长没别的本事,就是拍马屁,拍市委书记书法好,不见他连楷、隶、行、草、篆都分不清,说市长历史故事知道的多,市长连三国和七国都混淆。说宣传部长专业,宣传部长都不知道大宝市农产品有啥?几个企业都经营啥?这局长还出书。从春秋抄到民国,从【红楼梦】偷到【战争与和平】···一个读后感引原文一半,再注释一半,还要加上名人名言、俗话,作品不伦不类的像个公共厕所,啥尿都存,啥粪都堆垛。真真无耻之尤。

    副局长也充斯文,给八路军的遗迹保护,用他亲戚介绍的一个秦砖汉瓦商家。给小学生题词,让人代写周易的卦辞·····办公室主任的墨水是一瓶子不满,半吊子充圣人。创办文化内刊,请书记提名:大宝文化科学。这个咋念咋不通,还没法解释。他得意洋洋:书记提的好,有自然科学,有社会科学,就有文化科学,这个是创新,是第一个把女人比作花的天才!

     蔡璟确实怀才不遇。从做民办教师就是,在本村的小学,一个打铃的支书儿媳妇,干这狗撒欢都叮当当的活,工资、奖金跟他一样,还要评:模范教师!初中,那些公办教师教副科,历史、地理、生物,他是班主任,还带着重点班,工资是他们十分之一,获得的大奖,奖金还要分他们一份。转正,人家都办补习班,上课应付学生,晚上,让家长掏钱给学生,在他的第二补习班补课挣外快。转行的,人家写字都不工整,却被调党史办编地方志,人家理科毕业学校实习没俩个月,就管文联···他被当作一个卖票。卖票,还要学历?还要经验?自己也是不长眼,硬是一天只顾自己看书做学问,耽搁了录像厅最好的时期,人家不干,他才当替死鬼。办舞厅,却不敢让舞女放开裤带。人家谁真的跳舞?哪个舞厅不是改头换面的‘窑子’。卖杂志不知道卖盗版、带色的···反正,自己就是一呆子。

     自以为文化人,却百无一用。自以为这回是专业,谁知,碰到人家是按照吉尼斯记录,不是奥运会比赛。真真是走投无路!

    蔡璟气急,干脆喝着山里的包谷烧酒一醉方休。他也乐得半醉不醒。跟着山里的仙汉、神婆去各家消灾、做法、去鬼祟····

     大家熟了,他也看到这些人的能耐:神汉把来人一看,就能把来意猜个八九不离十。掐指一算,就把你的心病解一半。神婆更了得,没去你家,把你家的人、猪、房子、票子都说个头头是道。一番装神弄鬼,让你的七灾八难都烟消云散·····

     蔡璟佩服他们,他用雅致精巧的修辞来夸他们,这些人没听过这些使唤在伟大人物的词眼,能青睐他们,他们乐得接受蔡璟的甜言蜜语:‘还是文化人说得悦耳动听。夸女儿说给女婿:我儿娶个好媳妇。这话真艺术。’

    蔡璟混着,他的心思,大家也一清二楚。这些人打趣:‘蔡领导,如果你让我们开发五峰山,我们还真能把五峰山变作金山银山!’

     蔡璟闻听,也有几分信。他不再请作家编故事,请诗人写咿呀呀的‘唐诗宋词’,也不再想着这些画家,能把五峰山画成‘名山’。他也不再一个劲给上级,申报文化项目,也不拉企业主、大商家来投资。他只需要给这些仙汉神婆几句好听话,凡是各路神灵的信徒,都给几句好话,让他们上山折腾一番。

     信神的,召集她的信徒开会:王母娘娘发话,要在此山设宴。不等大家寻思如何是好?她就没了气息,几个常服伺她的神婆,忙朝她磕头跪拜:‘王母娘娘,您的事情,我们都万分上心,正要筹划。您咋急急把您的小丫头召唤去了?王母娘娘显显灵,王母娘娘显灵啦!’大家有的也是跪拜祈祷,更多的是在看热闹。只见那神婆一会儿手舞足蹈:‘我是王母娘娘,今天看五峰山如此仙境,我就包了,做我后花园·····’大家听得不是很真切,几个服伺的神婆一边解释,一边照看她。大约半个钟头,她才渐渐平静下来,又昏死过去,几个人掐人中,忙倒茶,还烧黄纸折叠的元宝,大红大绿花纸,剪制的衣服鞋帽,还上香····她苏醒过来,又是一个人。本来,来的都是信徒,她再这么一场,大家都急啦。马上安排集资、找工匠、看黄道吉日、搬砖找木料。

     人多力量大,再说,这是给王母娘娘盖宫殿,一定要最好,一定要最快,一定要最虔诚、最恭敬···大家也真舍得,数十个信徒,把家搬到半山腰,几个工匠,退了给人家的活,带着自己买的木料来这里,有的,把家里的锅拿出来,自己今后烧火做饭,到邻居家借或者凑合一起,给儿子娶媳妇的,延后。嫁闺女的,把彩礼给王母娘娘先置办东西,孩子星期天,也拐道半山腰,给王母娘娘叠元宝·····

    看信神的抢了先,老子不乐意啦。凭啥她王母娘娘:野鸡占坡?哪里都有她的后花园,哪里都是她的地盘?要知道,老子是管阴间、仙界、人世安全生产的一把手!他需要享十方香火。别以为老子只有【道德经】,老子本事大大的有!炼仙丹、长生不老、返老还童、起死回生···都是老子的能耐。咋也不能输这个死八婆。老子暗暗把这道符,贴到老君庙的正上空,八十岁的瞎眼老道,都祥读九九八十一遍,都囤心里七七四十九天,就是没有人修成道,大家还是:不知‘道’。闻听这番训词,老子的信徒们惶恐不安。也挑个地方,盖老君庙。

      释迦牟尼佛法力无边,神通广大。早在王母娘娘、老子他们俩位动意念时,立即相由心生。只是,他没有私心杂念,只想弘扬佛法。不让大家顿悟成佛?他是不甘心的。于是乎,佛徒也四方游走,慕缘化斋····

    儒家伺机而动,要让圣人在此大讲:礼、信、仁、义、智、廉耻、孝道······这些人邀请教师、官员、学生···也参与其中。

    商家更要后来居上。都是做生意的,商祖不能丢,商道不可改。 天下皆商,商家走道,肯定是商道。商家的商道遵循:诚信为本、公平交易这个原则。面对群狼,讲啥诚信?难道还嫌弃狼吃得不定时定点不卫生?啥是公平?我一天的白馒头换他痴狂的千字文?如何看待商道?商道是一个系统。有自己的防火墙,有自己的平台和可操作程序。商道不是一滴一滴。商道基本由社会商道和国家商道对立统一规律。社会商道是商道存在的基础。国家商道是商道的上层,是商道发展的世界观和方法论。没有国家商道,社会商道只存在,并无法天下发展,达到天下这个广度。世界历史证实这点。没有国家前,社会商道到处艰难险阻,困难重重,有了国家,商道大大发展。社会商道内部,商道经济和政治商道也是对立统一规律。商道经济内部,生产力和生产关系相互作用····总之,商道暗合自然游戏规则,商道遵循人类哲学。可以论断:商道无穷无尽。真可谓:道可道,非常道。既然如此,谁想赚钱?就要大盖特盖商祖庙!

     商家有五祖:商始祖--王亥,商圣祖--白圭,儒商祖--子贡,商智祖---范蠡,商师祖--吕不韦。

    商始祖--王亥(公元前1854年―公元前1803年),子姓,又名振 ,夏朝时期商丘人,商族。他是商国的第七任君主 、阏伯的六世孙、冥的长子。王亥是王姓始祖。 王亥不仅帮助父亲冥在治水中立了大功,而且还在商丘服牛驯马发展生产,发明了牛车,用牛车拉着货物,到外部落去搞交易,开始促使农牧业迅速发展,使商部落得以强大。 王亥开创了华夏商业贸易的先河,久而久之人们就把从事贸易活动的商部落人称为"商人",把用于交换的物品叫"商品",把商人从事的职业叫"商业",人们尊称王亥为"华商始祖"。

    商圣祖--白圭,(前463年—前385年),东周洛阳人,名丹,字圭。有“商祖”之誉。中国古代经商的代表人物。在魏惠王属下为大臣,善于修筑堤坝,兴修水利。《汉书》中说他是经营贸易发展生产的理论鼻祖。白圭经商速战速决,不误时机。他把经商的理论,概括为四个字:智、勇、仁、强。白圭的这些经商理论,为后世商人效法和借鉴。中国古代商人把他奉为祖师爷,宋景德四年,真宗封其为“商圣”。白圭“人弃我取”和“知进知守”的理财思想对现代人理财也有指导意义。

     儒商祖--子贡,(前520年-前446年),复姓端木,字子贡(古同子赣),端木赐。 东周春秋末年卫国人。孔子的得意门生,孔门十哲之一,“受业身通”的弟子之一,孔子曾称其为“瑚琏之器”。子贡在孔门十哲中以言语闻名,利口巧辞,善于雄辩,且有干济才,办事通达,曾任鲁国、卫国之相。他还善于经商之道,曾经经商于曹国、鲁国两国之间,富致千金,为孔子弟子中首富。“端木遗风”指子贡遗留下来的诚信经商的风气,后世有人奉之为财神。子贡善货殖,有“君子爱财,取之有道”之风,为后世商界所推崇。《论语》中对其言行记录较多,《史记》对其评价颇高。子贡死于齐国,唐开元二十七年追封为“黎侯”,宋大中祥符二年加封为“黎公”,明嘉靖九年改称“先贤端木子”。

  商智祖--范蠡(公元前536年—公元前448年) ,字少伯,汉族,又名鸱夷子皮或陶朱公。汉族,春秋楚国宛(今河南南阳)人。春秋末著名的政治家、军事家和实业家。后人尊称“商圣”。早年居楚时,尚未出仕,人称范伯。他出身贫贱,但博学多才,与楚宛令文种相识、相交甚深。因不满当时楚国政治黑暗、非贵族不得入仕而一起投奔越国,辅佐越国勾践。帮助勾践兴越国,灭吴国,一雪会稽之耻,功成名就之后激流勇退,化名姓为鸱夷子皮,变官服为一袭白衣与西施西出姑苏,泛一叶扁舟于五湖之中,遨游于七十二峰之间。以经商致富,广为世人所知,后代许多生意人皆供奉他的塑像,称之财神。被视为顺阳范氏之先祖。[1]世人誉之:“忠以为国;智以保身;商以致富,成名天下。”

        商师祖--吕不韦,他河南省安阳市人。战国末年著名商人,公元前249年,吕不韦做秦国相国,封文信侯,食邑河南洛阳十万户。庄襄王卒,年幼的太子政立为王,吕不韦为相邦,号称"仲父",专断朝政。吕不韦主持编纂《吕氏春秋》,汇合了先秦各派学说,"兼儒墨,合名法",故史称"杂家"。执政时曾攻取周、赵、卫的土地,立三川、太原、东郡,对秦王政兼并六国的事业有重大贡献。此君建立:奇货可居理论!开展国际贸易!官商合作!这个中国商家师祖还是广告业的老祖宗。善于包装,要宣传等商业理论至今还令人津津乐道。这个商家师祖最具商道的地方是小商乐于民,中商乐于政,大商乐于国。

    商家五个圣人需要安照东、西、南、北、中,来排次序,定位置。商始祖-王亥居中。商圣祖--白圭据东,商智祖--范蠡据南,商师祖--吕不韦最年轻,就据北。儒商祖--子贡当仁不让,据西。

    商家大张旗帜,惹得四面八方的商人蜂拥而至。看到商机,卖饭的,卖香烛、纸钱、鲜果、汁水饮品的····

   基督教也要把教堂盖这里,还有其它的各门各路。不出三年,五峰山竟然聚集常住数万人,每天的人流不下三、五千。

    一下子,五峰山支书比乡书记权威、势力还大!村民也都富得流油。始作俑者--蔡璟也官升三级,做了文化局办公室头把交椅---主任。

   蔡璟一下子顿悟,做人、做事之道。做人,看你做的事如何?做事,看你的人气如何。人气,成了做人、做事的参照物。人气旺,做人成功,做事可以指鹿为马,可以反败为胜,可以心想事成。人气如何旺?做成大家眼里的仁,做事要带着大家的脑袋。社会太现实!大家左右了你,你说了不算。所以,大家喜欢屁股,你要穿开裆裤,让大家看到你光鲜的屁股蛋子。大家说孝顺,你就编一个:你妈要吃龙肉,你搭梯子上天问,感动龙王学介子推割自己一块肉,让你孝敬你妈,还顺便让玉皇大帝建议:把你列入二十四孝内面。人最无耻,明明做不成人,偏偏要用做人的历史故事和编排的、意淫的事理来忽悠人。做人的典范,他们编排满满几万本,数千万个楷模。哪个真?就说介子推,你割自己四两肉试试看,还能煮成麻雀汤?还能一瘸一瘸跟着皇帝卖命?这个造谣咋还是逍遥法外?咋不禁止?还有二十四孝,净是封建迷信,大家却张口要那个孝顺的理?总之,做人做啥样?谁也不知道。只要人看好你,是你的粉丝,那就放屁做仙气,强奸做风流,杀人:为大事者,不拘小节。任你男盗女娼,任你一肚子坏水,只要你是他师父,善于精神控制,那都不算是坏人,不耽搁你做圣贤、不耽搁你立言、立功、立德三不朽。人气旺,做事易如反掌。哪个传销的头目不是赚得盆满钵满?上帝、释迦牟尼佛、老子、孙子····哪个不是‘传销头子’,哪个不是因为人气旺赚得无穷无尽?做事要赚点啥,让大家看跟着你能赚到的样子,哪怕他做了你家案板的肉。所以,干啥要有人围观。这样,自己迟早可以宰这些傻逼一刀。君不见,那些明星尿一泡尿,都满是忍不住长着‘透视眼’去看,戴着耳机听,闲球没事凑闻点骚气···

    明白这个理,对那些叫你做人的先生、父母、书籍等一笑置之。父母言传身教,不是嘴巴说,老师以身作则,不是他课堂不好好教书,晚上,让你爹妈掏腰包给你补课。书籍满是做人的道理,做人是实践,它是死的,实践是活生生的,俩个世界。你自己如何做人?自己心知肚明。做人看做事如何?做事要赚人气。啥都把握住人气,谁能胜过你?

   蔡璟做了文化局办公室主任。这个位置就是一个摇尾巴乞讨的角色。看看这些跟文化沾边人的举动,蔡璟就明白今后咋赚人气。底下那些人,会写自己的名字,早盼着做个舞文弄墨的大儒,他们一门心思想着发表文章,让自己显摆:我是文化人。上头那些人,写了几篇狗屁不通,凭着渠道发表出去的文章,有的,甚至出了一本乱抄一气,满是剽窃的文字。不是常规出版,多是求爷爷告奶奶或者狐假虎威让下面企业那些白脖子卖了糊墙或者做厕纸的作品。他们还做着要名正言顺做个南怀瑾的梦,一本书不行,要继续写一本【红楼梦】或者【论语】···不知天高地厚也罢,恬不知耻的这些作家,还想着一举两得。要名、要利,要名利双收。最好是获得【诺贝尔文学家】,他们瑞典奖钱,中国政府再给十倍、八倍钱,升十级八级官。再畅销弄几个亿···

   这些小小官员作家胃口大,做这梦的,也太多,谁也没有办法去满足。最好办法是本市设个【诺贝尔二奖】,最好不要搞其它的,把钱全部搞文学奖,要知道,这些作品会和唐诗宋词一样千古承传。都怪大家有眼无珠。

   大家挤着这条道,好似这些年千军万马高考,考公务员····不怪大家,怨高校太少,国家公务员指标太少才是根本原因。

    蔡璟早都想写几篇文字当作者,再当作家,最后也是诺贝尔文学奖做盖棺论定。他最早在当民办老师就开始,写一篇用半个月,改了一个月,给学生读了,都拍的手疼,小心翼翼邮递走,做了许多噩梦,等了三年的邮递员。还是没戏。做了公办教师,学会了摘抄,请圈里的文豪润色,还请小报编辑审核,再满心欢喜等半年。一回回失望,一回回骂他祖宗一百单八代。投稿从【人民日报】下降到【省报】,最后到县广播站,从期待到期待,最后,打算:谁给广播站说,念我一个字,给一个大洋,给一桌子肉菜···还是名落孙山。

     蔡璟提起发表文章就来气,就悲愤欲绝,就生不如死的难过。

    如今,还是这个样子。蔡璟还是只是一个嘴客,还真没有作品值得津津乐道。坐这个位子,也是很多领导看着其他方面的能力,才破格。

   蔡璟深知这张牙舞爪、不知道死活的刊物和把刊物当做窑姐的编辑的下场。已经有很多迹象表明,刊物已经日落西山。眼看寿终寝正。大家不看书,更多的人开始大张旗鼓出书。出书真容易,掏钱就成!这些文抄公只会给收破烂的提供生意,纸浆更新一个就好,印刷业大好,出版业大赚····

   如今,读者没有啦,出书的成本降很多,书号也不值钱,很多作者都是自己做审稿、校对、排版、设计、策划····就差结钱省略。这个永远不会省略,出版社就靠这赚钱糊口。管你写得你自己都不看,他也不会少收,印刷厂却可以多印优惠。最后,摆家里,来人一本。有时候,来人带着狗,也要按头算,免得失礼。狗还看书?反正,书摆着很有文化味,家里放各路作家白送的百本刊物,也是一道人文的风景。我们这里是文化之地,这么多人物为了它做了这么多努力。若干年后,其中一本幸存下来,被五百万年后的后代有幸翻出,这样一个历史文物,就代表了这个地方,这个国家、这个时代,这个世界最初始纪元,得到无限放大。到时候,别说诺贝尔文学奖,三皇五帝都不算个屁,要排我身后,很多考古,要改从这本书开始····

   蔡璟不死心,可他也没有再找报刊、杂志去花钱买。新兴的互联网发表文章,成了比屙屎还容易的事情,前者需要去茅厕,还需要宽衣解带,还需要有羞耻心。后者,啥都不需要,任你狗屁不通,任你气得自己打自己嘴巴,你就是可以发表,可以堂而皇之让那头看不见脸和手脚的,来欣赏。互联网是最大的垃圾站,最恶心人的就是互联网文学,所谓的文学作品,所谓的网络作家真不知道玩的都是啥。

   再信球的人,都看出这些网络作品的垃圾性,也根本不屑一顾。虽然,有少的可怜的精品也藏其中。大家还是希望按照传统想出书,真不知没有读者的书籍,还真不如互联网写字发表来的经济。这些印刷品有毒,是一颗摆放在自己身边的隐形杀手。还需要老着脸皮求人拿,求人看,求人说好,求人骂自己的十八位大祖宗。

    写书并刊发,真不是人能承受的,要么,不要脸,要么,特不要脸。

    羞耻心都装起来,真他妈的不要脸才写,才要印书。对付这些人渣,必须特别的手段。

   蔡璟决定:游说自己忽悠起来的仙姑、道婆、神汉和他们有钱的粉丝把倒闭的大宝文艺复刊。大名:活宝文化传播有限公司。

   这个内刊不要一分钱,这些原来的编辑、编委会只有一个要求:挂他们的名字即可,哪怕给蔡璟钱,像给协会掏会费,一年二百元。这些神汉、仙姑听说要他们当活宝文学的编委会领导和活宝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老板,那可是神气活现。马上,启动资金十万到位。

   蔡璟如何运作这个活宝文化传播公司?蔡璟入行才知道:出版行业一本万利。一本标价五十元的书,印刷成本几元?一般需要俩元,印刷厂先五倍、十倍要价,把一本书印刷费提高到十元以上。出版社不给它脸,一般都要狠杀一杀。印刷厂按照五元来收费。出版社一下子高十倍,把价格高到五十元。这十本书卖一本都回了本。开始,出版社羞羞答答装作处女,要有资格的作家进门,哪个不是富贵家的公子哥们?

    省部级是热销书,随便哪个省部级的作家都要大发财。一本书赚百万,就像玩一样。烟草系统一个领导就把随笔,【抬头干啥,低头做啥】一次性印刷三十万本,脱销,仅一个烟草学校就一次性购买五十吨。很多小小的烟叶收购站,都购置三、五千本,谁卖烟叶,先送四本,从烟款扣除。大家为了争四本书打得头破血流。为啥?没有这四本书,卖烟叶排不上号啊。这些好过了收废品的,其它业务都停下,专门收书,一斤俩毛,,一本卖一块钱给纸浆厂,一天收一俩吨,比啥都赚钱。那个烟草作家自己,也不贪、不收贿赂,一年在京城买几套豪宅,如今,只怕身价几十亿。人家才是真的作家,真赚钱的作家。

    处级出书是畅销书。没有赔钱的处级作家。他们早联络好本单位,人手一册,下属,每人十套,企业,大的,千册,小的百儿八十。反正,书不会赔钱,还有赚个十万、八万。葛天市一个处长,写诗超李白。李白敢吹牛,他敢长叹。一句:啊,啊,马上一串省略号,这不就是一段吗?一页至少十个。一页才几十行啊!

    底下,数那些科级作家,爱写,不写一本,不能进入本地的官场,写了一半年,还要多少贴陪一些俸禄,他们也不敢多印刷。五百、一千册,让出版社骂骂咧咧一个劲催,他们印刷好,摆放自己家的每个角落,生怕人看不见。可自己舍不得看,生怕把书看旧,也舍不得送人,总渴望人家向见了【红楼梦】,要拿回去抄,要不,拿俩个月工资来买一本···

   这些人都是有钱的主,最可怜数那些真想出书的穷酸文人。

   那些人心怀理想,一辈子就是一本书,也熟烂于心,只是因写律诗不知道平仄,写对联不知道对仗,写小说忘了还要人物对话···也是这些基本功的缺欠,让那些自喻文豪的,门缝看人的审稿,一竿子打他们趴下。有这么一位杨老三,从小到大都是顺口溜:提起我哥当队长,投机倒把没人嚷!谁要是得罪我大哥,三天不派他干活!还有,三家就有俩家半,嘈嘈闹闹有意见,只有一个没啥难,光棍蛋!大家围着,他说了足足五十年,也经年累月,有一、二百首经典的,大人、小孩,人人会背。眼看入土,大家也都要他,把那些顺口溜整理出来。他很认真,不会写,求一个会写字的,给人家修剪几天苹果园子,人家答应写。就在孩子的作业本,写了一本。他没钱打印,就拿原稿去村里,村里人同情这个老先生,给了稿纸,并誊写一遍,还文印一遍。乡里文化站不认可,看他多次上门,虔诚像个小学生,就推荐给县文化局,文化局哪管这个闲事,让去广播站。广播站一看不是正能量,也不搭理他。看广告部没钱赚,就撺掇他让广告部重新排版,收了老人近百元,害的老人走回家,半年没舍得买油盐、菜蔬。后来,杨老三跑不动,就在病床上哀求儿子:”你真孝顺,就不要给我灌药,也不要管我命,那本顺口溜,就是我的命,你们把它印成书,当纸钱给我烧!“儿子们不懂这些,觉得因为这个,他耽搁多少事情,也因此变得,神经不正常,还是免得误人子弟,算了吧。

    像杨老三这样的,多的去了。谁让他没有关系和银子。那些文化管理者真是可恶!真的文化,他不搭理,由任它们化作尘埃。那些有钱有权的,他们趋炎附势,做了奴颜婢膝,丢了斯文的狗。到处这样的场景,难怪大家都不看书,看来,大家就是要倒退到目不识丁的原始社会,让原始共产主义这个奇葩的铁树开花。

    蔡璟要做好这个活宝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先要名利双收!不能出糊墙的垃圾书,不能出赔钱的书,是蔡璟的活宝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俩个基本点。围绕这个,蔡璟开始了自己的活宝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出版之路。

    蔡璟熟知好写书的心态,他们缺乏平台。曹雪芹就是一个事例,曹雪芹活着,没饭吃,儿子死,没钱埋,卷席裹尸。他不知道写书赚稿费?当时赚钱的书多了去,很多跟科举考试有关的书籍,这些印刷品大赚钱。也不乏文学作品,诗集赚钱。为啥他不能赚钱,当时,他哪有钱印刷?小的说,顺口溜的杨老三作品,那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十里八乡的大人、小儿笑了几代人,至今,还有背几十首的。难道,他的作品不能流传千古?为何胎死腹中?机缘巧合没有。这些人,不要小看。再说,这些人真爱文学。举一个活生生的事例:一个村唱戏,请不起外面要钱的剧团,干脆,让村里的文艺爱好者,组成剧团演唱。大家真像模像样组成一个。从团长到剧务,从打鼓到吹笛,从主角到小丑。这个剧团在数百个农村都登台献艺。大家到一个地方,就让本地的亲戚们,准备一个杀猪锅做大锅菜吃,晚上,一个土窑洞铺干草就是龙床,一睡几十号人,有些人睡醒几次,有的人还喃喃私语,聊得忘了睡。老台词,大家都背过,就想编一个新的,大家打听,西村的六十岁放牛的老李会编。就让人捎话给他。老李闻听,先买几刀纸钱,给祖坟烧,再换一身媲美做新郎的衣服,带着半麻包经年累月写的剧本,顾不得老婆躺床上哼,儿子要吃饭,闺女跟人家半年不回来···老李拿出作品请大家看,大家一人一本,还剩一大堆作品。看大家津津有味,有的念出声响。老李沉默半天才憋不住问:‘你们在十里八乡演出几百场,也算是名演员,知名艺人,还是想看你们能看上不?哪怕一句也行?也不枉我五十年把命都贴赔上。’大家还是顾不得理他。问急了,才吼:‘别耽搁我看,真他妈带劲,都是咱们的俗话,人家咋这么有才?姐夫哥,骑骡子,我姐是你老婆子。这个小姨子也真是憨半斤!’得到大家的盛赞,老李也禁不住热泪盈眶:‘多少年辛苦,总算值!我十岁,看人家唱戏就入迷。一场戏,需要周围几个村凑一年的钱,才能请的起,大家把剧团的演员,像娶媳妇般请到家,把刚结婚的媳妇,撵出新房,请人家住,把陈年的油罐子开封,给人家做一回酱面····中午,就拿出家里的高高低低的椅子、杌子、板凳,来占位置,也四面八方,叫七大姑八大姨,来看戏。一开场,就眼睛放光瞧看,角儿出场,就喝彩,台上哭,下面像都死了娘,上面有奸臣,下面一片喊打····’

    老李接着说:‘我看大家如此执迷,也就想,要是我编一部,该多好。隔几天,剧团换地,我跟着剧团跑,一天三十里,晚上歇戏已经半夜,我一个人不怕狼,不怕贼,走三十里路回家。我爹打我一顿,我妈说是中邪,请神汉打我皮青脸肿。说起那段往事,老李很是深情。父母看他神神经经,只盼娶个媳妇来,让他回心转意:‘我媳妇和我爹妈一条心,我藏在老鼠窟窿的稿子,也被她找出来,做了引火的纸。我找她理论,她恶心我,好好一张白纸,擦屁股还行,偏偏你弄得黑不拉几,擦屁股幸亏屁股不长眼睛,要不,它都恶心。絮絮叨叨过了三十年,家还是没有添一片瓦,人旧了,东西跟着老,唯一添置的,是三个儿子,一个闺女,再就是,一麻包废纸。’

   大家唏嘘不已。老李很是开心:‘遇到你们也是见知音,也是见伯乐。我也没有后顾之忧。俩个儿子结婚,孙子也十来岁,这个小的,也是不考虑他,他肚子的词,比我都多,和人家姑娘相亲,舍不得卖肉,忽悠人家:知道不,第一次,请你吃饭,不能点荤菜,过去,相亲见面,点荤菜,人家女方会说这个娃子真猪,真笨,这么笨,咋做乘龙快婿?肉是谁身上?猪身上的啊。猪笨不?笨死啦。他只点一盘--莲菜:知道不,莲菜窟窿多,说明我心眼有几个。人家女孩倒是点了一个酥香鸡说,大吉大利,一个水煮鱼说,连年有余。亲家花钱,让这小子吃一个饱,她们还满心欢喜我小三儿子的才情。如今,我老婆也改口:虽说,你写一麻袋废纸,可儿女却满肚子忽悠人家的词。也算是换了媳妇。要说,我的儿,都是不成器,没有赚钱的本事,可,几个媳妇也没有因此,扫叶子带杆子骂到我头上,他们的小日子,也是天天欢乐。’

    老李越说越能说:‘我闺女就让我们操心,总想着做女才子,高中毕业,考不上大学,跟着一帮老头、老太太,她说她,算是诗协秘书长、作协副主席····’

    大家奉承老李:‘你闺女有如此能耐,你的剧本肯定可以见天日,肯定大赚····’

    新剧本比较难排,大家勉强排一个。老李忙前忙后,和大家沟通半个月,没有着家。

   临近农忙,大家散了剧团。秋收后,又推说到来年春节····老李的剧,也搁置下来。

   高手在民间,这些民间高手没有啥诉求,给一句中肯的话,就可以立下豪情万丈:‘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不惜贴赔功夫、金钱陪着你,到天荒地老。

    蔡璟放话出去找农民作家,报名有三千多,收了几百份土特产,吃了真正的百家饭,蔡璟遴选大宝市农民作家三百多,办理了活宝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特聘一级作家证书,赚了五万。蔡璟还打算每年三百会费,收个十万每年,不就赚大发啦。

    写作队伍没的说,想写书出刊的更多。蔡璟沟通一下,舍得花万儿八千出书的,多达五百,三、五万的,才三俩个,俩万的,不过十个,一万以上的,也不过三、五十个。一万以下的,占百分之八十。

    最高出五万,他想出刊一本家谱,还想让大家都知道:他的家族天下第一。这个只能说,痴心妄想。蔡璟答应下来,是因为太赚钱。一千本家谱印刷成本,不过三千。有四万柒仟的赚头。如何要畅销?蔡璟想到装神弄鬼,想到二十四孝····这些民间作家肯定迂腐,不敢编一拳把地球打透的武功,那他怎能成功?不会编一个讨饭的被百亿富翁的绝色闺女包养,并被另一个百亿富翁还是大官的女明星争来夺去的言情小说,这咋有变态读者?还是蔡璟自己出马。

    蔡璟想起朱元璋拉朱熹做祖先的传说,他拉来杨老板的同姓名人,从二郎神杨戬到杨老板的祖上那个时代的名人几千个,再从地域,删除十分之九,再按照杨老板的意思,挑几个美女姑奶奶--杨贵妃、虢国夫人等,这样的祖宗阵容强大,足以秒杀所有的明星阵容和富豪阵容、大官阵容、英雄阵容····如此强大的祖先阵容,让杨老板觉得:‘惭愧了,花五万买了五千万身价的编剧。’那些同宗同族的更是激情澎湃:我们这只杨,是领头羊,是龙阳····那些想编族谱的,排队比超市门口每斤鸡蛋便宜三毛钱排的队,都长。

   蔡璟还有一个大杀器,就是杨老板真正的祖宗个个,都比二十四孝还孝顺,杨老板三世祖是个贼,偷邻居的玉米,被人家发现,死不承认。人家到地里拿出他的布袋和给他望风的孩子,给衙门,他才低头。被罚一台戏。唱戏那天,他媳妇闻听是这么一回事,觉得丢人现眼,就跳井自杀。蔡璟要圆这个谎,还真轻松自如:事情主角、配角倒换不就行,反正,当时的人,都死无对证。

    蔡璟名利双收。要他出刊的越发踊跃,他照单全收。用钱大小多少看次序。

    不出三年,有蔡璟大名的作品出版的,有数十部。蔡璟不忘给领导送些,提携自己。蔡璟在五年内,升到文化局长。

    熬到这位置,好运连连,上头进行文化产业补贴,一个文化产业公司补贴二百万。

    这个大蛋糕具体落实难,没有一个文化企事业单位,符合政策要求。蔡璟灵机一动,有门啦。

   朱建康是蔡璟学生之一,这个学生蠢笨不堪,只是,对老师很恭敬,上学前,到家里,拿蒸红薯、煮花生等好吃的,总舍不得吃,给老师讲台,要放一份。老师碰到惩罚他的时候,也格外开恩。不料,这个学生在社会上,如鱼得水,先学瓦匠带徒弟包活赚钱,再进城承包盖楼。如今,有三个公司,一个建材,一个建筑,一个装潢。蔡璟很多时候有难处,都是这个朱建康扶危济困。如今这个好事,蔡璟先想到他。摇身一变,朱建康把几个公司合作一个建康文化产业公司,享受的减免税等政策优惠,就有几百万。大家眼红,他一个同村一个叫大德的,也找他问路。这个大德跟朱建康关系很好,一个瓦匠,一个木匠,盖房配合好多年。大德因为农村兴起组合柜,把自己的生意砸了,只好改行做棺材。棺材,也就是死人的房子,这个关乎--孝顺,每个儿女还都郑重其事。生前,把爹妈气得半死,不管不问不孝顺的,爹妈蹬腿后,可是鬼哭狼嚎做得像真孝顺,还舍得买柏木棺材,舍得绫罗绸缎做丧衣,更是买很多纸糊的明星和元宝、电视机、冰箱···给父母陪着。不知道他爹妈没见过这么多美钞,会花不?见了不认识的明星来陪床,接受不?反正,儿女尽心竭力。

   棺材,死者的房子,这个最重要。房子要好材料,一个少说三、五千,小万把。成本一半一半再一半,大部分是赚头。大德很快发家。棺材铺开到市里。大家看得眼红,都开始卖棺材。市里五里一条长街,都是蕴意:升官发财的棺材铺。有人数过,每个活人,都可以分一口棺材。

    棺材铺生意哪能好,活人占一百套房产、十套房产,那是荣耀,谁占俩口棺材试试?谁都不待见棺材。棺材铺生意很快倒架。气得大德破口大骂:‘搞计划生育,不得人心,不让人出生咋得民心?他也是提倡跟外国学,一些欧洲国家,很人性化,宠物死了,也像人一样,买棺材入土为安。他巴不得大家把狗放棺材葬,最好,鸡、鸭、鹅、猫、老鼠···世界所有的动物,人都当人看,当人埋。’如果这样,他的财富要赶超世界首富。

    没人有他这么聪明睿智。他只好改行做了给棺材雕花的行当--木雕。这个还真行,大家不忍心棺材折本,就要升级改造,就好像大家的房产一样,过去毛坯房,如今装潢,一个房间装潢一下,比买的房产还贵,可是,大家都乐意。明明装潢带来很多致命的气味,容易火灾····可大家就是要死前,图个痛痛快快。他先一步大发家,大家都购置设备跟着他,也开始电脑木雕。他赚第二桶金后,又面临死。

     他由朱建康引着觐见了蔡璟局长,蔡璟局长一番话让他眼界大开:‘活人也离不开电脑木雕这玩意,大家恨不得装潢比过故宫。人家故宫的木雕是真的,红木料子,手工雕刻,花的银子,堆垛一个大楼。大家都是啥?木渣板画的花儿,不出十年就成了豆腐渣。你的木雕花,材料是柏木,那就是千古不朽的玩意。今后,它就是方向。你坚持下去,能做大做强,能上市,还能成千亿富翁····’

     大德手舞足蹈,眼都直了。蔡璟接着说:‘咱们市里的景区、政府办公场所。事业单位门头,企业门牌···都需要大德的木雕,这个市场太大、太大!一年至少几千万····’

    蔡璟局长说干就干,先让大德木雕文化产业公司买三百亩地,做大德文化产业园项目。地钱?分一半地给好人房地产公司,建商品房。他们的工程,都是朱建康公司修盖。

    大德木雕给全市的政府、企事业单位制作牌子,景区打造亭台楼阁,给街道制作别具特色的木雕广告,让大宝市形象耳目一新,自己也赚一笔,好人文化产业公司盖楼卖房,更是如火如荼,朱建康作为承建商,也是门窗都进。至于文化产业的补贴,他们购买了处级官员的作品版权。原来,因为各级领导文兴大发,都找蔡璟的活宝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出书。蔡璟不知道自己是咋出刊?内刊,不敢写价钱,都是参考价,没有刊号,都是本地的文件号码,也因为没有主管的,可以随意,也因为没有刊号,成本为零,这样花个万儿八千,就堂而皇之出刊一本书。这些领导门门清,他们给的钱还不够书号。他们在位置上,国家三令五申,不允许借机出刊,退下来,就想显摆、显摆。不知道大家都是‘过庙不敬神’?还在摆谱。看大家明的答应,暗的给软钉子,这些领导哪肯罢休,新上任的领导又和他们千丝万缕连着。这些上级就不断吹风给蔡璟。

      蔡璟也是着急他们的出版。刚好这件事,能如大家的愿。最终,这些文化产业公司买了领导书的版权,就拿钱给活宝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让公司代理他们的出版事宜。活宝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收了钱,赚了钱,几个文化产业公司得了版权和书籍,新旧领导也对文化局长十分满意。

     蔡璟大展宏图,惹了一个人,这个人和蔡璟是同门,都是民办老师出身,叫夏梱,因混的不好,大家谐音:瞎混。瞎混在本市混不成,去了外省一个金矿打工。根据他多年的金矿工作经历,创作一部【狗头金】的长篇小说。这个长篇小说,也得到一些人的认可。他的【狗头金】简介如下:探明总储量近千吨、年开采百万两黄金的大宝市,自上个世纪八十年代开始兴起淘金热。如何淘金?您有兴趣到高近2500米的省第一高峰旅游,看到曲曲折折的山洞连绵百多里。顺着洞中通往高处的岔道直上,可以到山巅。顺着山脚走洞中能到山巅,这在世界独一无二的。这些山洞的天花板或洞脚乃至洞壁到处是五颜六色、耀眼增光的金属矿床、矿层、矿场...品位有多高?有狗头金、有米粒大小的天然颗粒金、有数千克品位的黄金、数百克的不消说了。这些金洞外面下雪,内面是盛夏。采金汉子用炸药雷管掰开山神的牙齿,让它把金子吐出来。淘金汉子也偷金子。他们如何偷?您想象一下、俩下?还是告诉您吧:把水银【汞】倒入球磨机,然后托朋友出面,购买这些机【球磨机】肚子中饱含汞金的废渣。再提炼出含量高达百分之十三的汞金。这个原理:汞抓金【和金相容】它们比重大,不易流出球磨机、和球磨机肚子的钢球研磨成混合天然颗粒金的废渣。其实,它才是“狗头金’。金老板绝不会心甘情愿把黄金按三十多元一克的价格卖给人民银行。他们把它走私到广州、香港...如何走私?如何反走私?如何诈骗广州黄金客?广州黄金客如何引他们上钩?这里还原当时的场景。淘金汉子如何过年?雷管是二踢脚,一棒炸药跟俩个雷管装易拉罐是手雷、是鞭炮、是抢夺黄金的武器。最致命的竟是风机,点燃来此陕西、四川的朝天辣椒,把它随风送黄金坑洞。再强大的军队也无一幸存···

   这块【狗头金】,也只是瞎混自己认为是,大家都把它当废石一块,瞎混辛苦写了五年,带着长篇小说走访多个出版社,也是无功而返。

   瞎混回家遇到蔡璟,当时,蔡璟正忙着收钱出刊。要瞎混那俩万出版。瞎混要国家级出版社的书号,要在新华书店全国发行。蔡璟让他出五万。瞎混哪有那么多钱,就许诺:让蔡璟做第一作者,占百分之五十一版权,自己拿俩万元合作。蔡璟也是太贪,非要拿三万才行。他以为瞎混只有就范的份,不料,瞎混省城找有兴趣的官员、作家、富翁来合作。

     一个爱文学,也爱名誉的吃货-- 南阳市唐河县‘懂得多’被瞎混找上门。

    先说南阳唐河县,可是好地方!特产像黄米酒、桐蛋、芝麻叶杂面条...

           ‘懂得多身世如下:’民国初期,董家,是唐河县第一霸。他祖先多富有?告诉你吧,一个讨饭讨到董家门口,看院的拿扫杷要赶,赶巧董老爷碰见。他喝止,让奶妈取好吃好喝吃个饱。邻居以为行善。董老爷告诉他,吃了他的饭,屎还是屙在他家田里。你听听?就知道家业有多大。不只地多,唐河县城,也有他家一半。过河,需要坐他家船。照他的说法,三个儿子天天吃山珍,夜夜喝唐河黄酒;住南阳妓院不回家,也要三辈人折腾不尽。

      民国十年前后,董老爷因痨病离世。那时,军阀割据。整个中国到处内战、外患。丧心病狂的中国人,把鸦片当麦子种。唐河县也不例外。一个县千盏烟灯、万个烟塌、十万杆烟枪腾云吐雾。‘懂得多’伯父、父亲、叔父、大娘、婶子都精通此道。一开市,大人吸,小孩闻,打得狗腰断了,都不叫。公老鼠顾不得亲新婚老婆。母老鼠顾不得儿女,都凑房梁上。不出三年,地没有一亩。再三年,钱庄、绸缎店、街面门房易主。最后俩年,家里就剩几个干尸爹妈和十几个光屁股小孩。从此,他家开市卖人。他最小,能看见几天,来几个人,抓起他姐姐、哥哥往布袋一装,脊背后一撩。一个人就进妓院或做炮灰。还没轮到‘懂得多’,他娘、他妈、他婶子就卖掉。原来,他们打算让‘懂得多’留下养老送终的。没等三个月。他们都被阎王收做‘大烟鬼’,派往各地收阴间的‘鸦片税”。一家就剩‘懂得多’一个五岁娃娃。
      他爹没卖上儿子,他舅却把他卖了。倒卖他十多家。八岁那年,最后一个爹,被阎王爷收留,做烟塌烧大烟泡后,没人敢买他这个唐河恶少。他到妓院找最后的妈。她说:“该死不得活,该丢寻不着。你没有爹妈正好。饿了,吃百家饭;困了,睡地上。省得大烟炕那些爹妈争地方。我一天接你十多个爹,顾不住吸一天烟。死了,也打算让野狗啃个干净。实在顾不住你。”‘懂得多’想:我见人就叫爹,一声换一口,也饿不死。干脆,让千家爹管吃、万家妈管穿得了。
     出唐河县,‘懂得多’开始四处喊爹叫妈。谁知,一口吃不给,一件衣没有。也难怪,到处饿死人、冻死人、痨病死人、枪炮死人。连滚带爬回唐河县。‘懂得多’偷地里的、河里的....大家念叨他家弟兄姊妹十几个,只有一个活,逮住他偷庄稼,就打一顿,给半碗饭吃。一直到解放。‘懂得多’也十多岁了。
     也幸亏祖宗败家,也幸亏最后那个爹,是贫农成份。新社会,他又是贫农,分俩间他爹卖给他人的房子。从内到外,从生活到生产,还是他原来那个家的。
      这个时候,‘懂得多’想娶个媳妇,看到他们不分给他媳妇,‘懂得多’要参军,到大地方找个洋媳妇。他请先生爹代写申请,他请保管爹盖章,书记爹送他到南阳坐火车。
      火车出南阳,他和方城、新野、淅川的兵娃娃,就是老乡;火车出河南,老乡队伍更大。坐汽车到内蒙。在一起训练半年,再分散,坐骆驼、步行到今天叫乌海的地方····
   ‘懂得多’在部队混了五年都不咋样,可巧遇的对象很厉害,她爷爷、爸爸都在省城政府大院。缠磨她爷爷的战友,一个电话到唐河县,‘懂得多’的档案就飞到南阳,之后,它坐公车到郑州。半年后,‘懂得多’被安置到省社科院招待所任【在编制】的炊事员。

      九十年代,‘懂得多’已经办了退休,承包了多个单位食堂,做了大老板。一家四口人,七辆小轿车。整天,‘懂得多’就是吃喝。

      开始,大家陪他吃喝,觉得幸运,免费吃喝是占便宜···时间长了,心态不正:人家越吃越有钱,我们陪着越猥琐。

      瞎混最忠实,陪着他吃喝,还听他讲述这美食的故事,不时,逢迎他一段。他们成了忘年交。

      瞎混提到【狗头金】,‘懂得多’还是重视的,他说回头,找社科院的同事,给看看。三个月过去,瞎混撑不住,问‘懂得多’:领导,给您说的那个事咋样?‘懂得多’:‘吃喝事大,那不是个事。’

      ‘懂得多’原混到社科院的一个处长,他的话还是有十分力量。【主要还是他老丈人是大人物】。这个小说被省最大出版集团的文艺组主编润色修改后,即刻常规出版。瞎混名利双收。

      瞎混成了省文学院职业作家,荣归故里---大宝市,得到各级领导的接见,碰到了已经是文化局局长的蔡璟。蔡璟有些意外:“夏老师,你的作品很好,经典的人物对话,长篇小说其实就是人物的大说、特说。没有人物的话,那就别说是小说。【红楼梦】美在王熙凤的伶牙俐齿,美在从贾政到丫头五儿的话语····你的作品,满是咱们的土言土语,却高度提炼,像丈母娘夸女婿:我儿娶个好媳妇!她明明在夸自己会生养,自己女儿漂亮能干···你是咱们大宝市文艺的舵手,你是我们学习的榜样,你的作品,今后,我们活宝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一定支持。”前面的话很受用,瞎混听着舒服。后面提到活宝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瞎混一下子有了旧仇新恨:‘这是啥球出版社,完全是大忽悠、非法的黑出版。还敢在我面前说,真不要脸。提起这个就来气,当初,为了结识蔡璟,瞎混下了血本:蔡璟如果喜欢钱,他打算抢银行也要满足,把朋友骗遍,把小姨子准备生二胎的钱都忽悠手里,送给活宝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等着出书。蔡璟死活再要一万。过后,他去省城,只有去的车票,没有回来的路费。先被一个骗去盖大桥。那个厨师开饭店结识交通局官员。厨师老板想发大财,就弄一座大桥的工程。他跟着他们去修桥墩。被强迫下二三十米的地下灌水泥。四壁一个劲掉土石,再听说此前死过俩个人,瞎混心都要跳出喉咙。提心吊胆一个多月,厨师老板丢弃了。瞎混没要到一分钱。再就是给一个夜摊打工,整夜强迫自己清醒着。还有八个人挤一个宿舍,让临铺的傻小子半夜起来偷偷揭开被子,退掉自己内裤,扶起自己的鸡鸡拍视频···越想越气,瞎混脸色发青,恨不得给蔡璟一个嘴巴。

     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文化人都是小心眼,都是伪君子,都是神经病,都是变态···瞎混不感恩蔡璟的‘另类帮扶’,却要背后给蔡璟一个嘴巴。

     瞎混找到杨一拨。杨一拨不大懂文化传播的猫腻。瞎混早写好报道,举报蔡璟的几大罪状:作为文化局长,把卖棺材的、盖房的作为文化产业就是一个天大的笑话。作为文化局长,自己设立非法出版的活宝文化传播有限公司,非法出版刊物····

    杨一拨如获至宝,忙拿着瞎混给的活动经费去找门路刊发报道。谁知,正规的新闻媒体渠道,这则报道无法审核通过,私下的非正常途径,刊发了又被打压。

    杨一拨没辙啦。瞎混又出一招:私下联络和活宝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签约的农民作家,他们决定上访,上访内容就是活宝文化传播有限公司骗他们的劳动果实,他们也很多证据证明他们给谁写作品,被谁挂名····瞎混还找很多花钱出书的老板,他们拿着花钱印刷的作品,这些作品没有一毛钱收益,不能当做业绩,不能在职称评定或者获取荣誉时被承认····

    这下,蔡璟慌啦。忙联络杨一拨:“杨主任记者,您有时间,咱们私下沟通?”杨一拨痛快答应。

     蔡璟邀请杨一拨到一个中等的饭店,这个饭店专门经营大宝市特色小吃。蔡璟笑着:‘杨主任记者,你吃遍美食,肯定想特色的,这个店小,特色却不少。我介绍几个,让你感觉新鲜’。

    蔡璟把大宝市老城酱烧猪头宴介绍给杨一拨:大宝市老城是个非常特别的地方,这儿的人们住在地坑院中,这种特色民居只有豫西至今仍然残存。它是在平地挖一个四四方方的大坑,深达三、五丈,长宽各三、五丈,四面各凿三、四眼窑洞,仅留一眼窑洞斜上与外界相同,门一关,俨然一个世外桃源。地坑院中栽一棵红枣树,窑洞内住人、圈养畜牲,存放食物、柴草等,它冬暖夏凉,冬季温度数十度,夏季中午室温仅二十来度。

  这儿的人们穿着印花布,有铜钱厚,使用白布印染而成,唐宋时期就盛行,明清更达到顶极,大宝县有百家染坊,所以,俗语:染坊的石头,见过大棒槌,白布用豆面,石膏搅成糊状,用硬油纸制版,刻上图案,制版铺在白布上,刮刀印制。最后,投入染缸漂染,这印花布特别耐穿,烂了洞,打个补丁再穿,小了给弟弟、子侄接着穿,一件衣服穿上百年,用几辈人。

  这儿的人们看大戏,戏园子和别的地没什么两样,只是舞台下搭满高高的架子,那是专供大姑娘小媳妇座位,男女有别吗!为了预防未出阁的姑娘偷情,为了防止结了婚的小媳妇让别人偷吃豆腐,她们被抱上小驴、驮至架下,由自己男人或仆从帮助爬上木架。

  最具特色的还数这儿的饮食,公鸡要打鸣,母鸡要下蛋,人们很少宰杀它;羊,只用它来熬汤喝;猪成了最肯用的食品,过年啦,宰杀猪,留下猪头、下水酱烧做年宴。猪肉则整只扔进整缸菜油中,过节日,来贵客捞上割一块打牙祭。这里说一说别具风味的老城史侯酱烧猪头宴。

  据说,老城酱烧猪头宴盛行于100年前,至少200年以上的历史,1930年,由于大战乱,老城餐饮很是萧条。随着老城迁徙,新大宝城移走,一部分从省会开封来的名厨东还去,一部分进入新县城,老城酱烧猪头的正宗做法就失散了,仅留在老城本村···

   杨一拨听着、吃着、喝着,真是难得逍遥。

   最后,言归正传。蔡璟问杨一拨:‘老弟,这个事情你打算咋平息?哥哥听你的··’

    杨一拨也按照瞎混的说法,要十万。一番讨价还价,俩万成交。

    杨一拨给瞎混送一万,瞎混不收:‘杨记者帮我出了恶气,痛快!痛快!这钱还要分?’他假意推让,杨一拨就等他这:‘那就不客气,只是,你还有啥让我帮忙?’瞎混不拿那钱,是怕和杨一拨同流合污后,东窗事发,丢了自己的丑。也想借机卖自己的【狗头金】,还有五千本窝在手里。

   杨一拨知道天下第一难,不是杀人放火,而是讨债和卖书。欠债的没了羞耻心,还真拿他没办法。卖书是伤天害理的缺德事,阎王要让下十八层地狱的。这些书粗制滥造,作者自己都不看,却要读者牺牲和老婆上床造爱的快乐,废弃赚千百万的黄金机遇,丢了遐想的时间去读破书。书能给大家带来啥?一巴掌拍破地球,能给你带来信球的理由?一个百亿富豪能下嫁乞丐忽悠谁?净他妈的意淫、变态、精神病···不把这些作者送医院,不把这些世纪力作送纸浆池?却硬要大家花钱读?真是强盗、强奸、强暴····

     吃人家嘴软,拿人家手短。杨一拨硬着头皮答应。瞎混利诱他:‘杨记者,不会让你白推销书,一本五十,抽给你三十···’

    大家以为杨一拨会高兴、会激动?杨一拨还是苦恼不已。为了完成这个让大家骂十八代祖宗的傻逼任务,杨一拨干脆,一本书卖十元,他贴赔一本书十元。

   召集之前受到杨一拨恩惠的,杨一拨威胁利诱过的···杨一拨给大家一个新任务:让大家认购【狗头金】,一本十元【原价五十】。

   大家看杨一拨的面子,缴了钱,漫不经心拿了【狗头金】,随手放仓库。有的嫌碍事,丢垃圾桶。

   一千本【狗头金】营销任务完成。杨一拨算是给朋友瞎混一个交代。瞎混喜不自禁:还是你有能耐!

    杨一拨心里骂:‘还狗头金,肯定是烂石头,要不,大家都是瞎子,都是白痴,见和氏之壁不要?’

   

 

                                            第四章节             挑女婿

    俩千年,老杨到正州市转眼都十年。因生性吝啬,还是混不下‘情人’。过年回家,跟婆娘诉说夜里苦。他婆娘安慰他:‘你不是说过,跟咱闺女年龄相似的,一次六十,跟我妹子一般大小的,最低价四十,比你妈还显老的,二十,十五都是价钱。你总跟你妈一条心,就破费个二十块钱?权当是孝敬你妈!’不等老杨表态,她掐老杨大腿根:‘你敢玩花的,我把它喂狗,狗好久没有见荤腥!’看老杨蛮委屈,她打趣:‘我想你,就用手指头。这不算花心!’老杨心里暗喜。

    到正州市城中村的地下室。老杨如法炮制。也算是夜夜新郎。

    对门是按摩女的‘炮房’。老杨免费听着,手里干着。日久,竟上了瘾。可不久,对门搬了窝。老杨心不在焉半个月。一天,小老乡串门。老杨借机问:‘兄弟,你咋能晚上睡个安稳觉?’小老乡不领会:‘晚上?谁还睡觉?都是上网聊天、打游戏。顶多,上班站着眯俩眼。我都一星期没睡觉。’老杨不信:‘我像你这时候,见着牛屁股,都憋不住,你们咋这么淡定?’小老乡噗嗤一笑:‘我们玩‘隔空对射’!’老杨听了介绍,还是没有兴趣:‘这也太悬!给哥引荐引荐实际的。’说了几种,老杨选中’皮娃娃‘。到村中情趣用品店看。老杨觉得不合算:一个四百多,半个月工资呀!老婆盘问起来,不好应付。小老乡说网络购买便宜,可看不见,摸不着,还先掏钱的事情,不靠谱。那个老板看穿老杨心理:‘朋友,可以先买了这闺女做婆娘,然后,再卖婆娘呀!卖个半月,本就回来。你知道,那些小姐价钱大,不干净。冷不防政府请你进去,免费吃住半个月,就是人财俩空,老婆还骂。这个,她放心。’老杨咬咬牙。

   老杨使唤这皮娃娃婆娘三个月。感觉这皮娃娃婆娘很不错:不像老婆时常使性子。不高兴了,拿儿子的尿片垫裤裆:你妈来啦!要不,让老杨做婆娘,把他折磨的直讨饶。

   转眼过了中秋。一次,同单位的老杭请老杨吃从餐厅打包的酒菜。老杭喝高了:‘杨,都说你有大智慧!丢垃圾桶的花,你搁卫生间拾掇一番,给客房服务员。她在客房给你洗裤衩...你都不心疼哥哥?让我也看看客房长啥样子?’老杨被高抬的飘飘然:‘那有啥?要不,我给你拉拉麻绳?’随后几天,俩个跑客房去一回。被服务员冷冰冰吃个闭门羹。怕老杭笑话。他背后骂服务员后,给老杭表态:‘我给你找个更漂亮的。’等他寻到对门的邻居,人家一口回绝:‘不行!你知道房租多高?现在啥行情?那些大姐也花钱培训过...’

    无奈,老杨灵机一动:把小老乡的一番话说出来。老杭不开窍。老杨拿出来自家的皮娃娃婆娘。等他吹起皮娃娃婆娘,套上服务员丢弃的工作装,老杭惊呆了:‘杨,这个多少钱?四百多?我给你五百。’老杭拿走皮娃娃婆娘。

   过了一个月。老杭又来看他;‘杨,还给你’婆娘‘。’老杨以为他嫌贵。正不知如何是好?老杭很大方:‘钱不用退。我把你’婆娘‘借给宿舍的老张。他们一窝子你争我抢,不小心把肚皮弄了一个窟窿。他们找后勤的,拿胶皮手套、万能胶沾。还可以用,就是像你’婆娘‘做了剖妇产!’

    老杨把皮娃娃婆娘搁置半个月,又开始使用。还不错!

    过年,老杨要回家。东西拿个不能再多。剩下皮娃娃婆娘。他没法拿回家,可又舍不得:家里婆娘只认得钱,过了正月初五,就打发他:六六大顺!初六是个黄道吉日。再说,留守值班,工资照发,还有红包,管大鱼大肉...权衡再四。他不回家过年。

    他婆娘听说老杨不回家。原不打算搭理。可听老杭给他媳妇说,他媳妇给老杨邻居说,老杨不回家是有人暖脚。老杨婆娘连夜往正州市。

    所谓:仇人相见,分外眼红。老杨婆娘破口大骂:‘吃不得你偏吃!你都干些啥?’老杨一头雾水:‘这是单位,回去说!’他婆娘不依不饶:‘你算哪根葱?扫地也是人家的数?’

    到地下室。老杨婆娘还是骂骂咧咧的。老杨被逼无奈,羞答答拿出那个做了’剖腹产‘的皮娃娃婆娘。原以为婆娘会原谅他。不料,他婆娘拿起剪刀,把皮娃娃婆娘给’害‘啦。

    第二年,老杨老婆亲自莅临正州市。

    俩口在一起风平浪静许多。老杨婆娘-骨朵,跟从老杨来正州市打工。没三个月,她的节俭,就令大家耳目一新:老杨原本在单位食堂,就吝啬,一个月不过百元伙食费。骨朵来,这就全省。骨朵是单位食堂的清洁工。她把剩余的馒头,带到租住的楼顶,晒干后收集起来,回家喂猪。油条让老杨做早餐,面条捞干给老杨做’干面‘。她把’正式工‘好心施舍给的衣服,全部武装自己。多得穿不过来,才让老杨穿。女士裤衩,老杨穿着,不小心就漏了要害,她灵机一动,让老杨反着穿。装扮得老杨外头光鲜,内边全是’见不得光‘的二货。住房是不能节省,日用品,则没一个掏自己腰包。

   大家都传说他们的故事。小老乡这样传:骨朵看一个小姑娘拿个饮料瓶,追了三条街。那个小姑娘害怕,忙把半瓶饮料让她:‘阿姨!你干啥?’骨朵倒掉饮料,好心告诉:‘别看我来正州市不久,可不会喝别人打开的东西。再说,咱们要讲文明,不能随手丢垃圾!’

   单位临时工则这样讲:骨朵一年在家,不花一毛钱。她不买一块煤球。不用电、不用煤气,全是烧柴禾。吃自家的麦子,自家的菜地...过年,老杨要买鞭炮?她奚落:‘这时候知道显摆?我结婚那个时节,你咋不舍得响俩串?提个录音机,播放那个鞭炮声小的,让我大姨笑话说:没有屁股放屁响!’

   大家笑得前俯后仰。老杨就是不当一回事。其实,他那些’小品‘,实在摆不上台面。

   骨朵他妈应邀来正州市。骨朵带她,在不需要门票的博物馆、公园、商场转得天旋地转。老杨踏装垃圾的三轮接着丈母娘。骨朵破天荒在夜市,点了四个菜,二升装的可乐,烤面筋...老杨也喝饱啤酒。半夜,有些站立不稳的老杨,跟在丈母娘后面,一边挠,扶着丈母娘说话的骨朵:‘给咱娘找个小旅社?’觉得不好,他连忙换:‘找个宾馆的标间?我问小李,看他能否让他管楼层的媳妇,能给个面子?’骨朵连着一包香烟钱,也不想花。骨朵说:‘咱娘跟咱们半年不见,今个儿,不睡觉!’

   老杨慢吞吞跟着进自己的出租房。寻思:‘要不,到门卫那里混一夜?’骨朵不让去:‘晚上出去干啥?不怕人家害你!反正,遇到你兜里,就十来块钱,他们倒霉!就怕你打了人家,正州的医院贼贵!’老杨只好寻思:打地铺。

   不料,骨朵伸开俩个被子:‘你睡那头,我和咱娘睡这头!’出租房那么小,床也不很大,被子又不是双人的。老杨只好蜷伏着。蜷伏着难受。老杨索性伸长腿。这丈母娘跟骨朵,也顾不得这腿碍事。压着腿,娘俩半夜唠叨个没完。

  还没完,连续一个星期。别人问丈母娘来正州市待遇是几星级宾馆?老杨愣是不说话。

   老杨他爹来正州市看病。骨朵也按自家母亲标准。这让老杨感恩万分。晚上,老杨又犯难题:这下,不好办!公公、儿媳妇睡一个屋,于情于理都不通。他问骨朵。骨朵也拿不定主意:‘咱爹应该给找个好点宾馆。他为咱一辈子,缺吃少喝大半辈子。可咱爹也不讲排场。你不在家。他犯病。不知道大小便。不都是我做的?尿不出来,插了导管。他难受得哭天喊地。医生不在,没个男人。还不是我拽出来?要说,咱爹睡这里也没有啥。’老杨点头称是。

    到底老杨他爹在正州市是不是跟儿媳妇一个屋?一张床?打死老杨,也不会有结果。

   老杨到底还是摊上大事!

   骨朵的小表妹枝桠,不等高中毕业,就要出去打工。在南方兜了三年圈子,还是没给家拿回一分钱。她妈是骨朵的三姨。真拿女儿没门。让她相亲,她嫌人家个子矮:‘上炕还要搭着梯子’。高个,她嫌人家傻乎乎:‘现代社会,靠得是脑子。没长脑子,就是傻子’。她妈没好气:‘你咋不照照自家?’看看闺女瞪眼,就生生咽下后面半句话。

   过年走亲戚。她见着比她妈差不了几岁的老表姐很投缘:‘二姐,听说你跟我疙掋哥到正州市发了!从头到脚都是品牌?’骨朵最爱听人家夸她。马上,啥话都拉。枝桠瞄瞄坐在炕上只是吃的老杨问:‘二姐,我哥咱起这么怪的名?疙掋是啥意思?’骨朵笑得喷一地;‘你哥大名杨戬。可他连洗衣服的洋碱,都不配。小时候不长高,人家叫他:羊娃子。我们结婚,我怀了孩子,嫌这不中听:你叫羊娃子,你娃子该叫啥?羊娃子长大,公的唤,羯子羊。母的唤:疙掋。咱爹总说你拖拖拉拉、磨磨叽叽像错投了胎,干脆改名疙掋!’

  不料,隔墙有耳。大家一传十,十传百。老杨先瞪眼那些不熟的,敢唤他大号的人。越来越没有脾气、这名就名正言顺起来。

  过年回正州市。夫妻早忘了那档子事。骨朵的表妹却寻到正州市来。问商场的小老乡,给枝桠安排做超市销售的。

  骨朵不能也像喂猪、喂老杨那般,让表妹吃剩菜。她利用做食堂打卡的’权利‘,让枝桠在老杨单位食堂就餐。每天,她嘱咐再三:趁人多,到我打卡的窗口。不要问我,我递给啥,就拿啥!原来,她让枝桠来刷卡,却不真操作,打假卡吃白食。

  吃,安顿好。衣服呢?枝桠拒绝二手货。自己在商场扫打折后的衣物,骨朵跟着抢一阵。还是叹息,枝桠不会过光景。商场不管住,枝桠跟骨朵先去租房。枝桠问标准间?单间?骨朵劝说,贵。问高层?枝桠嫌累。问地下室?骨朵嫌人太杂:我来之前,你哥一个人住地下室。都有人晚上推开门揭被子。你哥正睡得死:‘兄弟,你看上啥就拿!’人家不走,你哥急了:‘你不会是要我的命?’你哥吓得捂住屁股。那个人才搭话:‘错了,你是个男的?我不是给你五十块钱,你让我下来?还钱!’俩个笑倒。

   三个人一个屋。原说,老杨再到单位搬一张床,枝桠从商场讨要一块广告布,把出租房分俩间。老杨一时瞄不准机会,拿不走单位的废旧床。枝桠也懒得讨要那块布。骨朵、枝桠睡一头,老杨睡另一头。还是老杨睡中间,脚把骨朵姊妹俩隔开 。

   天热,枝桠晚上不再盖被子,只是,不敢脱得像骨朵。上头俩个罩,下边一绺布。老杨先是羞羞答答的,不肯露反串的女士裤衩。谁料,枝桠偷偷递上到商场拾下的男士内衣。不知内情的老杨以为这年轻漂亮的小姨子肯为姐夫哥买裤衩,激动得晚上睡不老实。

   老杨晚上想干啥?晚上能干啥?骨朵晚上想啥?干啥?枝桠晚上想啥?干啥?反正,老杨是脚乱蹬,手乱摸。不疼不痒的,枝桠不搭理它。不情愿,就挠挠脚或蜷起来。老杨知趣挪开。骨朵摸不着腿,就乱蹬。等那边有动静,才松一口气。

   老杨像怀春的兔子,得空回窝子。枝桠还是准时回家,准时上床。对老杨不热不凉。老杨有啥太过,她就不再搭理。老杨也不敢造次,骨朵还是门门精。整天寻便宜沾。

  都冬天了,老杨还是心里埋一团火。腊八这头,骨朵三姨冷不丁来正州市找他们,老杨心里七上八下。

 还是一张床,老杨这回跟小姨子睡一头。

  趁骨朵跟三姨出去,老杨推枝桠问:‘咋啦?’枝桠给个脊背。再三问:‘枝桠说:你知道!’

 这下,把老杨吓得不轻:‘爹呀!这下玩完了!这盆血泼到我身上,就是上吊也洗不清。’这下玩完了,自己再也不能抬头。儿子、闺女都不把自己当老人家。大家都背后指指点点...

  好不容易熬过一夜,他讨好有些冷淡的骨朵;‘媳妇妈,咋回事?’骨朵冷冷说:‘枝桠怀孕了。她给三姨说啦,这不,来啦。’

 老杨心跳得吓人。这地也太肥沃!没有种地,随风刮个柴禾,都长成树!奇怪:他梦遗都在自己裤衩。跟骨朵办事,主要在自己这头。在那头,骨朵嫌憋得慌。难道:真像古人说的,妹子穿了他嫂子衣物怀上....

   老杨万分感恩婆娘:真大度!换别人,不割了自家。三姨也真大度,虽,脸上不好看,可,还是问候自己。没有骂,更不给单位闹。枝桠也大度。不翻脸。她们一家都挺好!

   这样熬了一个星期。才打发走三姨和枝桠。老杨长出一口气。

   晚上,骨朵主动给老杨好脸色。老杨竭力表现。

   腊八回家。三姨打发人送来点心:‘枝桠年内要嫁!’老杨看骨朵高兴的样子。也舒一口气。

  枝桠结婚那天,老杨借口感冒。骨朵也不愿意他去:‘想想我们三个,一个炕睡半年,让谁知道都丢人。咱三姨见你,也不自在。’

   枝桠结婚过后,老杨不知道啥滋味。骨朵哪里知道他的心思。大年夜,才在熬岁时说:‘这个枝桠真是个害人精!到正州市上班才一个星期,就跟洛阳的【女婿】混一团。别看晚上在咱们跟前乖,私下,一个月上班,他们就有一个月,中午在小旅社开房间。一不小心,干了丢人的事情。原说,让你陪她打胎。怕你不去,不敢给你说。给我说好,生下来送人。不料,又叫她妈来。娘俩一合计,给人家算啦。害得,我给正州市那家,没儿子的许诺,人家答应给我一万。给她俩万的。最后,人家恼死啦!人家给我买一千多块钱礼物,嘴上说,算啦。心里,能不恨我!’

     非典时期,老杨、骨朵不去正州市,骨朵怕跟老杨亲嘴得病,又怕老杨外出弄出啥动静,晚上,就对摸过来的老杨说:‘不怕咱女听见,她正不知道羞耻的年龄,我们不敢开了坏头!’老杨没好气:‘蕊蕊在隔壁,上回,你把门抬走,她都没有睡醒,咋这个时候像狗耳朵?’骨朵又说:‘身上来了’,老杨有气啦:‘老是这,不愿意就把蕊蕊儿时的尿片,垫裤裆说你妈来啦。’骨朵也想着,没敢惹老杨:‘人家不是怕传染。算了,你别用嘴,要不,你不是说隔壁老李见小姨子心痒痒,把油纸片贴媳妇脸上,想着小姨子的样子来,你找个油纸片咋样?’老杨噗嗤笑了:‘你真他妈成精作怪!这人家是想小姨子,你这是怕传染。谁晚上俩口不亲嘴做这个事情,也没见谁死在床上。算了’。骨朵看不好,拉住要回自己那头的老杨:‘我听人家说,亲嘴感染,想想,也是胡说,人家都是俩口一头睡,都不碍事,咱们偶尔一回,那不算啥。你还牛逼啥,刚结婚那个时候,我去娘家,你都不愿意,说,要去可以,晚上不要住那里。生怕没奶吃,这回,忘了’,老杨想斗气,还是觉得不值得。那边,骨朵早贴着身子来。

    过了非典,媒人来提亲。老杨不敢说啥,忙找骨朵来说。

     骨朵咋不知道来意,蕊蕊才十六岁,就有说媒的,今年二十,说媒更是踏断门槛。骨朵总想把闺女嫁城里,却怕人家看不起自家闺女,作贱蕊蕊。说农村的,又怕做农民,穷苦不堪,一辈子难出头。也就很是为难。为了蕊蕊的媒事,俩口没少打架斗嘴。最终,骨朵发恨话:‘闺女不要老杨管!’老杨无可奈何答应。

     媒婆是肯说媒的花婶,她说媒难度最大。她的意思,这样彰显自己的能耐大。

    为啥?人家说媒,找门当户对的说,男孩高个子、英俊,女孩要秀气。这样,一对好模样。虽说,这对的结局,往往,男的没那赚钱和笼络女人的本事而告吹,可是,结婚时,却让大家顺眼。她说媒,偏偏要鲜花插在牛粪上。一个丑不拉几的孩子,偏要迎娶貌美如花的女孩,一个英俊的小伙,偏要找个肉疙瘩老婆。虽说,媒婆的难度大,但结果很幸福。丑不拉几的男孩,肯定要有钱或者有才。这朵鲜花,肯定家里有病号,不容易揭开锅···肉疙瘩女孩,肯定要有钱或者做官的爸爸、哥哥···

      骨朵怕花婶说媒,却又喜欢她说媒。她带来惊喜,却生怕找个猪八戒女婿,让大家笑话。

      花婶今天说的,不是城里,是本村的,是杭医生的儿子。

     杭医生的儿子?那可是十里八乡的小‘名人’。

        他小时候,最好炕上画‘地图’【尿床】,整天要画一幅‘国家地图’出来。邻居笑话他:‘今天画哪个国家?让我看看。’这些人也不嫌弃那尿骚气。他姑亲他,让他去做客。他画了‘地图’偷偷走了,还给他妈说:‘我姑家特脏,晚上,馒头盆边,放尿盆,我姑父一只手扶‘鸡鸡’尿,一只手在盆里摸吃的’...大家把话传他姑耳朵,他姑哭的好伤心。他姑父气得扬言要打他。他吓得再不去他姑家。他姑父来他家,他也吓得不敢见面。

      还有,上学,一次,他懒得写作业,要同学帮他。他俩就同时错了题。老师问,同学还没说,他就抢答:‘这个怪他,不会做还逞能,要给我做,要打他,让他下回仔细···’

     现在,都二十几,还是整天不干啥。跟大人、小孩都能一起玩。真个半憨货!

    但,他是杭医生的儿子,唯一的儿子。

       杭医生学兽医出身。原在镇兽医站,给骡马配种,人工给牛受精,煽猪之类的活计。改革开放后,兽医站被人家承包。他不愿意被人家管制,就回山村务农。山里人得了头疼脑闷之类的小病,就请他医治。一来二去,他干脆开一个小诊所。接些给骡马配种,人工给牛受精,煽猪之类的活,捎带给人治病。最后,中医、西医、兽医都包揽。由于服务态度不同于大医院那些冷冰冰的医者。他行医,随叫随到。收费根据城里医院的药价,加上自己按城里医生的工资计算。这样,药价平常。他报数后,你还可以讨价还价。定下价格,没有现金的,可以赊账或拿东西交换。你的东西,则按市场比较高的价格。所以,生意还不错。

    生意如此不错,可杭医生总是给来看病、来闲坐的说:行医这些年,从来就没‘赚钱’。他算一笔账:他的医药从大医院购置,加上运费和他亲自采购时坐车、吃饭、请人家吃饭的花销,卖跟医院同样的价格,根本不赚钱。大家都不相信。杭医生继续说:“你看看我住啥?吃啥?穿啥?我老婆?我孩子?....”大家这才有些信。他们吃,全是素食,穿家织布,住土窑洞。孩子也吃、穿一般。有头发谁肯装秃子?肯定没多少存款。

     不久,几件事情印证大家的猜测:杭医生大闺女有先天心脏病,他无法医治。问询南方大城市一个著名医院的医学教授?知道根治需要十万元。他跟家里、亲戚商量好久,还是决定放弃。他儿子考高中,离重点高中---一高差十多分,人家说和,一分一千元,可以上。他也是放弃。还有,亲戚来借钱,他翻开抽屉,让他们全部拿走。看看满兜的零钱,虽说有千把元,可亲戚还是空手走开。渐渐,大家不再在他跟前说:俗话,学会行医和卖打铁,干啥生意都不热。

      2003年初,发生传染性非典型肺炎流行。随后,广西、山西等省(自治区、直辖市)也陆续发生非典疫情。这场突如其来的疫情灾害因为传媒重视的高度,超过世界第一峰。从此,人人自危。因它像禽流感一样,是人传人的,所以,大家也像扑灭禽流感那般---隔离。于是,整个中国,每个人,都成了第一祸害。

     山村人没有这么深刻认知。世界才死几个人?我国每天死于各类疾病的,也超过世界关于这些‘非典’病的综合。再说,日子得过,不能天天防‘原子弹’。可大环境如此!村村都在路口拉起警戒线。村干部又带起红袖头执勤。谁不听劝阻,抓起来,再说。

    ‘非典’刚开始宣传。农村人还嘻嘻哈哈讥笑那些都市白领,个个身着‘太空服’,见人犹如老鼠碰到猫,那般灰溜溜。不久,他们纷纷仿效。由于缺少钱,再则,那些一块钱一个的口罩已经涨到十几元,他们就自力更生。用棉布、棉花制作出足足可以憋死人的‘口罩’。衣服如何‘特制’?有的,哭爹时穿的孝衣,做医生穿的‘白大褂’。有的,绑上护裙、戴上帽子,就是‘防护服’...这不伦不类的装束犹如法国时装秀开到中国。只不过,大家爱看那些‘三点式’的不见了,大热天,也是‘古典装’‘、冬装’....

      一家家都以‘家’为单位。那些总要彻夜、彻夜四个人,围一摊‘修筑长城’的,也在家守着电视。由于不专心,一个劲挑台,惹得孩子‘大怒’。孩子他妈耐心跟孩子解释。饭店几乎关门....整个山村都安宁下来。

     ‘非典’开始,山村夜里,俩口还要绵缠俩回,以释放闲着无事,积蓄起来的能量。到后来,俩口都不敢再这样。就连说话,也拧着脖子。杭医生那个叫石娃的弟弟,没能耐过三天。晚上,石娃媳妇的身上像藏了跳搔。石娃热的像热鏊上的烙饼。还是石娃爬过床头,他媳妇一把推远他的嘴:“别亲嘴!”

     杭医生爹妈在这个关键时候,断了粮。他的地,栽种是果树。他小儿子石娃结婚不久要分家。石娃媳妇动员石娃:向父母讨要?说果树正结果,一年可以赚不少零花钱。他父母不愿意:“我俩口没有吃喝,看病、养老全靠它。”石娃火冒三丈,要骂?他媳妇看他咧着嘴,扭着脖子的那个怂样子,实在难看,就指着他的额头点点:“人比人,全凭脑子!你个猪脑子!不会搬你嫂子给他俩下下火?你妈咋生下你这个没脑子?”石娃冲媳妇一笑:“还是你妈生你,多吃了猴头!我这就去”。由于利益一致,弟兄俩分了父母那点地。他哥早把一年应给的二百斤麦子、一百元钱送上。偏偏石娃,就是不给。他妈只是哭诉;“都是这小妖精撺掇才这样!”他大哪里肯信:“给这货起名,我就说不能用‘石娃’这名字,石娃‘死娃’。死娃能养活他大、他妈?”俩口互相埋怨。央人去说?谁管这闲事?无奈,只好一遍又一遍找村长。村长实在不好打发这‘老亲戚’。就安慰:“老姨父!你们先回家?我马上去他们家给你讨要?”走后,村长发愁:这事情咋办?他不孝顺他爹妈,我不能跟着得罪这个八成货!他老婆拨号让他打。他一下子来了主意。他拨通号码。石娃闻听此事,要挂电话?可碍于村长面子,耐着性子。村长简要说了话。再发狠:“你大来说,你不给他钱,他带你妈往你家讨要!你妈昨夜发烧39度,今天早上刚好,你可不要让她再情绪激动发高烧?”那边闻听,慌了神,俩口忙背着粮食送过来。老俩口还没回到家,粮食自个儿就跑到前头。此后,俩口直夸小儿子、媳妇孝顺!知情的邻居撇撇嘴:还是非典好!让儿子媳妇变乖了!

    所有商业活动,都大大损失。杭医生也不例外。他的客人主要来此镇上。那些被医院冷冰冰的态度、言无二价的高额医药费...吓怕的人士是他的顾客。再者,‘非典’期间,大家都特别少病,尤其是小病。更不敢去医院。生怕进去,就不放出来。 杭医生难得清闲。他也干脆‘回访’,那些常在他这里闲坐的。

     进四娃没院墙的院子,四娃一家正在屋里。好像是吃饭?杭医生转身要走,四娃教训孩子的声音吸引他:“知道香港、北京、上海..那些大城市人为啥得‘非典’?这跟他们吃的有关。咱中国古代早早就说:医食同源。他们每天吃啥?不是肉就是蛋,还有奶!我们吃啥?我们为啥不得‘非典’?所以,别嫌玉米面、馒头、小米稀饭。记着,先喝芹菜汤,那专门治‘非典”。孩子不敢强辩。

    杭医生笑了,忍不住接声:“谁说芹菜治‘非典’?”四娃一看,笑着:“没有药可以治,就说明,啥药都可以试!我家是芹菜汤,隔墙是茼蒿麦饭、我三大家是芦苇根煎汤....别看你是医生,这病,我们是专家!”杭医生忍俊不住。

     杭医生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非典’到底是啥病?用啥法?啥药治?闻听土法足足百多个。好像,不管啥都治。也怪,这些‘土法’,城里人都信!听说,他们都来乡下,问询‘土’中医?‘土’中医也照旧,大枣做药引子,利尿、解毒、益气、疗肺、理血....的中药材齐上阵,黄连、桔梗、乌梅、薄荷、茯苓、白术、黄芩.....胡乱一包,价格也比平日贵许多。可就是门庭若市!

    还没有等杭医生想明白。村里平日‘不见经传’的土法、土医,传名四方!几乎家家开饭,一大碗甘草水做‘主菜’,大枣熬做‘小菜’。黄芩煎的茶,也是一道....京城这些大地方还没有流行西餐的汤汤水水的,这山村倒先行一步。大家捏着鼻子,一气喝下。不用戴口罩,不用避人,大摇大摆劳作,或溜达。晚上,还串门,探讨最新的土法?这些土法没一天功夫,就传到杭医生家。不等他发表建议,他媳妇笑话他;“亏你还是啥都会治?不如人家一把抓。胡乱抓把草,就把‘非典’治了!你不会依葫芦画瓢?反正,草药吃不死人!吃吐了,我们说是,有反应!这是药见效的前兆。没啥反应,我们说是对症。”杭医生打了一个激灵:“有了!”

    第二天,杭医生打开中药柜。看半天那些药材,又舍不得用。干脆,出去,到老槐树下,揪些老皮,到荆棘丛,折些枝条。胡乱配数十剂‘中药’,让几个闲坐的回去试试?他们高兴离去。杭医生又不放心。欲看?强忍着。打发媳妇去问?半天不回来。杭医生正忐忑不安?媳妇回来。言说,他们都说,你到底是医生,配的药,孩子爱喝,比他们配的,好喝。反应是:想吃干的。杭医生忍不住内心的喜悦:该我发家致富!

   杭医生说干就干。连夜,媳妇打着灯,他用镰刀,没一顿饭功夫,带回一大捆杂草。别以为他是拿它们‘喂畜生’。只见,杭医生用小铡刀细细切,用碾槽不断研磨。又拿起小戥子,一丝不苟地量。他媳妇一包一包,包好捆严实。第二天,村里喇叭大声吆喝:咱村杭医生为了乡邻身体健康,特地‘研究’一款预防当前困难的中药。只收成本,一包十元。限购一包!欲购从速!三遍话音没有完,大家犹如赶会般围住杭医生的诊所。插队的,说是亲戚的,要多拿的....一家人忙俩个钟头,药卖完,排队还有五、六丈长。杭医生不敢相信。忙数钱?对啊,一份不少。咋回事?不等他想,大家嚷嚷要药?杭医生只好抓紧开中药柜再配。大家取着药,还是不满意:咋是这药?没人家的包大,没人家的分量重...杭医生哭笑不得。

     晚上,一家又是忙一夜。第二天,不好了,外乡人都来了。还有不少开汽车的。他们先掏一沓大票子,要装半车的。杭医生看看这阵势。硬着头皮答应。他吩咐媳妇卖药,自己出去找人。他让东邻一家去剥树皮,让西邻去荆棘丛折枝条....工钱按人头。管饭、管烟、管酒、有肉....四邻,都拉车的拉车,担担的担担....

    三、五十号人,还是不够用。幸亏,来了十多个亲戚。大家用各种工具切,碾槽不够用,碌碌套上牛....

    没一星期,县里的,都知道这里有预防当前困难的特效中药!县里给乡里打电话。乡里给村里打电话。村干部接多电话,都累得不行。言说,还没有这么红火过!

    城里人就是能!买药,来一家,都是要买半车药。他们给四邻免费送,说,他们没有那病,我们才安全。给领导送,可以‘火线晋升’。给好友送,可谓:雪中送炭。总之,这时候,流行送药!.....

    四方那些‘医生’纷纷过来‘取经’。他们看看那热闹场面,询问一番,就不动声色走开。回家,如法炮制。只是,他们宣传更有力度。要价更‘合理’。虽说生意没法和杭医生比,可,也是与日俱增。

    杭医生哪里甘心落后?他决定‘升级换代’,防治‘非典’第二期工程开始。有针对白领的‘补脑益神型’,针对女人的‘滋阴补气型’,针对孩子的‘促长开窍型’....由于适合各类人群,又在材料上增添贵重药材,分量上,加量不加价。一个型号,还应对不同档次的人,分不同价位....又添加抓奖、回扣、开发票...等售前售后的服务,生意就持续火爆!

     这红火的生意带动邻居都发了财,开小商店的,卖家常饭的,开三轮车的....就连杭医生那弟弟石娃,也戴着红袖章,指挥让大家排队,别插队。只见他不停给大家侃‘凉串’:“非典开始,大家都像怕闻见别人臭屁那般,憋着气。生怕深呼吸一下,把肺惹恼了。晚上,俩口都不敢一个床。更别谈亲个嘴、谁还顾得给自家那一寸半地犁犁?我们就不怕!哪一夜不来个几回?啥原因?就是我哥让我们吃了这预防、治疗‘非典’的特效药。”大家一阵哄笑。他越发得意。

     一连半年多,每天来买药,少则三百多,多则五百位。一个最少三、五十剂,最多三、五百剂。一剂药,少说十五、六元,多则一百二、三十元。

      好笑那些城里人,送礼都是送药。吃过了半年。还有人说,吃惯了那个药,再来三十剂。反正,单位报销的。

     别人谣传:杭医生足足赚了三百万。好事者亲问杭医生?他直恼火:“咋不说我有三千万?好让我儿子有个媳妇?众人的口,没量的斗!我一天要招待亲戚几十个,吃、住,还白拿药。亲戚的亲戚,朋友的朋友...白拿、白吃多少?我实在是:看活着,没有指望,就舎了家当,保大家平安。大家不领情,反而这样对我!你问信用社?我贷款多少?还不是资金不够周转,没有钱。打肿脸充胖子?...”信用社哪敢透露客户信息?大家半信半疑。

      好事者只有问最敢说话的石娃?他撇撇嘴:“说我有钱还差不多!我哥的那些地,我大、我妈的果园,都给我种。一年也收个万儿八千。今年运气好!我媳妇给我哥做饭半年,我哥按一年给钱。按饭店大师傅的价,一个月五百。一年六千。还给一千奖金。我给他在药铺门口维持秩序,跑小路,买个零碎,也按一年给钱。工资也跟我媳妇那样。我原以为他要大赚!他让我算算?雇佣五十多个人上山找药草,每天论人头,一个三十五元。连续半年,需要多少钱?家里近二十个人,都是亲戚,管吃管住,工资每天二十。每天才几个人买药?别看卖得不少药。亲戚哪个给一分钱?亲戚的亲戚,朋友,朋友的朋友...哪个不是成本价?原以为,非典来了,大家都重视,舍得花钱预防。谁知,大家还是不急,没有按他说的,连续预防三个月再说。最后,他赚得啥?全是家里五间平房里的那些药材。贵的时候,还值个十万、八万。现在,无人问津。不要钱,也没有人搭理。除非,再来个非典,而且,还需要政府拼命宣传。大大补贴。”

    再问其他亲戚,他们笑而不答。大家得不到证实,也就不当一回事。

     老杨和骨朵也猜不透杭医生的家底。花婶来说媒。骨朵还真看不上眼,因为头疼脑闷还要看医生,她也实在不好直接拒绝。碰到这个,她灵机一动:让蕊蕊他爸去说这话。找来老杨。老杨还想着到正州市找个女婿,让自己一家在那里落脚。他说得花样多:‘花婶,你能来说媒,真是看得起我,高抬你侄孙女。只是,蕊蕊大了,心野,不听大人的,不敢强扭他们,生怕闹出啥事情。去年,东旺叔的闺女不是上吊喝药····’花婶哪肯离开:‘说实话,杭医生也不想给儿子找,咱村在县信贷社的李俊英,都打发我给杭医生说,打儿女亲家,她闺女可是大学生,模样也是时尚。她连说几个在城里居住的人家,愿意和杭医生打亲家,人家几个女孩都是大学生。为啥要提蕊蕊,还是杭医生儿子央求。杭医生的儿子整天住在网吧。扣扣十二个小时,不下线。网上追一个叫水性杨花的女孩。俩个聊得热,才视频见是你家蕊蕊。不料,见了真人,蕊蕊死活不搭理他。他软磨硬缠不行,才央求杭医生出面。’看俩口还是无动于衷。花婶着急:‘杭医生这个家,你真是不知道。非典时候,杭医生生意多火。你知道中药论克卖,一副中药少说十元八块。一个疗程下来,一百多。非典时候,杭医生给一个人,卖至少十个疗程,至少俩三千。你见排队,哪一天,也不下三百人。排了多长时间,先是九个月,后来,大家陆陆续续又半年。你算算,多少钱?财不外露,杭医生说没赚钱,那是聪明人。如果蕊蕊嫁过去,到市里买一幢楼,都不在话下。人家信贷社的李俊英为啥把大学生闺女嫁杭医生?人家肯定知道底细。这样殷实的人家,哪里找?杭医生的手艺,谁比得过?我也是看你们待我好,蕊蕊见我,也是不叫奶,不说话,我才自告奋勇做说客。反正,闺女是你的,你拿主意。’老杨没啥说,骨朵拿出计算器算了半天,目瞪口呆:‘妈呀,真厉害!真的假的?’花婶知道事成了五分,陪着说话,净夸他们一家。

      老杨俩口还是不敢给花婶包票,只等蕊蕊回家。蕊蕊上网半夜才回家。悄悄靠近大门听动静。早有狗撒欢的咬叫声,惊起左等右等的父母。

      俩口半夜开堂‘审讯’。自知理缺还真打哈欠的蕊蕊,答应见面。

      早上,俩口都催十八遍,花婶亲自敲门递水,蕊蕊才极不情愿跟着杭医生的儿子健康,去城里逛街。

       送走他们。杭医生摆饭请他们。老杨俩口推脱不去,花婶坐了上席,吃个风卷残云。

      老杨俩口忐忑不安,怕回来早,肯定吹。看傍晚不回来,喜不自禁。可是,都十点,俩个还是不回来。就吓得找花婶。花婶也是没碰到这个情况,也怕出事。此前,出过一个,北村一家闺女,和人家相亲。媒婆和俩家大人在一边窑洞说闲话,让相亲的俩个另一个窑洞说话。谁知,大家久等不见过来。过去催,人家窑洞门紧关。大家叫了几次不开,大家以为出事,谁知,俩个在床上睡迷糊。真不知道他们战了几个回合,如此专心致志造爱。速度快的赶得上配种站。这么晚不回来。杭医生藏着偷偷笑,花婶也是装着不笑。老杨俩口着急得恨不得彼此对打一番。十二点半,俩个才说说笑笑回来。原来,杭健康带着蕊蕊直接进网吧。杭健康也是杭医生教的窍门,先给蕊蕊办个会员,一次充值俩千。蕊蕊哪见过如此阵仗。立马臣服。俩个顾不得说话,打开电脑聊天。一直到十二点。还是杭健康催蕊蕊下机,俩个才一起回来。相约,明天继续。老杨俩口虚惊一场。只是,媒事算是成啦。

   俩个见面后,杭医生催着定亲。老杨俩口答应。定亲会上,有人问杭健康:‘你跟蕊蕊进展如何?’杭健康语出惊人:‘我俩早洞房三个月。’大家一愣,杭健康接着:‘我们在网上早举办婚礼,进入洞房后,孩子目前三岁多,我们正准备建一个酒庄····’大人目瞪口呆。年轻人嘻嘻哈哈。

       定亲半年左右,杭医生的儿子杭健康跟扣扣好友一起聚会,因斗殴打死了一个扣扣好友。他们六个在现场参与,就全被刑事拘留。闻听此事。杭医生一家顾不得开门做生意。停下药店,专门求受害者家属。

    受害者家属哭哭啼啼到政府闹。政府着急问公安局。刑警队说,正在审讯。六个有牵连的家长着了忙。各托各的关系到公安局刑警队打探?到受害者家属家里协商赔偿?

     俗语:吃饭、穿衣、亮家当!这时节,就要比赛谁舍得花钱!跑了三个月,六家退出五家。因财力不支,大家只好静观其变。只有杭医生不肯退。放话给说和事情的:“无论花多少钱!我都不要让我儿子受苦!”

      说话人把话传到杨一拨的耳边。他哧哧一哼:“他有几个钱,肯出六位数,我让他儿子一个月出来!”话传到杭医生那里。说话人不忍心看他低头皱眉头的那个鬼脸。哪里料到,杭医生立即拿出一个六位数存单给杨一拨:“这是酬劳他的!只要他能办成。”  

      虽说,杨一拨没有在一个月让他儿子出来。但,三个月后,他儿子安然无恙。

    这个事情办的很含糊。山村里,没有人知道真相。只听说:这杭健康虽说在场,可是,只是看,没动手。其他几个,也都这么说,公安局就把杭医生孩子杭健康放了。也没有花多少钱。杭医生本身就没有多少钱。

    由于这个事情前前后后半年之久,杭医生无心经营药店。同村另一家药店开张。生意也火。杭医生一家就失业了。

      老杨的闺女--蕊蕊闻听此事,早在网上联络正州市的扣扣好友,去做服务员。老杨俩口也借机退掉亲事。

    杭健康不再上网吧。整天游手好闲。杭医生忍不住说他几句。他二大石娃倒不高兴:“哥,你都闲着无事,凭啥说他?不是我说你,你在兽医站给畜生们望、闻、问、切时期,就说,不甘心白白给人家干。自己开始给自己干,又言说,村里人穷得都没有饭吃。药成本都赊欠着,哪来的钱赚?你不看看?哪家光景不是‘油合面’?后来,‘非典’来了。生意红火得,五、六十个人忙不过来,你说,人多耗费大,亲戚朋友都白送药。本钱贴赔了,哪来的赚头?如今,自己都失业了,还没有想如何东山再起?倒寻孩子的不是?你不怕老了,让他掀个‘狗蹲’?到时候,我也不敢跟侄儿动拳头的.....”杭医生嘿嘿笑。

      杭健康咋不知道蕊蕊在正州市,他托他新认的干大--杨一拨。杨一拨找个保安的工作,说是国家级单位的安保工作,让他去上班。

      老杨俩口也去正州市打工。

     一天,老杨整天打扫的篮球场今个儿作了‘停车场’。老杨领导的领导的朋友的朋友结婚。酒店停车场不够用。就把部分车辆停这里。为表示谢意,人家邀请他们赴宴。

   老杨不客气吃饱喝足,打包给婆娘骨朵带一些。骨朵原吃过晚饭,就硬撑一肚子。俩口一个喝了酒,想出去撒酒疯,一个要溜达溜达,让肚子轻松。就到小公园拉拉话。

   老杨给骨朵说起这体面、排场的婚礼:‘一布溜全是豪车!颜色、型号、车牌都一个样。换咱俩结婚。肯定上错车!一布溜好几个‘新娘’,换我迎娶她,肯定睡错人!这结婚也太...’骨朵可真是羡慕妒忌恨:‘咱存钱有一万,人家结婚都一万一;咱存钱才十万,人家彩礼都十万、二十万。原说,到正州市买房,再说,就到家里盖房。这样下去。儿子娶媳妇的钱,还要我们‘抠沟子【屁股的土音】,【削】吮趾头’三年。’老杨续着:‘还是我们结婚那个时候好!你妈说:给多少斤糕点?可不能比闺女分量少,大家都笑话我家闺女不贵重!’骨朵恼了:‘提起这,我就想骂你妈个老妖精。让你盘问我多重?送花【婚礼前一步骤】,叮嘱媒人:夏天是一百斤偏低。如今冬天,涨不过三、五斤、连毛带草,也不过一百一。她妈如果还不响鞭炮,不让吃饭【这是送花仪式的成功和完结的象征。响鞭炮,让男方家吃饭表示收到礼品,答应下一步】?你就说:都按你的圣旨,咋还是说话不算话?’

   老杨听着不中听,借着酒劲气呼呼:‘说这哪儿过分?这都是‘相亲’时惹的祸!’俩口又扯到相亲。

   骨朵别看生长在老后山【山后面最偏僻的地方】,可长得像含苞未放的花蕾。周围的小伙,偷看骨朵上茅厕,远处的小伙,大老远来借小人书看。骨朵三天俩头相亲。娴熟相亲的套路。农家的‘‘相亲’’,逢集日,男方一群人借买猪崽之机,对女孩家评头品足。女方偕一家子用卖鸡之名,瞄瞄男娃娃。男娃心慌意乱地看一眼对面那分不清的“女影”;姑娘则红脸不时瞄瞄对面。 中意后,照例,双方大人各自“埋伏”,男娃,女孩有媒人引入饭店开宴。

     “初见面”四个菜,先是“干煎豆腐”上桌。此菜寓意:吃不上肉,吃豆腐。“未来女婿”可不可吃“未来媳妇”的豆腐?第二是“旱芹酱肉”。此菜成了媒人的“专利”。他们应补偿几片肉,是他们俩片肉唇给大家办来好事。“未来女婿”不能吃它。 。第三是热烹阌莲,此菜需多吃,彰显“未来女婿”心眼多如阌莲的孔。尾菜是-- 绿豆芽菜。绿豆,不用落地都能生根发芽。它寓意:未来女婿生存,生活能力强。应一扫而光它。

   给骨朵做媒的,总能吃上肉。给老杨做媒的,则是:不等准备,人家姑娘就把他开了涮。

  难怪人家不愿意。老杨当年相亲实在窝囊废。提着礼品上人家姑娘家门。问候人家,不挑地方。人家爹在茅厕闻听贵客到,忙边绑裤带边问候:来啦!来啦!老杨显示礼貌,迎上去:‘叔,你吃了没?’虽说,家乡人早、中、晚问候都重复这句。可茅厕边问候语,却嫌尴尬。呆坐半响。老杨的名声传遍十里八乡。

   老杨还是相亲。可,回回,跟上次的情况有变化。等老杨还没学会相亲,碰上相亲总调侃人家的骨朵。

   高手过招,招招逼命!骨朵还是调侃:‘你姓啥?’老杨老实回答:‘杨。’骨朵接着:‘你咋姓杨?’这真是个难题。多少小伙因此让骨朵划叉。你叫啥?老杨老实回答:‘杨戬。’骨朵不客气:‘还洋碱啊?洗衣服会吗...’一番话下来。老杨绝了相亲的念头。

  事情肯定没有戏!老杨她妈打听这个‘污蔑’儿子的小妖精?几个跟骨朵过招的,很快把信息反馈:‘她问为啥姓这?客气回答,问我爹,他好像知道?不客气回答:我爹的地盘,他做主!关于洋碱,对付她:骨朵?啥花骨朵?就是苹果花骨朵,也分地方!中央的才留下...’

  不料,骨朵偏看中这个不能洗衣服的‘洋碱’。她妈有些想不通:‘这个,个子不高,样子不端正,嘴上笨拙,家里有三眼烂窑的,有啥好?’

  骨朵反驳:‘个子不高,不小看人,样子不端正,不怕,就怕心底不端正,嘴上笨拙,不会强词夺理,我到他家,不会自己盖新的?’女大不由娘!她妈心疼骨朵,就依了她。

   此后,骨朵妈处处刁难亲家,句句奚落未来女婿。老杨帮助收麦。她见面就数落:‘你村也算是大村,你家也算是大家,你妈也算是知书达理,咋使唤这破旧不堪的包袱让人笑话我?带这麻花,拿着当棍子打人,人都打死了,麻花都不断!不知道大营麻花到处卖?人家都说十六根顺,二十八根发,三十九根久长,你妈却三十七根,想气死山里的我们?’老杨不敢回答。骨朵打圆场:‘肯定我婆婆混卖麻花一根麻花。我婆婆贼精。过了门,我们得提放。’这娘俩又把战火拉到别人那里。

  老杨从他妈肚子出来。他妈能不关爱?没几句话,这话就原原本本被‘倒腾’出来。老杨她妈忍了很次,很久。

    在水到渠成、稳操胜券的‘送花’环节,总算是替自己和儿子报了‘相亲’时受过的‘仇’!

    老杨和骨朵还是情深意长。他们闺女蕊蕊做服务员,还是死不改样,整天整夜上网玩。俩口拿她没办法。

     杭健康被他新认的干大--杨一拨忽悠到一个单位做了保安,还自以为是。整天认真站岗半个小时。下班,就是玩笔记本电脑。看他有钱玩笔记本电脑。一个叫赵文龙的保安跟他套近乎。混着吃杭健康的许多顿饭,还不时借钱。杭健康不好意思明着拒绝,说:‘赵师傅,人家下班,还兼职干其它的养家糊口。你不干一样?免得老是钱荒?’赵文龙瞅着他半天才说:‘杭健康,别门缝瞧看人,我也是一个网络公司的董事长,只是,这个公司的钱一时没有到账,到了,请你吃法国大餐。’杭健康笑了:‘法国大餐?你知道鹅肝活吃还是死吃?让我喝瓶矿泉水都算你出了大动脉的血。’

     赵文龙拿出一个红艳艳的苹果:‘杭安保,来尝尝我们灵宝的苹果。要知道,灵宝出杨贵妃,杨贵妃的脸蛋就跟这灵宝苹果差不多,你亲亲,香的你三天舍不得下口!’杭健康没想到这苹果还跟杨贵妃是一个地方的,也看着舍不得下口,只听赵文龙说:‘我的公司,就是互联网专送灵宝苹果的。你给个地址,专门送一个杨贵妃脸蛋一般红艳艳、香喷喷的灵宝苹果。’杭健康笑着:‘你是傻到家,白送,这个公司不赔的卖了你?’赵文龙笑他不懂生意:‘你真不懂生意,杨贵妃白白让你亲,你不把江山给我?我送一个灵宝苹果,就是一个新客户,送一百万个灵宝苹果,谁不知道灵宝苹果就是杨贵妃的脸蛋?谁不蜂拥去灵宝吃喝玩乐?谁不再花钱买灵宝苹果。这样一来,灵宝苹果岂不身价百倍?’杭健康说:‘这对你有啥好处?你以为你是灵宝市长?’赵文龙自言自语:‘我是灵宝人,我不为灵宝代言,谁管灵宝人。’

     赵文龙的追梦赤子灵宝苹果营销团队只是他一个人,他一个人也养活不起自己。到处白送灵宝苹果,花钱到灵宝市寺河山买,自己的工资花完为准。碰到这样傻不拉几的灵宝人,杭健康还真感觉不错,他贴赔饭钱请赵文龙,俩个关系迅速升温。

   俩个成了无话不谈的朋友,赵文龙给杭健康讲灵宝苹果的故事。

    灵宝市可是一个好地方。天下第一关--函谷关就在灵宝市。老子【道德经】也是在灵宝市函谷关著述。中国古代四大美女之首--杨贵妃就是灵宝人。这地方很神奇, 东边的土山上栽植的灵宝苹果好看好吃,西面的石头山肚子内面都是黄金。据地质学家估算,蕴藏纯黄金有一千吨左右。过去,这里人居住地坑院,吃的,那可都是全世界独一无二的灵宝美食,灵宝羊肉汤、灵宝肉夹馍、灵宝纯绿豆一生凉粉、灵宝酸浆面、灵宝老城酱烧猪头、灵宝脂油饼、狼扣眼、石子馍、黄金裹玛瑙·····足足一百多种灵宝美食让你乐不思蜀。

     灵宝苹果上世纪二十年代由灵宝苹果始祖--李工生引进。现在,灵宝苹果漫山遍野都是。

     赵文龙他爷、他爸,就是果农。

      赵文龙他爷爷就是最早的苹果技术员之一。八十年代的一天,天蒙蒙亮,生产队长摸起,早早放在鞋边的斧头。准备到自家院外,吊着的老式铁轱辘,敲响它,唤大家早起。

        听见铃声,苹果技术员--赵文龙的爷爷就睡不住。这是催他收尿的。他说:‘人尿肥力大。’队长开会决定:‘收尿。一盆尿半分【一天劳动按十分】’。

       苹果技术员到饲养院揪住酣睡的帮手张思德:“张思爹!你甭想你那死爹了!你爹活过来,睁眼看看你哩!”张思德极不情愿囔嘟着,慢腾腾的。套好驴,放好铁水罐。他不顾苹果技术员催促。赶紧到窑内担几担尿:“苹果技术员!这是我的那份!你看值几分?”苹果技术员骂他:“你屙井绳、尿黄河了?这么多?肯定是牛没喂好,它不喝的水?”张思德骂娘赌咒!他拉苹果技术员:“伸出你舔队长屁股的舌头尝尝!用你见小媳妇、大姑娘色迷迷的狗眼瞧瞧!那时真尿!”苹果技术员哈哈大笑:“你头伸到饮牛的水槽,尿尿像灵宝街上的自来水龙头,一夜也尿不下这多桶?你屁股不大,肛门倒大的吓人?敢情它长在脸上?嘴巴不大,吃得不多,却屙这么多?怕把肠子、肚子、心肝都屙下来?这不成没心肝的草包?...”张思爹不轻易认输。还是缠着他:“苹果技术员!帮忙一下?你给几分吧!”苹果技术员哈哈大笑:“这是你驴爹!牛妈!骡子姑父的。不简单!昨夜真辛苦!给牛妈擦屁股,给驴爹扶家伙!得来这么几担?可是,生产队的畜牲,又不是你家。要的是人尿,又不是畜牲尿。别啰嗦,快走!”

      大家各自站各自破破烂烂的大门外,早等得不耐烦。苹果技术员看着一个邻居抽着自卷烟,老婆跟着屁股后,掂着尿盆,顾不得绑裤带。蓬头、拖拉鞋的样子,把他吓一愣:“妈呀!你叫二蛋也真是二蛋!昨晚,跟着竟敢跟这比你死去的二奶,还精瘦膀干的鬼风流一夜?你看你把这鬼耍得,都见着日头能飞!”

     那个叫二蛋的不情愿,可看在尿没算分的时机,忍着呼呼抽烟。他婆娘可极不高兴,把尿盆直往苹果技术员身上蹭。苹果技术员躲闪着吆喝:“干啥?干啥?我又不是苹果树,把你这泡骚尿当蜂蜜喝?洒我身上,一滴减三分!”

       张思爹敲着尿盆子:“收尿啦!童子尿、骚娘们尿,一泡十分!大老爷们,一泡免费!”

       一颗百年的老槐树,吊着一个老式铁轱辘,这是队长家门口。看到这,苹果技术员往里边进。张思爹也喝住驴。想进去【巴结】?苹果技术员喝止:“这个叫驴不老实,见着姑娘媳妇就亮枪!不怕它吓着人家姑娘媳妇,就是怕哪个老爷们趁机剪了它那玩意。队里开会检查饲养院,称秤,叫驴少了几斤肉?那不怀疑你偷嘴?你还是老实呆着,看住你弟兄俩的宝贝!别瞎凑热闹?”张思爹止住,小声骂他:“不就是想看你如何给你干大系鞋带,给你干妈倒尿盆吗?不看就不看!”

     屋内,队长正绑裤带。他媳妇拉住裤带把他扯到一个足半人高的大瓦罐前:“来,撒泡尿?加上这一泡,不咸不淡,正好!”队长扑哧一笑:“你还尝尝味道?”她老婆脸一沉:“你说话也跟尿壶一样熏人?我是说它颜色淡。”随后,他老婆嘻嘻哈哈:“我把洗锅水、洗脚水、水缸底的泥水垢,都倒尿盆内,有些淡,加上这泡尿,正好,”

     苹果技术员进门:“嫂子!尿在哪里?”队长媳妇一阵乐:“这里!别进来,屋里气道,别熏着?”苹果技术员;“不怕,嫂子,我来拿!”看那半人高的大瓦罐,他忍住笑:“满不满?把洗锅水、洗脚水、水缸底的泥水垢,都倒尿盆内?”队长媳妇大笑:“把猪圈的猪食槽子,都洗涮三遍了!”苹果技术员:‘记五分?”队长批评他:“注意大家的闲话?少些!少些!”苹果技术员:“四分吧!这么多,足足值这分!”苹果技术员忍住骚气,使出吃奶的力气,才抱住大瓦盆,一步三摇走出院子。

    下一户人家,这家,家大人多,六个儿女都在门口戏耍。男人照看孩子,媳妇围着收尿车在追打张思爹:“敢把你小妈比作猪?看我这个老母猪不啃断你那根红萝卜!’男人在跟苹果技术员争论记分本上的分数:“队长家才几根尿管子?就四分?我家十多跟枪,才一分?这太不像话!”苹果技术员拉住他的胳膊:“吆喝啥?你整天唱说【顺口溜】?不知道:提起我哥当队长,投机倒把没人嚷!谁要是得罪我大哥,三天不派他干活!队长,谁能惹起他?”那个男人还是不满意:“这也不能差太远?总不是队长为了积肥,把相好的都叫家里,睡他家炕上使劲尿?总不是,队长为了积肥,头戴着绿帽子,让他媳妇给半村的爷们使劲灌凉水?总得有个理由?”苹果技术员眼咕咕噜噜转转:“昨晚,队长的丈母娘、内弟一家都来了。人多,才分高些!”那个男人还是说:“早不来,晚上来?尿一泡就走?这亲戚也太不容易了!”苹果技术员让步:“给你加半分?一分半?够照顾了吧?”那个男人还是不依:“我家十多口人,晚上,滴滴答答的尿声,比连阴雨的檐水还让人厌烦!我接住老大一瓶子尿哗哗往尿盆倒,我媳妇又端住四丫头的俩腿,等不急,就朝泔水盆那边。到早上,炕脚下盆子摆开了八卦阵:尿盆子、泔水盆子、洗脸盆子、和面盆子...一布溜的满溢。我看看鞋沾不少尿,就使劲拧拧,滴到尿盆内。白天勤劳一天,晚上勤劳半夜,才这么点分?太气人吧?”

      苹果技术员喝住张思爹:“过来,给这个上上课?”张思爹骂那个人:“你白天老是打瞌睡,晚上却在你媳妇那块私田内一个劲!炕上都放不下,用猪圈圈猪的栅栏挡住,还是不消停!你家,多少张嘴?白吃白喝大家伙的?跟我比比?谁亏?一个人,力气全出在生产队。”那个男人不敢争辩,小声埋怨:“谁让你打光棍?你的力气也不肯给大伙儿,谁知道你晚上爬那个母牛、母骡子身上撒欢!”

      到快早饭时间了,队长都骂几回娘,大家才慢慢腾腾拿回尿盆,上地劳动。

    赵文龙他爷爷做苹果技术员的故事很多很多。到他爸的时候,就更是一个版本。

     赵文龙父亲苹果技术好,在自己家五、六亩地上,全部栽植苹果。

    2001年,那年,灵宝苹果大丰收。赵文龙屋子内,院里,全部是苹果。睡觉的床,没有苹果,地上,全部是,院子,除去厕所,全部是苹果。

    足足六万斤苹果,赵文龙父亲寻思:‘按上一年的价钱,至少买俩万多吧。’

    苹果太多,喂猪,猪把苹果拱出食盆,踩烂做床子。喂牛,牛把苹果拱出草蓝。喂鸡,鸡也跑地里刨虫吃。大家只好自己吃,苹果切丝凉拌,切片炒着吃,晒苹果干,蒸苹果,苹果做醋····灵宝苹果可是无所不能。

    没有人来收购,大家凑钱到南方上门请销售商上门。人家来啦,大家高兴的唱戏,给人家接风洗尘。打扮漂漂亮亮的媳妇,拿着酒去请人家来看苹果。好歹人家给钱就卖。那一年,灵宝苹果每斤一毛六开头,最后,四分钱一斤。还有的整袋走,一袋五毛钱。要知道,一袋五十斤啊。过年后,农历三、四月份,一个苹果库,数十万斤苹果顺着土坡倒掉。大家哭着、倒着、骂着···

     杭健康惊讶不已:‘苹果真有一分钱的?’他只知道倒掉西瓜、西红柿、葡萄·····

     赵文龙的父亲实在伤心,他和很多果农一样,砍掉自己的六亩苹果树,外出打工。

     赵文龙长大,灵宝苹果价钱又上升一块多钱。赵文龙听大家对灵宝苹果褒贬不一的说辞后,觉得:应该为了家乡做些好事,他选择重新定义灵宝优质苹果。

    灵宝优质苹果集中在以寺河山为中心的高山果园。这地方,光照足,温差大,地理环境优良,符合优质苹果生产需要的环境氛围。赵文龙想白送全国各地的朋友吃优质灵宝苹果,再根据他们的消费评价,来重新定义灵宝苹果。指导灵宝果农生产销售。他参与其中,成为消费者和灵宝苹果的中间人。他自己的追梦赤子灵宝苹果营销团队也会成功出名。

     赵文龙的计划宏大,可就是缺资金。被游说的杭健康也积极参与其中。为了帮助他,杭健康决定和赵文龙合作。赵文龙也答应:俩万元可以占追梦赤子灵宝苹果营销团队百分之五十的股份。杭医生被儿子催问俩万元。他打电话问儿子。儿子不耐烦:‘我这么大,啥事不能自己做主?’挂断电话。杭医生思虑一夜,生怕儿子再受刺激,赶忙让杭健康他妈打电话答应汇款。

    杭健康做了追梦赤子灵宝苹果营销团队的董事长,也觉得很有面子。他才鼓足勇气找到蕊蕊餐厅去显摆显摆。

     蕊蕊本来对杭健康有好感,再看杭健康的派头十足,还拿着灵宝苹果找她引荐和她老板合作:免费给餐厅就餐的食客,每人白送一个灵宝苹果。这样一来,餐厅生意兴隆指日可待。老板也是见风使舵,奖励蕊蕊三百元,升级做餐厅领班,还许诺:缓俩个月,升餐厅前厅经理,工资涨一千。

    时来运转,赵文龙没有半年时间,那些吃过他白送灵宝苹果的客户,都联络他要求购买一些。他开始把团队做大,生意红红火火起来。

    年底算账,赚钱超百万。杭健康也分了六十万。

   杭健康做追梦赤子灵宝苹果营销团队董事长后,和蕊蕊感情直线升温。他和蕊蕊签协议,给她百分之四十股份,做自己的形象代言人,蕊蕊也赶忙把名片改换做:餐厅经理,追梦赤子灵宝苹果营销团队董事。这个惹得老杨俩口,拿着自己闺女的名片,见人就发,蕊蕊印制五千张,都不够用。

    天上掉馅饼!老杨年底收到闺女给的二十四万分红,吓得俩口守着卡都顾不得睡觉。生怕谁把银行卡偷走。

     

                                               假记者【长篇小说】第五章节

                         第五章节     张‘精力’发家史

     张‘精力’,燕子山人。燕子山,位于西县东南、国有川口林场境内,面积数十万亩,森林覆盖率极高。

    这燕子山虽美,却中看不中用,张精力带着四个儿子,还是大小五个光棍。眼看一年‘劳动日’挣得不少。可,还是缺吃少喝。邻居在山外的朋友,看张精力言语不俗,光景却走不到‘人前’,就问朋友:“你那个邻居咋名字叫“经理’?莫非,他是大资本家的后代?”邻居笑着回答:“他祖上八代,都是撅起屁股让‘日’烤的山里老哥。他上学最多,酷爱物理学的他,却生不逢时,空学一套‘机械理论’、‘光、电、磁’。在县里的中学教书,满肚子学问,却,倒不出去。讲话结结巴巴,还不会普通话。就只有回到山里教书。老婆跟着他,越过,越无趣。跟相好的,撇下四个儿子,跑了。人家笑他:“张老师,别看你教‘力学’,可你不懂得用‘力学’。没人家‘力’出得好!你老婆就在人家‘力’得作用下,意乱神迷,被人家这款‘磁石’吸引。今后,你改名叫“精力”,有了精力!,或许就能把女人的‘活’做好,不这么一家都是‘日天蹶子’!这么一来,大家都‘张精力’叫开。谁曾料到,改革开放,人家管老板叫‘经理”?”夜里,张精力到邻居家闲聊。邻居朋友问:“张精力,孩子都老大不小,你又当爹,又当妈?能中?”张精力叹一口气:“不瞒你,我幸亏是在学校混,孩子上学,不掏学费。书呢?我的教科书,让孩子用。本子完了,我就开始考试,要稿纸做试卷,试卷只准写一面。考试完,不发试卷。留给孩子写背面。其他同学带来的零食,我借口,他们吃零食,没收,给自家孩子解馋。我是老师,孩子缝缝补补的事情,让学生家长代劳。啥事情也都能过去。只是,孩子大了,一天夜里,我迷迷糊糊,听老三嚷嚷:‘大哥,啥东西钻我屁股了?让咱爸点灯?’老大嘿嘿笑:“谁让你要跟我睡一头?丫丫还以为你是女孩哩!”几个孩子嘻嘻哈哈胡乱说。我再也睡不着。他们该娶媳妇了。可,我实在为难。您是大地方的人,见过大世面!请问,可有门路,让我儿子混个媳妇?哪怕一个也好?”邻居接腔:“一个满管你家五个!人常说,没结婚小子瞎说,我学公鸡管一窝。结了婚,蔫了;小媳妇笑着:一个母的,夜里男人,拉一车。你想得真美!”张精力憋得脸通红:“邻居,这个玩笑可不能,等我儿媳妇进门再说?”大家忍住笑。邻居朋友接着说:“俗话:二十岁,兜里没钱,是你贪玩;三十岁,腰里没银子,也算你家境不好,底子薄;过四十,还哭穷,得从你身上寻根由:是管不住嘴,吃肉喝酒?是管不住老二,给人家女的裤裆送?还是想当‘赌王’?还是抽大烟?...啥原因都不是,那就:三十六计走为上计!你一家钻在深山老林,想寻个母猪、母狼、母野鸡...反正,是母的野东西,都十分容易,只是寻母的人,就难。原因很明显,你村的闺女,都想往山外嫁,平原的姑娘,准往城里挤。这是地方的原因。不是孩子不聪明、不能干、家穷这些原因。所谓:人搁地方神搁庙!神再灵验,也要地方适宜。做生意都讲求,地方差一线,生意差一半。.....”张精力还很信这。就专门往城里,寻旧朋友。旧朋友很同情这事情。只是,也没有能力。建议:西县发现黄金,西县城跟着繁华。火车站人山人海。买个三轮车,拉货,就很赚钱。张精力连三轮车的钱,也没有。说用架子车咋样?那朋友也不知道。回到家,张精力饿得俩眼昏花。孩子忙端一碗玉米面糊糊,他一气喝三碗,才说这事情。几个儿子都赞成。他们分析:反正到大地方,姑娘多。就好比大水库,鱼多。多撒几次网,总有收获。张精力苦笑:“集市上姑娘够多吧?晚上,各回各家,各寻各妈。集市上一个也没有剩!就剩下一个,你还以为是疯子,不敢往家里拽。媳妇哪那么容易找。她们好像高考那样,分数够,才录取,哪管你,家大人多?”孩子还是想外面的世界。他们和张精力‘文斗’几天。张精力屈服。就让朋友找一个不要钱的落脚点?朋友实在寻不下,可又不好意思说。等张精力再三寻找他,才说实情。张精力开导他:“你不会问你学生?学生对老师的事情最上心!”果然问到一处。涧东诊所对面的菜地,因各家各户私自搭建田地前面沿路的出租房,后面,就空一大片荒地。一个同学家长,是队长,可以临时搭个棚子,不用出钱。张精力一看,就很满意。带着儿子们,拉着架子车,车上拉全部家当。带着从山里砍伐的木头,搭个棚子。当晚,就住下。

      第二天,留下老二看门,爷四个,拉着架子车,往西县火车站走,碰到纸屑、酒瓶等废品,就捡。没到车站,竟拾不少破烂。路上,沿街的商户,以为他们是收破烂的,就询问他们价格?原本,他们准备到车站,给人家拉货,看到这点,好机变的老大说他爸:“爸,啥赚钱咋就干啥吧?别等那个梦里的媳妇,逮住一个实实在在的,上炕算了。”张精力想想,也是。几个就收起破烂来。他们不懂破烂价格?全凭大家说,曾经收购的价格,再砍价一番。大家原本把破烂,不当啥,权当他们,是打扫垃圾的。又看到这一家人,穿得破破烂烂,就半卖半送,丢给他们。胆大的老大,还顺手牵羊,趁人不注意,吃得、穿得、用得,都‘捎带’做破烂混走。一些上岁数的老商人,看到小三、小四眼憨憨瞧着人吃东西那馋样,就把不喜欢吃的糕点、隔夜的烧饼、午餐的剩饭全让他们或吃或带。连张精力,都吃个饱。他心里满是欢喜:在城里吃人家的剩饭,都比自家过年的饭菜丰盛、好吃!还不用做饭、涮锅。半天功夫,车子都装不下。老大求修补胎的,拿人家气筒打好几次。好不容易走走,停停,再重新装破烂,再拉。天黑,才到家。老大、老二陪他爸把车卸下。老三、老四直嚷;瞌睡!张精力就把车当床,俩个睡车上。老大、老二睡垃圾堆看破烂。他盘算着,明天的活计。

     天明,张精力拿昨天剩下的食物,一锅烩。喊三遍,几个儿子,才陆续起来吃饭。吃完,张精力安排:“昨天没啥东西,咱都出去做生意。今天,得留一个看门?问老三?他摇摇头;看老四?他摆摆手。还是老大会安排:“爸,我都十八了,带几个兄弟出去,不会出啥问题!我们一天花不过十多元本钱,一天的赚头,是它的几倍。算账、说客套话、混饭...哪一样不是我和老二做得?您总是拉最后,吃现成的。干脆,我们几个出去收破烂,您在家看摊子。有人上门卖,或者有大老板来收购,你做主?”几个弟弟跟着起哄。张精力想想,也是,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由他们去,反正,一天,不过赔时间而已。

     几个兄弟兴冲冲出门。老三拉,老四一旁帮助。老大、老二分俩边,眼珠子骨碌碌在看。每个店都要问:“老板,有破烂卖?”碰到姑娘家,老大就不大爱走开,黏着:“小姑娘!”人家不愿意:“你才多大?”老大:“人不可貌相!看到吧!街上拉架子车的,是老三、老四,对面,那个鬼头鬼脑的,是老二!你猜,我多大?”姑娘一怔:“你孩子都那么大?骗谁?我才不信!”老大笑着说:“对头!那是我兄弟!我是老大,今年十八,祖国的娃娃。卖给我吧?”看姑娘有些恼怒,改口:“别误会,我是说,把你家的破烂卖给我。比如,烂鞋、烂裤头...”姑娘不由骂他:“你家才有烂鞋、烂裤头哩!”老大接着:“那当然,要不,咋收破烂?”看他跟姑娘没完没了。老二气得直喊叫:“哎!卖不卖!”姑娘这才明白过来。白老大一眼。红着脸,胸口踹俩只小鹿,匆匆进店。
    老二最爱往老头、老太婆跟前凑:“爷、奶!甜甜地叫。听老头、老太婆絮絮叨叨讲‘过日本’、民国、文革,等陈年旧事。轮到他说话,他就自曝家门。说道自己那可怜的身世:“我家住山后头,没见过人,没吃过一顿熟饭,没穿过合身衣服,这身衣裳还是跟您一般老的,老人家好心送的。今天,那个收破烂的,可怜我,才让我晚上睡他的破烂堆。白天给他收破烂,管我一顿饭!....说道的老人家吃不成、坐不住,不给他东西,心不安。等东西到手,他千恩万谢,寻下一个。

    老三拉架子车,眼老盯着,可吃的、可用的、可玩的、可笑的,就是不看路。老四看着前方,不断提醒:“三哥,小心,前面车!”

    一路吆喝到火车站。弟兄几个,就不再远去。老三、老四看住车。老大借口,到饭店询问啤酒瓶、酒瓶之类的杂物。其实,他是‘公私兼顾’。借机骚扰端盘子的小姑娘:“来客人了!服务员?咋不端茶倒水?服务不好。我要告老板?”端盘子的一瞪眼:“大爷!您就来一个饺子,才一毛钱。白送一晚酸辣汤。不让老板白担水、白费柴禾烧?”老大陪着笑:“哪敢劳动您?我要点‘龙虎斗、霸王别姬?”厨师接着腔:“谁还敢点本大师的拿手菜?摸摸你下巴,还在不?“老大连忙用手抚摸厨师背部;“大师!您就让徒儿露一手?偷偷跟您学调’酸辣汤’吧?你都调三年了!”师傅不高兴:“竟敢笑我连最简单的‘酸辣汤”都调不成?今天,别想从这里提剩饭喂狗!”老大和他熟识,才敢开玩笑。没想到,还是不能。他后悔不迭:“怨我这嘴,早上没刷牙就出门!”老板扑哧笑:“你还知道刷牙?我还以为你打小就囫囵吞,不用牙齿。才造成,牙比煤黑,嘴比茅厕还脏臭。”让受客人气的老板,顺顺气,让端盘子的,骂几句,让厨师,磨磨牙。老大才去下一家。只是,这顿剩饭保准会有。人都是刀子嘴,豆腐心,吃人四两还半斤!虽嘴上占便宜,心里还是善良。服务员碰到客人剩下的饭菜,也不随意倒垃圾桶,找一个塑料桶盛放。厨师、老板也都惦记这个收破烂的。

     老二打心里佩服,那些在火车站广场卖狗皮膏药、老鼠药、耍猴、卖艺的。卖老鼠药的,在茅厕,拿起一块被尿水的盐碱腐蚀的很酥松的砖头。不是拉屎,没带手纸,而是,用它磨面。这面,当然是喂老鼠的。只听他喋喋不休说:“老鼠一看到这‘辣椒面’,顿时,想到吃川菜那红似火、热辣辣的爽!不由馋水止不住,牙齿咯嘣蹦响。吃一嘴,没尝到啥滋味?再二、连三....没三秒,就吃光。这时,才感觉到,心跳一分钟一千多下,血液像弘农涧河发大水。不妙,这是氰化钠!谁买了我的老鼠药,保准你孩子不知道耗子长啥样!”这番吆喝下来,一天居然卖十多个砖头。有时,忙不过来,让老二到厕所寻。老二寻来,让老三、老四钻架子车底下,用石头砸。原先不明白,三天就真相大白。只是,他们咋也卖不出去。吃着卖老鼠药请客买来的石子馍,听卖老鼠药说道真话:“世上,人都死完,老鼠还活着。老鼠贼聪明。再毒的老鼠药,它也不上当。其实,人也不是真心害它,只是吓唬吓唬它!好像世上的贼、贪污犯,国家逮不尽的原因也是这样的。没这些,猫干啥?食物不坏、衣服不烂,咋换新的?老鼠生存有理。我这么做,也算顺天理人愿!老鼠药没毒,大家也安心。要不,万一把它当调料,伤了人,那就大罪孽了。”老三小声反驳:“食物不倒!我们吃啥?衣服不换,我们收啥?只是,剩女再哪?我们为啥买不下!”

    卖艺的,最激动人心!他让老二抱来几块最结实的红砖。老二特地寻烧焦的半瓷砖、半黏土的,拿来。他让大家试着砸。当然不是手砸、可以用脚跺、用指头粗的小棍敲打。老二使劲跺,左脚疼,换右脚,拿棍敲,换三根苹果树条,都无济于事。只见那个卖艺的,猛吸几口气,憋不住的屁,惹得众人直哄笑不已。他嚷嚷:“这下,我肚子空空,一吸气,就送到屁股眼。这就是气功!其实,它不雅的名字,就叫‘屁功’,不信,你吸一口气,能立即来一个屁?大家试着,还真是。其实,有的憋着屁,不敢当众放。他看大家有些信服。就拿出一根半丈长的红布带!:“这是气功带!”可不是我媳妇的裤腰带!看大家又笑,他更来劲:‘我媳妇从不用裤带,不是为了方便上茅厕;也不是为了上床,让我容易脱裤子;是她”他故意不说下去,让大家猜?大家七嘴八舌:“你媳妇长个母猪肚子,裤子掉不下来!”,“你媳妇腰才一把细,裤子不用系’...等大家脏话说差不多。他才解包袱:“我媳妇是娘娘山武林高手,别说布带,再结实的皮带,包括黄牛皮带,她吸一口气,蹦,不是放屁,不是肠子断,是皮带,成俩截!”大家哈哈大笑:“叫你媳妇来露俩手?”他摆摆手:“她跟几个少林和尚、武当道士,去美国参加世界武术大师赛!等她回来,我一定满足大家的要求”大家一阵嘘声:“瞎吹牛!你媳妇那么厉害,为何不把你,塞她裤裆,带美国开开眼?莫非你嫌那里骚得慌?....等大家说得差不多,他绑好气功带,装模作样看看那些砖头,指着老二,显示不友好的表情。老二嘿嘿直乐。只见他摇摇膀子、蹦蹦,再嗨、嗨、一阵,等大家屏住呼吸,都把目光停留在他手上,他一手抓起砖头,一手握掌状,猛击下去,砖头应声而开。大家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顿时,对卖艺的,平添许多崇拜。一个托,顿时喝彩!大家才醒悟,鼓掌拍手叫好!下面,他才开始正题:卖‘大力丸、刀伤药,教徒弟、派人收表演费。本地人哗然散开。外地的、乡村来的,就被他眼神、脸色粘在广场。他抱拳求告:”三天没吃饭,想交个朋友,问大伙儿带钱没有?让带钱的,自动拿出来看看?看后,又看那些紧张到喉咙嗓子眼的表情。之后,再让他们收回。待大家放松,再调戏一番。才真的收他兜里做饭钱。不等那些嚷着说兜里没钱的幸庆,就要挟,请他们吃饭。避开众人视线,到没人的地方,三下俩下,就搞定这些人。大家被强行掏了腰包,还有的幻想,可以混顿饭,再跟着。等快到饭店门口,被卖艺的骂一句:“兜里没钱吃啥饭?还不快滚!”这才灰溜溜丧气回家。从此,把西县城说得比香港还乱,提醒大家都注意。

   老二原想学武功,好抱打不平做武侠,白吃白喝人家的,还有美女以身相许。后来,那人一直不教,还把老二当‘托’。老二就留神,偷着学。手都疼得麻木,垫着书本,还是不能打折那最酥松的磨老鼠药的砖头。老三不知道听谁说,卖艺的,做假,就让他二哥一手拿起砖头,一手猛往下磕。不用手掌,砖头也因猛磕在水泥地而断开。老二这才明白。下次,再做托,他就用拳头打断砖头。那卖艺一看不妙,专门请四兄弟一顿酒。还特别提醒:让老二别搅他的场子,下顿,还是好酒好肉。酒饱饭足,大家越说越投机,老二和他当场,下跪拜了把子!

    一年功夫,弟兄四个的收破烂摊,竟也是西县火车站的一道风景线。一辆架子车,拉不完破烂,又增加一辆。人力架子车,太费力,老二的朋友不知从哪里‘捡来’一台旧的柴油三轮车。他们鸟枪换炮,改机械化。

    物价比季节变化还快!只是,季节轮回,涨价则像岁数,只大不小、只高不低。破烂越来越值钱。张精力也因业务大、赚钱多而正名。没有谁敢笑话‘张精力’。张经理天天接收老二朋友‘白捡’的‘废旧电视’内播送的新闻。收废品、卖废品,都很有选择性。这天,他逍遥自在喝着,由多家饭店的多瓶不同酒类调制的‘鸡尾酒’,吃着不知哪位好心的食客掏钱购买,却没消费完的五香花生米。一群穿着和他一般的人,撞进来吆喝;“哎。老板!烂铁啥价?”他忙出去一看,一个大汽车,拉一台面目全非的空压机。他说:“烂铁八分”那群人七嘴八舌:“这个老板不实心买!到咱坑口都是这价!”“不给他,另寻一家?”...张经理这时候也会应酬人:“哪里价格高过我的?全西县收破烂,都是给我打工。他们靠坑蒙拐骗收破烂。像这个玩意,明明有三吨多,到他们哪里称,才一吨半。赚钱在哪里?不说你也明白。我可是一两不差!”那群人中间一个‘拿事’开了腔:“货到街头死!送人家门上,哪能不挨刀?算了,这个老板,咱也把话说明,你没有地磅称这玩意,旧按你说得,三吨半开钱?我拿事!”张经理忙递上烟,每人都敬上:“老板,你多少也要让我赚个辛苦钱?我说三吨多,没说三吨半?再说,这内部少好些部件,至多三吨!”一番讨价还价,按三吨结账。张经理从一个破烂堆,掏出一叠钞票,数足四百八十。最后,偷偷塞给拿事的二十元:“老板,劳烦您了,这让您买盒烟,算是我的恭敬。”拿事的,不客气笑纳。他指挥大家把这玩意,放路边。别了,他对求他下次还照顾生意的张经理说:“朱阳这玩意满山都是!阳平、故县、豫灵黄金矿山,到处都是这玩意!清了几次山,把大部分空压机、发电机都塞雷管、炸药爆破了。只因交通不便,没人敢缠这生意。许多机械,都是让贼一件件拆开,偷着卖的。

     送走这帮人,张经理盘算:铁都涨一毛五,听政策,还要涨,一笔生意赚半千,俩笔生意,就能给儿子娶一个媳妇。他可是真高兴。

     儿子进门还没卸车,张经理急不可待拉着他们,告诉这消息。老大、老二对头一笑:“这不是仙人指路?咱几个还在火车站练啥‘马步’?留老三、老四盯着火车站。咱俩,明天就去朱阳,赚一圈!”

     老大、老二果然去朱阳收破烂。张经理还是守着门。门口放这大玩意,这竟招不少人看热闹。有些还进来问:“老板!这玩意是啥?”张经理物理课讲得不好,学问却很渊博,他耐心讲空压机的用途和构造:“要说空压机,那可是,孩子没有娘,说来话特长!木匠的祖师爷鲁班发明锯子、斧头、墨斗、刨子、鲁班尺后,木头钻眼还是问题?用啥方法?当然不是大家常用的烧热铁锥,钻下去,把木头烫的直冒烟。半天,才钻一个,极不规则的黑窟窿。他根据钻眼用的方法,发明挫子。手拉木柄,钻锥直下。钻眼既深又快。石匠、泥瓦匠都是鲁班的徒弟,他们怎么在石头上钻眼?当然不是用挫子,既不是敲打,也不是用火烧热石头,泼水,使石头爆裂。它还有别的高招。现在,人最聪明,用带金刚石的钻头飞速运转,把石头钻眼。填充炸药、雷管,把山岩炸个洞,到内部探寻黄金。山上没有电源,人们就用高压空气做动力,来带动凿岩机打钻。这个产生高压空气的动力装置,就叫‘空压机’。空气压缩机的种类很多,按工作原理可分为容积式压缩机,速度式压缩机,容积式压缩机的工作原理是压缩气体的体积,使单位体积内气体分子的密度增加,以提高压缩空气的压力;速度式压缩机的工作原理是提高气体分子的运动速度,使气体分子具有的动能,转化为气体的压力能,从而提高压缩空气的压力......”他讲的不少,大家只是半懂不懂。可是,对他很是敬服。他也找回不少因过去讲课失败而死去的信心。

    别以为大家是闲着无事拿他寻开心。他们真是从黄金矿山下来,来西县寻找并购置空压机配件的。由于,那时候,国家生产空压机的企业未改制,都是等人上门做生意,根本没意识到,西县巨大的空压机市场、配件市场、相关产业市场。那些寻得商机的个体户,却因自身学识浅,不专业而不懂装懂。那些黄金生产者,也是半懂不懂的,他们卖的费力、买的害怕。就急需那些懂原理、在行的‘专业人士’。就好像在西县火车站的‘卖艺’那样,宁可买当,也不买那些,连配件名字都说不清的,空压机配件门市部老板。他们本来是急病乱投医!抱着试试看的心情。没料到,这个老板是真人!他不是收破烂的,而是拆旧、卖配件的。于是,大家纷纷询问他,自己空压机的弊病,需要的修配和配件?瞎逞能的张经理,耐不住人家老师、老师的哀求,就答应到山上看看。一个人胆小害怕。他干脆和儿子商量。儿子正发愁:买废旧铁,摸不着门路,上不去山。这回,正好探路。爷父三个坐人家老板的吉普车直到山巅。张经理对照说明书指点,俩个儿子拆,还真把空压机拆开,并发现毛病。张经理又带儿子亲自下西县找寻配件,忙三天,总算让人家空压机又运作。老板很高兴。就随便他们开口讨要钱。这几个,只认识废铁值钱。只要那一车拉不完的废铁。老板哪能不乐意。吩咐民工把废铁装车,并送到他们的摊位。

    爷父三个满载而归!好机变的老大说:“咱干脆改修空压机、回收旧配件,然后,把旧配件当新的,再装回空压机,这样,废品变新配件;我们来回有人家接送,还赚维修费。这发财的事情,谁不干?把老三、老四都带上,先学会维修。再拆卖配件。最后,咱们也组装空压机,当新的卖!一个四万,那就是四个新媳妇!”一家人群情激动。

   没三年功夫,爷父五个,竟红遍几个黄金矿山。他们带出十多个徒弟。回收的废旧空压机,竟需要租赁几个大院存放。赚多少钱,只有张经理和老大、老二知道。爷父几个,只知道发财,不知道一件大事。他们所占的荒地,被规划为金城花园,准备动工。等通知那一天,一家人才慌张;“这挪哪里?远的地方不行!人家不知道。近的,一时没地方。对面,张德购置的那三间地盘,一个乱棚子,是他们首选。张经理给他开出优厚的条件。挪到那里,爷父几个干的更大。张经理专门寻找亲朋好友介绍的年轻人,像教书那般,租课堂,给他们讲空压机操作。老大、老二亲自教他们操纵。最后,送山里,当空压机管理人员。工资很优厚,最主要的,他们需要配件,必须到这里来。配件款,可以给他们抽十分之一。维修,由这里派师傅赚钱。这还不算,老大专门组织三十几个人,租赁一个倒闭的机械厂,翻新空压机。老二翻新并采购和空压机配套的凿岩机、发电机等整机和配件。老三、老四带一班人专门上山上门维修更换配件。

     他们爷父五个,已经购置五套小院。娶四个媳妇。几个媳妇轮流在门市部帮张经理,她们的女性亲戚,帮着看家做饭。

    为啥张经理不再来个老牛吃嫩草?这内边还有一出戏:张经理老婆闻听儿子发财后,又上门来。她跪求张经理原谅:“那个不是东西的坏蛋,趁你不在家强迫我失了身。还威胁要用土炮打死你和我几个儿子。我为了保护你们,就假意答应他。想趁他睡着,再用枕头憋死他。哪怕公安逮捕我,我也不后悔。一直到今年,我才得机会。偷偷跑回来。求求你大人不记小人过,让我回来?咱们亲亲一家人!”张经理忍怒,听她说完:“感情再深也能断,你老是裤衩内边藏情感!你走时,明白说,不是其他原因。就是和我没激情,说我把你当沫糊那般不在乎。其实是:你裤带松。记不记得,你火上来,门一关,就扯我裤子,往我裤裆抓。把几个儿子关外头,由任他们饿。是人不说鬼话,是鬼装不出人!通通这些,我都不怨你。这样,你要钱吧!多少?”原配正寻思着。几个媳妇早把电话通知各自的男人。老大、老二早知道。他妈先找他们。他们不敢给张经理说。只是,老妈再不好,也比她人强!他们也想亲亲一家人。就默许让他妈去求张经理。张经理哪肯回头?有了钱的人,还背着恩恩爱爱的夫人,包养一大堆女人。何况他一个光棍?这段时间,对他示爱的还真不少。一些来说媒的,都顾不上打发她来的小寡妇,竟自告奋勇,要和他谈谈。其实,他兴趣不在女人的裤裆。在搜寻历史文化。由于认识到:薪尽火传的道理,张经理赚了钱,不再把数字再扩大到八位数。而是求真、求知。他想,穷了求富,富了为贵!不再唯利是图,不再穷得只知道赚钱。

     他有如此追求,早把过去的屈辱忘怀。怎肯放着自在不自在,逮个老鼠咬布袋?所以,他不搭理在他面前演戏的前妻。

     看到前妻赖着不肯走,他只好决定自己走。出门,就瞧见慌忙躲闪的儿子。他顿时明白:“过来!你们这是?”老大、老二吱吱呜呜。他忍住气又说:“是不是怕我身上没带钱,你们过来送钱?好打发你妈上路?”老大应声:“就是!”慌忙掏出一叠。老二也照做。他看看钱:“不够!老三、老四给你妈的养老钱呢?”老大、老二忙再掏。接过钱,他递给前妻:“我得肾癌,还是晚期,准备动手术。这病做了以后,就像太监一样,尿尿要学妇女那般蹲着,没啥东西可供你了!你就还是找你的相好吧。你儿子是赚钱,可那是他们没黑夜、没白天,讨饭讨来的血汗钱。你可要仔细花。等哪天死了,打发人来说说,他们会体体面面埋你。你放心,我还是一个窝囊废,一个人慢慢等死。不会学你那般的!”前妻眼珠咕咕噜噜转着看她俩个儿子,儿子努努嘴,她知趣出来。母子三个悻悻离去。

     张精力换做张经理,其实,音一样,只是,大家带着恭敬。张经理准备干啥?书法,张经理花几千购置全套的笔墨纸砚,羊毛笔,大小数十个,笔架子,紫檀木做得,虢州砚、澄泥砚,宣纸是安徽的,还有镇纸是金丝楠的,折纸刀、毡子、案子···都比那些职业书画家的好。可,就是写不下几个字。

     写诗,顺口溜还可以,古体诗不会押韵,平仄不懂。现代诗,跟白话一样平淡无奇。

   写文章吧,真写不通顺,虽市作协送来作协会员证,不时参加采风、庆典活动,可还是编不出词。

   张经理还是做美食家。

   张经理做美食家大家拍手称好:‘美食家好做,吃一家再换一家,吃遍中原美食。’

    张经理还真吃出名堂啦。

       张经理吃着,吃着,才发现地处中原的豫菜不同凡响:豫菜在夏、商、周乃至宋代的四千年间,一枝独秀,也是唯一的中国菜肴,它更是独霸世界的菜系!豫菜以菜中有画,菜中有诗,菜中有典,菜暗合周易、五行八卦、阴阳、道家之说,符合人体养生保健的医理而显著。其色,有大红、大绿、大紫的国色,也不乏小家碧玉似的小清新,其香,有天香,更注重添香、填香····让香浓郁如苍松,让香甜蜜口腹并回味不尽,让香如幽兰,暗香出其不意···其味,不只是大味至淡,不只是咸鲜、只甜香、只椒麻、只苦涩、只辣舌喉、只酸牙,更有一前一后的俩味陈杂,更有三生有杏的甜苦微咸,更有四季同堂的复合味型,还不少大烩全菜的五路神通····器皿、声响、形状····豫菜都发挥的淋漓尽致,更是前无古人的中国菜肴之开山鼻祖。

      母亲不和儿女争!宋代以后,直至今天的数千年间,中国菜肴之母--豫菜做了新的四大菜系、八大菜系、十大菜系、十二大菜系的垫脚石。各路菜系更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重温中国菜肴之母--豫菜的历史,是重写一部中国美食大典,是重新认知菜肴从吃饱不饥到美食天下的蜕变。美食如何征服天下,美食不只是吃,不只是口欲,更牵一发而动全身,引领五脏六腑乃至脑袋,管住七情六欲最后养生保健长寿久安的神器。美食如何幻化做衣帽穿戴?做被褥伴床?做交通道路乃至工具?做货币乃至期货?做经济乃至政治?做智识乃至思维····总的说,美食可以左右人生、美食需要天下争霸、美食更能薪尽火传我们的人文!

    豫菜经典菜肴层出不穷:  鲤鱼焙面、道口烧鸡、牡丹燕菜、八宝布袋山珍····中国最早的八珍之首--炮豚值得一说:

      河南新郑裴李岗出土公元五.六千年的家猪遗骸证实.河南在驯养.宰杀.烹制家猪的技艺是很早的。先秦文献记载;猪列为五畜之一,是经常的肉食。周代名肴中,河南厨师以家猪为原材料烹制的‘炮豚’列为八珍之首!

        这个菜肴烹制充分显示河南厨师精湛的厨艺。宰杀出完整的小猪,不去毛,开膛挖除内脏,填充香枣,芦苇缠绑猪体,涂抹掺和细草的泥巴,在火中炙烤个把小时,剥除泥巴,猪体表面也白净光洁。再用米粉糊像‘挂糊’一样,涂遍猪体,放在有熟油的鼎里。大锅添水,内置小鼎,烧开后颇似‘隔水炖’。连烧几天几夜才算做好。食用时,还要蘸肉酱,香醋增加口感。

        此后的秦汉,魏晋时期,河南厨师在选用食材,配制调料,烹调味道等多个方面一直遥遥领先。尤其隋代,河南厨师首推‘刀工’概念。切菜时,刀如‘跳舞’般有美感,还要发出有节奏的响声。唐代京都虽在西安,可‘陪都’洛阳的河南厨师却研制出真正意义的宴席---‘洛阳水席’。它可谓最早的宴席。

     宋代,河南厨师在宋都开封大展雄风!煤炉,火候,蝶形薄生铁锅,炒制方法,让‘中国菜’真正做为世界第一并做了上千年老大。至今仍以这一形式为主的中国菜证明这点。

      豫菜乃中国菜系之母!这是大家公认的。当今豫菜在哪里?炸紫酥肉,炒心花,炸猪脑,拆烩牛蹄,烧牛腩,炙金肠....等等早为色更靓,香更浓郁,味更突出的其他菜系所遮掩。

      和北京烤鸭媲美的河南的‘烤鸭’也值得一说, 炸紫酥肉是唯一能和‘烤鸭’相媲美的菜肴!棕黄、光润油亮的外观,肥而不腻的口感,佐食配葱段,面酱的它,真真让‘烤鸭’妒忌。

       它选用家猪硬肋肉一千克,切2寸宽的条。放汤锅煮七八成熟,捞出用葱段,姜片,花椒,八角,盐,料酒,水腌泡数小时。上笼蒸一会儿,晾凉。油锅烧五成热,把晾凉硬肋条肉皮朝下下入油锅。改微火,几分钟后,捞出在皮上抹醋,油锅又烧五成热,再炸。反复三次才炸熟透!皮也老成‘黄脸婆’。

      改刀切半公分厚的片,皮朝下装盘。葱段,面酱是她的俩个丫头。等着您的品评。

      河南美食多不胜数。仅黄河金三角的豫西,美食就遍地开花。

       今天,张经理闻听一个叫‘骚婆娘’的菜名,感觉新奇,就点了看看。原来是爆炒腰臊子,这个菜香辣微苦,别具一格。这个菜肴的来历,更是好听。

  八十年代,淘金者蜂涌而至小秦岭。他们用炸药开凿丈宽的水泥路作采矿通道。顿时,黄金矿山,坑口过千,黄金矿区,人满为患。人们让烟让酒,就是不让道。河床的巨石上,搭一个简易棚,便是旅馆。内置几个桌椅板凳,便可以开饭馆。铺个毡毯,挂起霓虹灯,算做舞厅。生意都十分火。

     看外地人都到这里发大财!本地人不甘示弱。纷纷从苹果树跳下来,丢了做苹果技术员的修剪刀,拿起雷管、炸药上山找‘山神’算账。

     到处是淘金的景象:孩子上学路上,捡路边洒落的那些‘山间石头’,装书包。到校门口,兑换饮料、瓜子、文具等。小青年三、五成群到山里买‘石头’,再倒卖给镇上的‘冶金’者。用利润换取‘进口’摩托车,在姑娘羡慕的神色里,扬长而去。有大资本的开金矿、建黄金选场。小资本的搞氰化、混汞碾。不少人家‘五毒俱全’氰化钠、炸药、雷管、枪支、硫酸....样样不缺。

    山上的淘金热更是疯狂!满山都是黄金坑口,每个坑口内部都是好几个作业面。空压机不停送高压空气,供应风钻钻眼,放置炸药雷管,蹦炮、打进尺、采矿的,黄金浮选设备、混汞碾不停转。几乎,每天都有几公斤的汞金、几吨金精粉收入。

    由于收入颇丰,山下金老板不敢亏待在山洞里卖命的‘淘金汉子’。每逢农历初一、十五,老板都要亲自上山来。

    几乎每个坑口左手一面,都设立一个‘神龛’;供奉老子。山间信仰中,老子可是一个‘大人物’。无论管洞中人员安全的‘安检’,还是洞中的‘消防’以及在洞中发财的事情,他几乎都管,可谓:管‘全面工作’的一把手。

     初一、十五,老板都要带全猪、全羊乃至全牛、烟、酒、黄金甲【黄纸叠做的给老子穿的衣服】。前天晚上就戒‘色’的老板,第二天一早,洗手后,点香,给老子许诺‘贿赂’老子的诸如演戏、盖庙之类的话。后面,全是久久跪地的手下。鞭炮齐鸣后,大家才算礼拜完。底下,大家分肉、酒、烟等。

   肉虽不少,可淘金汉子太多,食量也太大。这些根本不够吃。没俩天,大家又开始念叨十五。

    不等十五,满兜‘颗粒金’的淘金汉子就偷偷去换烟换酒甚至‘换婆娘’。山上,有许多专业‘偷矿’的婆娘。一般三十多岁。本地、外来的皆有。搭帮结伙组合起来。名义上是在废弃的石头堆搜寻黄金矿石,其实,主要接收淘金汉子偷藏的‘颗粒金’、高品位矿石以及其它财物。她们中的一些,利用这些淘金汉子饥渴的性需求,用肉体换财物。所以,‘生意’很火。那些在洞中放炮的淘金汉子就匆匆在她们身上‘放炮’后,再接着到洞中放炮。天长日久,身体哪能受得?只有多食来补益。俗语:吃啥补啥!他们嗜好腰子。

     将腰子开膛两半,片去腰臊,剞麦穗花刀,改为三角刀块,葱,姜切丝,青蒜切段。碗中放葱姜丝、酱油、料酒、盐、味精 、醋、水淀粉、香油及高汤兑成芡汁。将腰花用开水焯去血水,捞出控净水。锅放油烧至八成热,将腰花爆炸,捞出控油。锅留油少许,倒入腰花,下入木耳、青蒜段翻炒,烹入汁芡速炒,待汁裹住腰花上时淋香油。即是爆腰花。

     没几口吃掉爆腰花,根本没感觉。淘金汉子就抱怨厨师:刀工不行,把腰臊片得太多!这一大半丢掉,多可惜!厨师没办法,只有‘好言’安慰:“要不,我把腰臊做个‘骚婆娘’给你补补?”淘金者不相信:“这腰臊能吃?能补?可别像那个骚婆娘,把我哄得不行?”厨师忙把腰臊片大薄片,淘洗三遍。用精盐、料酒、味精、大葱、大姜腌制。水烧开,把腰臊汆水。锅上火加油,油六七成热,把控净水的腰臊拉油。青椒切沫。炒锅留油少许,放粗辣椒面、孜然粉、五香粉少许、芝麻粒、翻炒香,下入葱花、蒜片、姜丝、青椒沫、盐。最后放腰臊。干煸几下,出锅。

    这个‘骚婆娘’别看长相黑里透红,跟个拾矿婆娘似的,貌不惊人。可它口感筋道,跟拾矿婆娘似的,再多的淘金汉子也休想从她们那里占一丝便宜。倒是她们把淘金汉子玩得围着她打转。它的味道香辣微苦,回味不断。它是真正的骚婆娘!让淘金汉子爱不释口,不断回味。

    还有热拌羊肉、虢国羊头肉等很多美食,都让张经理百吃不厌。

         小吃是菜肴的婆娘。没有小吃,美食无法传宗接代。这里的小吃琳琅满目。小吃的故事源远流长。

        张经理来一个不知名的小店,一个叫‘狼扣眼’的小吃惹得他心里痒。点了,一看,原来红豆汤煮玉米烫面片。红黄相间,有吃有喝,甜丝丝的养生保健。听了那个故事,才美哩!

        陇海铁路未修筑前,小秦岭的狼成群接队到黄河边的农庄里觅食。傍晚,借着夜色,沿着河床,狼溜进沿河而居的村落。偷鸡,啃猪崽。连小孩也不放过。闹了一夜,未有收获的狼,大白天藏在田野外的坟头,借农人劳作之际下手。农忙时节,妇女.儿童得上地帮忙。于是,狼围着孩子转。赶也赶不走。孩子顾不上玩耍,惊恐地围绕着大人。

      等到农闲,母亲们想抚平孩子的忧愁。便做一种名叫‘狼扣眼’的小吃。

     水磨磨制的玉米面,用细箩筛放擀面杖来回拉动。筛选更精细的玉米面。少参合麦面,增加黏度。用沸腾的水冲烫,洒些糖,搅匀晾凉,捏指头尖大小的一份面泥,轻轻按中间,压作似一掰俩瓣的杏肉瓤子。

     锅里丢些红小豆,添水烧开,为了汤汁更加红艳,舀起汤水,再倒下去。像扬场一般。待红豆成泥,把捏好的杏肉瓤子煮煮。

       红豆汤像狼的眼睛那般红艳艳,漂浮满碗的杏肉瓤子挡住狼的眼睛。假如把和狼眼眶一般大小的杏肉瓤子捞起来,刚好安在狼的眼上,刚好挡住狼的眼珠仁。瞎了眼的狼虽四处转悠,却不会发现孩子的踪影。更伤害不了他们。

      享受甜丝丝的美味,听***鼓励.打气,早把狼抛到九霄云外。

       陇海铁路修筑了,比狼嚎不知大几百倍的蒸汽机车声,震得地动房抖的铁轮,让狼们躲在山里都惊慌失措。从此,难觅寻狼的踪影。

       不受狼的骚扰,孩子们到处兴高采列。只是,那饱含浓浓母爱的‘狼扣眼’小吃仍传下来。

      张经理吃遍豫西金三角的三省各地市。不羡慕做皇帝王侯。

      张经理今天去三味奇蛋糕店,碰巧,一个身材修长的人,在给店员说话:‘这俩天,顾客都有啥建议?每天,第一要注重倾听顾客的建议和记录他们的评价···’张经理想他是老总,就笑着:‘天天都吃三味奇食品,还需要多少褒扬?’那个人忙笑着:‘您太抬爱三味奇,我们做的还不够。我叫陈选京,耳朵陈,选举的选,北京城的京。先生您是?’张经理看他这么客气,顿时有些喜:‘我叫张经理,卖空压机的’。三味奇食品店老板陈选京更是喜出望外:‘原来是大名鼎鼎的张经理,今日有缘见您,真好!’陈选京邀请张经理。张经理痛快答应。

     下午,张经理正不知道该干啥?那头一个电话,是三味奇食品店陈选京老板邀请他去茶馆小息。不知道三味奇食品店老板陈选京咋知道他的电话号码。

     那个茶馆也是三味奇食品店老板陈选京开办的,俩个续叨热火,才知道三味奇食品店不是一个店,而是遍布豫、陕、晋三省,足足一百多个店。这个三味奇食品店老板陈选京,原来是个医学专家。

    张经理很是奇怪:‘老弟,你咋不开医院?开食品店?哈哈··’三味奇食品店老板陈选京陪着笑:‘哥哥,我也是被逼无奈啊。我是医生,重视养生。吃饭很讲究。每次看病,也嘱咐病号,要重视吃饭,吃对了饭,病也好的快。’  三味奇食品店老板陈选京接着说:‘那是上个世纪九十年代,人真是厉害,种地专门上化肥、喷洒有机磷农药夺高产。专门用化学原料生产毒性强的衣服、食品添加剂、牲畜用的激素····爱卖假冒伪劣的产品···’

     医院人满为患。作为医生,陈选京不敢出去吃饭。自己吃饭,食材确是问题。万般无奈,陈选京掏腰包委托人 ,承包山地,不使用化肥农药,种粮食和蔬菜····他的同事们看到这样,也纷纷加入。

    一个念头萌生:办个食品店服务大众。

    说干就干!三味奇食品有限公司这样开始。

     三味奇食品有限公司董事长陈选京这样起名:道家认为:无中生有,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三代表多,自己的食品不是单一的,而是丰富多彩的品种和口感。

    一路走过,转眼二十年,三味奇食品有限公司董事长陈选京也鬓生白发。

      张经理佩服这个老板。他聆听三味奇食品有限公司董事长陈选京的故事,品味这三味奇的桃酥、蛋黄酥····

      他们成了朋友。张经理也四处推荐大家去三味奇食品店购买。

     一个矿山老板欠张经理空压机款五万未还,他被催的焦急,觉得张经理不给自己面子,就恩将仇报,要抖出张经理生产假冒伪劣空压机配件和拼装空压机的事情。

       他听人介绍杨一拨记者能耐大,就邀请杨一拨记者来说如何办?

       杨一拨记者闻听他一席话,才知道张经理发家秘诀:生产假冒伪劣空压机配件,非法拼装空压机。

      原来,矿山上的空压机很多假冒伪劣。就拿柳州空压机总厂派出的调查小组来说。他们调查发现,这个县,空压机总量达一万台,每个坑口至少俩台。一台正常生产,一台应付随时来‘破坏’的检查人员。每年需求更新近三千台。其中,柳州空压机需求量最大,占百分之四十。实际,柳州空压机在该县多年的总销量不过千台。每年,该县到柳州购买的空压机,不足三百台。这些‘柳州空压机’多半是假冒的,是其他空压机厂生产。剩余的,就是本县自产。完全由本地专门回收废旧空压机,再由一些假冒伪劣配件组装而成。这些‘柳州空压机’一年是报废期,一天不修,都是奇迹。矿主为此,多付出近十倍的代价。本地工商局只收费,只罚款。不少还‘保护’他们。整机如此,配件更吓人;产自沈阳的风钻,是在矿山使用最优秀的凿岩机!它占本县风钻市场的百分之八十。可这些‘沈阳风钻’几乎都不来此东北。河北邢台、河北石家庄、山东、河南还有山西、陕西等,是沈阳风钻和配件的主产地。本地还有不少加工‘沈阳风钻’的。这些凿岩机价格也不高,原产沈阳的二七风钻,价格到本县是三千以上。其他地方才俩千六,地方翻新的,才一千九。风钻配件更吓人。一个密封圈进价几分钱,最贵卖数十元。一般也要一个一到三元。整个县年空压机配件销售量达亿元以上。然而,这些国有正品销售,不过十分之一。其余,都让那些黑心商人和生产假冒伪劣的小厂赚钱。 这些国有企业咋不着急?只是,他们鞭长莫及。不是他们的地盘,他们无法做主!他们央求地方政府出面?还要他们所在的地方政府发公文给上级。一直到国家最高机构,他们再发函件到省、市、县。地方机构执行与否?他们还无法监督。 如何推销自己的正牌东西?李逵遇到李鬼。如何让国家念‘紧箍咒’,把冒充孙猴子的妖精显现?这也是反复研讨却还没有定论的...... 这就纵容,给这些非法产品,留下生存和生长的大空子。

     杨一拨深知张经理能多年安然无恙真不简单!他也打听这个矿主无非想赖账。如何处置好,还真没有好办法。欠人家真金白银都想赖,自己的好处费肯定没有门。自己如何全身而退?他也是在找后路。

      他问那个矿主:‘暗着收拾他,对咱们一毛钱好处都没有,这样,人家催账更紧。要不,你出面到工商局告?我给宣传部打招呼,把这个事情调和一个?说不了,张经理会接受我们的条件,不要钱?’那个矿主不干:‘明着干这个事情,当下有利,缓过这阵子,我不成了明镖?这样不妥。’他让杨一拨出面。

    杨一拨让他把卖给破烂的空压机高价收购回来,实在不行,买一台类似的也行。有了这个做‘尸首’再说:张经理卖给自己的空压机假冒伪劣!再,媒体曝光,主要是请人家厂家来检验‘尸首’····这样一来,事情会万无一失。钱不给张经理,还可以要张经理赔偿损失。

      矿主拍手称好。他按照这个费好大力气,花一万八千元,才做好。

     杨一拨把矿主的投诉材料准备扎实,把照片也拍好。就是没有让空压机原品牌厂参与。他们参与了,局势,杨一拨记者无法把控。

     果然,宣传部拉个相关部门,让他们主持这俩家来和解。张经理闻听,忙给四面八方送礼。那个矿主看有机可乘,狮子大开口:‘除了不给那五万,还有赔损失十万’。张经理着急上火。

     张经理老于世故,知道是杨一拨在煽风点火,在幕后操纵。稳住他,一定行。

     张经理打听杨一拨的住处,先不给好话,让不相干的黑道人士去搅局。让杨一拨惊慌失措,想一走了之。之后,才打发人私下给五千元。杨一拨顾不得矿主给他的:朋友见面,一人一半的许诺,回省城。

    没了杨一拨,那个矿主是无头苍蝇。张经理再打发几个和他们都相熟的朋友捎话:‘给别人面子,给自己留路···’那个矿主只好答应息事宁人。那欠款也不了了之。      

    

         假记者【长篇小说】第六章节

               第六章节--刘红红的姻缘

      刘红红母亲四十岁才怀上她,父母特别娇惯刘红红。都上高中了,整天,吃喝拉撒,还由父母包办。有个豫东的,来村里卖香油。见这个刘红红长得白净净的,挺秀气。就停下搭讪;“你家有芝麻?可以换香油!”刘红红想也没有想回答:“我家没大人,不知道。”卖香油一看是机会,就借口,口渴,到她家喝水。姑娘带家里。那个卖油郎开始了三寸不烂之舌:“你这里,远不如我家乡!那里,到处平地,棉花树,比你这里的苹果树都大!”女孩很好奇:“那怎么摘棉花?”卖油郎答:“这多容易,上树摘!”卖油郎又说:“我那里,很富裕,人都不爱上学。学生少,高考分数线很低,像你这样,一下子就考上大学!”女孩还真想到那里看看。卖油郎说得心花怒放,女孩听得心痒痒。看看,时候不早,姑娘给小伙说了自己的学校,叫卖油郎到那里,再联系。一来二去,刘红红稀里糊涂跟着他。

    刘红红每天晚上,晚自习请假出去,被卖油郎引到满是麦草垛的农家废弃场院或者乱窑洞。卖油郎自行车上带着俩个麻袋做床,卖油郎如狼似虎的一阵子过去,刘红红提起裤子云飘飘回宿舍。

   如此半年,肚子大了,去医院检查。怀孕三个月。刘红红辍学。

    父母问询一番。也没法说刘红红。好吃好喝款待有了身子的闺女。暗地里找来本家的侄儿,找到卖油郎,打个鬼哭狼嚎。把卖油郎的摊子也踢了。

   卖油郎舍不得刘红红那个俊俏的脸,邀人说话。刘红红闻听,给父母撒娇。看看女儿的憨态,父母答应让卖油郎做上门女婿。

    上门女婿不再转村卖香油。他也不想再做生意。整天在家里休闲。找人打牌、喝酒。刘红红父亲只好忍着。

    农村有苹果园。农活重。卖油郎整天转着悠闲。看女婿不爱干农活。说也不听话。刘红红父亲和女婿嘴上就开仗。这个说,男人要顶天立地事业为重,不可不操心。一个,我是上门女婿,也算是个尿尿蹲着的娘们。谁叫你闺女不跟我去老家?刘红红父亲更生气:你家弟兄八个,连个炕都挤不上去?你们如何安家?再说,到初是你答应上门的,咋说话跟放屁一样?俩个都找刘红红‘审判官司’?刘红红分别说女婿要听话,父亲不要管家事。俩个无话可说了。可见面还是磕磕碰碰的。

    刘红红护着卖油郎女婿,刘红红父亲顾忌女儿,也万事忍着。

     纸里包不住火!俩个终于拿着家伙什对打。碰巧,刘红红堂兄弟闻听,一顿拳脚,打得卖油郎哭着找媳妇评理。刘红红无法说服哥哥、弟弟。就嫌弃父亲故意找茬子。父亲再三争辩一番。

   刘红红看这样下去不是个事。央求卖油郎干个啥?卖油郎说,金矿上工资高。我去那里淘金。等赚钱了,城买套房子,只让你们母子住。你爸绑在老院子看家。你妈可以给我们带孩子做饭洗衣服。刘红红答应他。

      卖油郎进了黄金坑洞就后悔死了。一个班未完,借着病要请假溜回家。因身上没有钱,也没有人借给他。只好憋着。他寻思,好歹干几天领个路费才好回去。不知道东西南北的没法了。工棚有个同病相怜的上门女婿,老家卢氏,招在阳店镇啥头村。卖油郎诉说他的苦。那个阳店镇啥头村的上门女婿不以为然:你没见过我丈人,我姐夫的舅家就是这个村。我姐姐怕我在卢氏受苦,看那家境不错,闺女长相不错,就让我下来相亲。开始,人家万分满意。我也看人家闺女长得秀气,就稀里糊涂答应。

   结婚,数十亩园子,我一年四季就忙不过来干着。刚结婚,谁不想抱着媳妇?我媳妇却冷冰冰的。闻听她早被村里的人,上了三年。人家媳妇上门闹了几回。我丈人找人说和此事。他们答应不再往来。碰巧我来,就找个上门女婿涮个锅底。

    闻听此事,我也不再勉强她。闺女出生。苹果价格也不好。我让丈人管苹果园子。我来金矿淘金。等赚到狗头金,就带着闺女回卢氏去。再不丢人现眼了。

   卖油郎顿时没了气,也心平气和下来。跟着卢氏朋友一起下坑洞干活。

    让他料想不到。卢氏朋友拿着血汗钱回家,在家跟媳妇闹别扭。一时想不开,喝药自杀。

   受了这个刺激。卖油郎心灰意冷。也不想再赚钱回家。他打算在山上过年。

    刘红红难得安宁。他父亲根本不想着女婿回家。刘红红孩子还小,只好托人捎话。卖油郎把钱给了,说:赚了大钱再回家。刘红红心里挺高兴。

    都一年半,卖油郎一个人在山上赚钱,把钱让人捎家里,自己一个人在山上劳作。

     上山的都是天南海北的矿工,大家相安无事。一次,卖油郎碰到一个打老婆的安徽人。看着他把媳妇的头发都揪掉一缕,媳妇着急的抱着卖油郎的大腿。卖油郎忍不住劝,。那个安徽人不识相,还要打卖油郎。身材高大的卖油郎一顿熊揍,安徽人才老实。

    经过这个事,卖油郎知道:那个安徽媳妇有个女孩,为了生二胎来矿山。女婿好赌,嫌媳妇给人家帮厨赚钱少,不知道弄钱给他花。

   安徽媳妇人情意味浓郁,一有时间就来给卖油郎洗衣做饭。一俩而去,俩个感情浓浓。

   安徽人因矿难死了,金矿老板拒绝赔钱,卖油郎出面帮忙讨要三万元。那个安徽媳妇趁机在市里买了一套房,他们明铺暗盖做了夫妻。

    刘红红收不到卖油郎的工资,找寻不到卖油郎。由于,也没有领结婚证,到卖油郎老家打听,人家说明一切。刘红红万般无奈,只好听父母的话。带着孩子再找一个。

         刘红红家里盖房。一个司机给他们拉建筑材料。闻听此事?看刘红红模样好,就邀请人做媒,做了上门女婿。

      这个女婿会来事,给丈人不叫爸爸不说话,整天买烟孝敬丈人,丈人整天高兴得合不拢嘴。

    对刘红红,更是每天一百顶高帽子,刘红红也是心花怒放。

    刘红红跟他感觉很是甜蜜,整天,俩个出双入对。去跳舞,去唱歌,去礼拜,去劳作。

    由于计划生育法,他们需要等几年才可以生孩子。司机女婿决定:外出赚钱。

   刘红红难舍难分,司机女婿也天天电话,月月书信。

    每逢刘红红去司机女婿的工厂,司机女婿万分感谢,在大家面前秀恩爱,刘红红被抱着或者被当众亲嘴。

    刘红红虽说幸福快乐,可也担忧:这能久长?

   大约俩年,司机女婿被工厂的一个大他八岁的女同事要挟。司机女婿言说,自己喝酒多,刘红红不在,憋不住拿女同事做事情,那个女同事离异单身,就想拉郎配,她要挟:如果不结婚,就告他强奸。

   刘红红夫妻抱头痛哭一番,俩个约定离婚。刘红红说,他们离婚场面,难舍难分。

   刘红红离婚了。她已经通过自己的不懈努力,取得函授大学文凭。在一个公司做主管。

   一次在商场购物,偶遇一个人,卖油郎女婿。刘红红就是那种心里没有仇,十分善面的那种人。

    卖油郎女婿问了刘红红的事情?刘红红竹筒倒豆子,把这些说完。卖油郎女婿很是歉疚,他说了自己也是跟安徽媳妇过不下去,散了,正好单身。

   刘红红心里又升腾一股感动:他们原是夫妻,这次有缘再来,不亦说乎。

   俩个再续前缘。刘红红父亲也老了,性情大变,不再对往事耿耿于怀,卖油郎也对丈人态度改变许多。

    没有半年,刘红红发觉卖油郎有事隐瞒:原来,他和安徽媳妇生了另一个儿子,俩个夫妻也算和睦。因为安徽媳妇长相丑陋,不如刘红红的俊俏模样和身段,卖油郎想脚踩两只船。

    刘红红无奈。只好忍气吞声,由任卖油郎俩头跑。卖油郎收入有限,没有给刘红红一分钱。倒是,刘红红还要贴赔一些。

    刘红红被卖油郎带着见安徽媳妇,俩个女人相见无言。刘红红看安徽媳妇打扮老土,心疼的买衣物,安徽媳妇很是感动,俩个以姐妹相称。

  刘红红心里不是滋味,可也无可奈何。倒是卖油郎生了新主意:他亲弟弟还是光棍一个,把安徽媳妇批发给兄弟,也算是兄弟一场。安徽媳妇求助刘红红,刘红红好言相劝。卖油郎哪肯听。

   刘红红和卖油郎带着安徽媳妇和自己的儿子,去阳山看自己的兄弟。闻听这等好事,兄弟喜不自禁。把安徽媳妇给兄弟做媳妇,刘红红看不惯,忙着买些新被褥等东西,换掉老光棍油乎乎的脏被褥。

    安徽媳妇哭着穿戴打扮一番,带着卖油郎的儿子,进入卖油郎弟弟的洞房。

    原以为他们会生活很好,谁知,这个老光棍不知道心疼人,虽不动手打安徽媳妇,却时常骂安徽媳妇。安徽媳妇不吃他那套,一个人外出内蒙古打工。卖油郎闻听,骂了兄弟一场,兄弟乖乖带着侄儿看家,卖油郎自己出去寻安徽媳妇。

   刘红红不知内情,跟着卖油郎瞎寻找,看卖油郎车轻路熟的样子,才知道,他后悔把媳妇给兄弟。他们在内蒙古已经生活一段时间。

    刘红红性情大变:我样子比她人差吗?我能力比她人小吗?为啥这样下去。我要找个属于自己的男人。

   有了主意,刘红红不在迁就卖油郎。让本家兄弟告诉卖油郎:我们恩断义绝!再纠缠不休?小心我兄弟不高兴。

   俩个断了感情,刘红红开始网恋。

    网恋并非新词,网恋成功的案例在中国超过千万。这个工具很好。一个陌生人在偶遇后,迅速进入对方的精神世界。彰显孙子兵法的最高境界--攻心为上。达到不动一兵一卒攻城略地,全胜而归。

    网恋需要运用人的聪明才智。就好似卖拐的老头,只要把对手忽悠瘸了,拐就是救命的泰坦尼克号。

    网恋这个游戏规则太公平了,好比中国象棋,都是一样的武器,只是,男人想进入女方的肉体,女方则想着很多的东西。除了长相,还有风趣,除了工资还有房车···

    大家把中国梦发挥的淋漓尽致。为了自己的海市蜃楼,大家盯着显示屏,手指跳着三步、四步、钢管舞、广场舞。其中的滋味和优雅,只有电脑知道。

   刘红红日晒雨淋三十年,有过十五年的婚姻和性体验。有过人生阅历和社交技巧很多。她上网联络各地不同的男网友不下一百,至少九十个都是大献殷勤。男人就是这样,只要还是男人,只要功能正常,就不会目不斜视,就不会做井底之蛙。就要学狮子王,要带着一群母狮子来。大家都是强调并强求一夫一妻制。难免有人会在媳妇脸上挂着女明星的图片才可以巫山云雨。其实,女性也没有太大差别。哪个男人长相英俊飘洒外加经济富裕并且身体壮硕?没有十全十美的人,咋存在完美无缺的唯心主义?人压抑自己的言谈举止。人真不容易,为了一个没有长毛的脸庞,付出自己的全部。有的还言语: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这样下去,为了自己的性情欲望不惜一切,岂不是发情期的公牛?发情期的母狗?这样才最没脸面,最不要脸面。

     人就是这样愚蠢,也是这样愚弄自己和接受愚弄。前人的一个片言只语,当做经典?认做千古真理。自己不相信自己的体验,自己净上先人的当。

      刘红红知道自己需要啥。她所在的时期是扣扣聊天盛行,还没有流行微信聊天。

       刘红红开始了一对一百的海选。挑去那些不主动跟她沟通交流的,挑去那些乱发毛片的,挑去那些试图让自己投资、购物、给他服务的,刘红红挑去大半。

     不知道饭前问候吃饭,休息问候注重身体,不知道自己身体细节,不知道自己工作生活等,这些再慢慢冷淡。那些暗暗充话费,不时邮递礼品。整天跟大太监李莲英比服务的不过三五个。

   刘红红已经很能耐了。像武则天选男宠那般进行到这一步。刘红红暗自高兴:女人谈情说爱也不过如此:先到处下兔套或者下网海捞。最后学猎豹有目标。

       其实,男人总把女人当玩物。女人更可怕,把男人当猎物。玩物是玩耍,不会伤筋动骨,不会你死我活,不会伤害。女人则不是。如果不吃了你,她还是不安心。诸位看婚姻结局?男人被当做陈世美、武大郎···女人如何?总是受害者,总是弱者,总是痴心。善者不辨。玩人的能多狠?倒是吃肉不吐骨头的不露声色把罪恶掩藏。今后,越来越多的人会找皮娃娃、做单身贵族。那些所谓的爱情故事还能骗了谁?

     刘红红最终选择平顶山的那个网友。他的追求让刘红红神魂颠倒。电话一打半天,话费一次二百,礼品也十分厚重。

     刘红红迎接平顶山的期待已经很久很久,等她千呼万唤平顶山来灵宝的请求再四再五,平顶山才答应来见她一面。

     平顶山的出场让刘红红有初恋的感觉,心跳的欢快。见到比影像还帅的真人,刘红红觉得自己的聪明才智绝不输于大明朝刘昭妃。如果这个祖姑奶奶在世,一定夸:刘家风脉五百年。

      不等回家,俩个人就在旅馆欢度新婚,春心荡漾三五天,他们才回家见刘红红家人。

     刘红红父亲、母亲已经七十开外,对闺女也是言听计从,对闺女的选择也是不折不扣的执行。刘红红先到平顶山领结婚证,回来搭设彩台,吹吹打打把婚礼举办。

      蜜月里,刘红红不顾平顶山的腼腆神态,把他抱到亲朋好友和同事面前显摆几次三番,大家逢迎这个。刘红红顿时年轻十岁。

    平顶山有钱,可是,他花钱十分谨慎。面对刘红红的不断讨要,他感觉不妙。整天像个娘们唠唠叨叨个没完。刘红红劝说:我们一家人。我是你媳妇,花你钱应该吧?你要钱干啥?平顶山无言以对。

    过年回家拜访平顶山家人。刘红红大大方方买了很多礼物并给平顶山父母一千元钱。平顶山不满意:我把式不大,对父母没有进孝敬之心。父母也习惯了。你如此大气,显得我这个儿子很差。刘红红诠释:咱们一家,我的钱是你给的,我给父母也这样说····

    刘红红从平顶山父母那里知道真相;平顶山原来有媳妇,脾气不好,媳妇很怕他。儿子也是。终于因和邻居纠纷,把人家砍了。躲逃到新疆阿勒泰一个偏远地方地方经商。已经十年。如今,家人给人家赔钱,派出所打点,才没啥事。他才跟家里联络回家。刘红红这才脑袋清醒一点。

     回家,刘红红想让平顶山重新振作,要他把新疆的生意结束,来这里发展。平顶山不答应:新疆生意很容易做。这里黄金都挖空了。刘红红也不敢深劝。反正,这个自己直选的女婿长相好,也不缺钱,知足吧。

   

       平顶山要去新疆,刘红红舍不得,送别时刻,刘红红想到几次送别,卖油郎彻底送走了,司机女婿也是自己亲手送走。如今,这个平顶山如果送走?自己老了,依靠谁?

       平顶山一别半年都不给音讯,刘红红开始了微信聊天。他拒绝开通。依靠老掉牙的扣扣,刘红红知道他在新疆阿勒泰收头发。

     不敢想象收头发,一个衣着偸遢的老男人,骑着破车,见人家大姑娘小媳妇像攻碉堡,吓得大姑娘、小媳妇无所适从。

      嫁给当官做娘子,嫁给杀猪翻肠子。刘红红还是镇定自若:只要赚钱,有了钱不丢人。刘红红请求平顶山允许她去新疆?平顶山说她肯定不适应。刘红红三番五次说,平顶山答应过年让她来新疆。

    过年,刘红红拜访平顶山的公婆,公婆没有说啥。

     一连俩天三夜的车,刘红红有些傻脸:原来,新疆不是那么好玩。平顶山接住她,又是几天汽车,最后,坐一个摩托车。

     平顶山把摩托车加满油,并且买了很多汽油。据说,摩托车在新疆没人偷,你偷了摩托车,骑着没有油还是不能到家,反而是找死。

     果真,找了一个在地平线就看见的房舍。走半天才到达。到处废弃的厂房。整个村落连四周的田野数十万亩。就住着平顶山一个人,硬着头皮进废弃的厂房。到处粪便,到处生活垃圾,到处蜘蛛罗网···刘红红仿佛穿越千年。

   真不知道平顶山咋一个人在此生活十年?看刘红红愣着,平顶山问:‘后悔不?后悔也没有用’。听平顶山冷冰冰的话,刘红红背着他把泪擦干。

      刘红红寻思打电话给家里说情况。正通话中,惹火了平顶山。他夺过刘红红的手机,关掉电话。这还不算,他拿出电话卡,烧掉。刘红红感到害怕。

    夜里,还是自己的丈夫,还是做爱,刘红红没了感觉,也不敢拒绝,像死尸一般被动接受。她才知道:强奸多可怕。

   刘红红尝到失眠的滋味,也试图起来看看?平顶山很警觉。看她不甘心的样子,警告她:别耍花招,惹恼了我,后果自负。

   刘红红开始恐惧。不等她寻思如何脱逃?平顶山已经给她压力。

   刘红红得知平顶山是嫌弃她骗钱结婚。因为,花钱全部是平顶山出的。刘红红马上装出和颜悦色,答应自己回家取钱。平顶山哪里肯信?让刘红红让家里打钱。刘红红哪里有存款?父母老了需要赡养,儿子上学需要钱。借钱给平顶山?主要大家都警觉很高。当面还可以,电话或者千里之外,根本不行。

    万般无奈,平顶山让刘红红打工赚钱。刘红红答应,不料,平顶山拿出一身脏兮兮的衣物:把这个换上,跟我出去收头发,一天五十块。

    刘红红已经是公司主管,哪肯这样落魄?可,她还是顺从着,换了自己恶心要死的衣物。坐摩托车后面开始到周围地方收头发。

    人都罕见?哪有头发。真不知道这个鬼行业咋在新疆赚钱?平顶山会说新疆语。耳濡目染,刘红红也会那些新疆语。说着她自己都觉得滑稽可笑的语言,被狼狗眼看扯掉裤子的狼狈,到处看惨不忍睹的荒凉。刘红红十分想念河南和自己的家人。

    没有机会逃,偶遇警察诉说,人家看了平顶山的结婚证,也觉得这个媳妇神经病。回到家里,平顶山更严厉惩罚她,尿尿不出屋子,大解,需要平顶山跟着。一连三个月,刘红红有些麻木。

     刘红红不甘心被控制,她需要逃回家,她开始想起自己的演技。每次聚会,她都是主演,让大家开心。她需要演戏给平顶山看。

    她忍住恐惧,走进平顶山,不再是被动做饭、洗衣。陪睡。她主动起来。看平顶山和颜悦色许多。她说:这个地方人都没有,哪来的头发,不如,让刘红红养活平顶山。一次不成,再说。过了俩个月。平顶山答应刘红红出去工作。

    刘红红第一份工作在一个家具板材厂,开机器清一色外地人,大家都被半哄骗过来的。可是,到年头会一次付给工资。为了钱,大家还是忍住。没有电话,不跟外界联络。孤零零一个工厂,真不知道电源咋送到这里?

    接触这些冷冰冰的男人,其实,她是管理员,大家对她很有戒心,哪知道被锁在工厂的管理员,跟他们命运差不多。

     不到一个月,刘红红反应很强烈。木屑和油漆气味熏得她头痛,喉咙痛,刘红红才知道甲醛的毒害很大。

     刘红红整天痛得难受,她不断哀求平顶山,平顶山不搭理。刘红红学奴隶社会的奴隶,破坏工厂的设施。看设施不断更新又找不出缘由?厂长骂了平顶山一顿,平顶山极不情愿领走刘红红,他们讨价还价给了俩个月一万元工资。

     刘红红赚钱比平顶山收头发半年都多。刘红红游说平顶山:换个环境,我一年赚二十万,给你在‘平顶山’卖房子。平顶山答应了。刘红红借机要钱卖衣服。平顶山大大方方拿出二佰元。

    刘红红哪次卖衣服小于五百,可她没敢顶嘴。跟着平顶山去市场,在平顶山的监督下,用一百元买一套衣服,暗自留下一百元。

    这次应聘是一个食品企业,刘红红应聘上了。平顶山正思虑如何监控刘红红?这时节,警察嫌弃平顶山的摩托车,正吆喝找寻车主。平顶山慌忙跟警察交涉,刘红红想也没有想,顺反方向跑向大马路,找到出租车,直奔汽车站。

    当时,新疆很多地方加强监管。出租车眼看到汽车站碰到执勤警察,看警察和出租车司机忙活,刘红红撒腿跑向汽车站。

    汽车站没有车通向阿勒泰的汽车,刘红红十分恐惧,寻思找个旅馆安身。离汽车站近?她怕平顶山找到?离汽车站远?她不情愿。万般无奈,她救助派出所。

     派出所民警看到她痛苦流泪的表情,重视起来,让她联络家人。刘红红联络上堂哥,堂哥马上找警方帮助,警方层层联络警察内部。这里的警方才答应保护刘红红,让家乡方面接刘红红回家。

     刘红红被民警安排公安局内部招待所,她兄弟也立即购买火车票往新疆赶。

     刘红红整天躲在自己的房间不敢出来。招待所送开水?她都不敢,不愿意开门,蜷在卫生间。瞌睡极了,也顶住门睡椅子上,直到听见土土的话:姐!她哭着扑出去。

    刘红红跟着哥哥、弟弟回家了。

     刘红红回家里。一直三年,才从阴影走出。她要求离婚,跟平顶山离婚,平顶山根本不搭理她。

      眼看一天天变老,孤苦无靠的刘红红又开始四处活动。通过互联网找了一个临县的光棍--李珲。

    视频后,李珲亲自上门一次又一次。也邀请刘红红家人去看他的家。最后,稀里糊涂,刘红红又嫁到临县。

    看儿子中年有喜,李珲父母忙着想给儿子盖新房。这回,碰到宅基地问题。他们去镇上多次,土地所工作人员就是不给办理。刘红红在家闲着,也就打听到底咋回事?原来,这镇土地所管事的是一个叫:王明超的临时工。

       这镇土地所所长大名:建武。这个建武原是军官出身,先在邻县武装部当副部长,后任公安局副局长。本来,很快就升局长,只因他犯了男人都肯犯的错----老想上美女。他带新混的剧团女演员,到西安逛大雁塔、小雁塔、金花饭店.....回来路上,由到灞桥狗市场买一条军犬,花了数万元。

       下属都来迎接他。他借机给大家讲话:“这次,我亲自到外省考察警务,成果卓著。因咱辖区屡次出现命案,不能侦破,我顺道到我所在的部队求首长?他特批一条军犬支援我们,我们大家热烈欢迎这位‘霸王’军犬,为我县经济保驾护航!”下面满是掌声。副局长哪能整天跟着狗?他让办公室安排人养着?办公室主任认为:局机关养狗不合适?上级来视察,万一,狗不认识领导尊颜,给俩声咋办?人家以为是故意的?主要原因:局长不喜欢狗!建副局长闻听后,连夜把‘霸王’送阳电派出所。阳电派出所里呆了半个月。‘霸王’实在不识好歹,把每天喂它烧鸡的所长,也当‘陌生人’。所长憋不住,让警务区警长拉他那里。警长看到‘霸王’如同看到建副局长一般亲热。警长睡、吃、玩,都少不了‘霸王’。‘霸王’也学会不少本领。比如,警长跳舞。‘霸王’跟着节奏转圈;警长赴宴,‘霸王’也肯喝啤酒....只是,一个月,警长到所里报账:‘霸王’一月生活费俩千。指导员审批时,气得用脚直踹‘霸王’。一面看着警长说:“这个‘王八’真能花!咱们经费紧张,这王八蛋全不在乎。不是看建局长面子,真想把这个王八做‘酱烧狗肉’就烧酒。”警长脸一阵红、一阵白。

       警长回来,唤来南村‘公安’:“都是你村命案未破,才引来这个‘王八蛋’。你村出钱养活它?”南村公安把‘霸王’拉家里。他按一窝狗的标准,让村里出一笔钱。他拿着钱供在镇上上学的女儿零花。把‘霸王’安排到厕所内歇身。‘霸王’再也憋不住生气:“自己原在一个机关伙房,顿顿大鱼大肉,吃做这一百二十斤的‘狗模样’。第一个坏,他跟女生一路摸摸捏捏的逍遥快活,把它五花大绑塞后备箱受刑;第二个更坏,大鱼大肉才一顿,就想让自己‘打梆子’、捡钥匙....自己才一岁半,还是‘孩子’。第三个真缺德!把自己像‘小姐’一般玩弄!灌自己啤酒、白酒...老想让自己‘失贞’。还有比他更缺德的,竟然让自己吃屎!吃人屎还算有些养分,让自己吃猪屎!自己的口粮?让村民节衣缩食出来的狗口粮,被他闺女吃零嘴花掉。真是世道日下,人心不古!”

     不久,阳电派出所辖区发生一起打架治安件。警长明知道打人者住址?可他想让‘霸王’成名!他这样导演:打人凶犯逃逸。军犬带到现场,发现行凶线索后,一路追踪到凶犯家里,把凶犯制服。本来平平无奇的治安案件,添上狗,就传奇了。记者采访,跟着狗,自己也露脸了。自己再说:“这是所长指导有方!这是局领导刻意安排!自己前途就充满光明!越想越高兴。他兴冲冲开偏三轮摩托拉‘霸王’。

     霸王到现场。不停用鼻子嗅。警长一阵窃喜:看来,这军犬就是有灵性!谁知,霸王把他带到厕所。他正疑惑?只见,霸王正大口大口吃屎,香的不得了!警长忍不住,把报案人请的酒肉,吐个光。

    原来,建副局长带相好的,去西安玩个痛快。公款花个光。寻思如何报账?那个演员真聪敏,看到灞桥狗市场,就点一点,建副局长就花二百元买下狗。由演员起名‘霸王’军犬。把它带到局里顶账。才出现这精彩的一幕幕。

    因此事传的沸沸扬扬。不幸,被建副局长的竞争对手知道。他借题发挥,做了局长。建副局长不肯屈居人下,实在难混。不等他反击,人家就把他打回原形。无奈,建副局长离开政法系统,另觅出路,调回原籍。一番跑动,在朱镇土地所安身。

    土地庙虽小,也是一方尊神!更应该香火鼎盛。这建所长却不食人间烟火。只是照章办事。气得那些暴富的朱镇人没话说。国家农村宅基地政策是一家一处宅基地,宅基地有三间宽,十七米【连门外走的道路】长。大家都想至少五间一处,长,都想不带门前走道,要三十米开外。这些人哪能不给土地爷上香?手下工作人员都吃人家十多回,就是到所长面前卡壳。求告上级?上级施加压力,建所长才屈从。只是,此事情不能接二连三,大家都十分着急。

   由于‘土地爷挡住大家的道’,大家就不敬了,纷纷拆他的台。他老家近邻、同村,都不太爱搭理他爹。他爹每逢收种时节,都要叫他回来帮忙。这次,又是辛苦一天。腰酸背痛的建所长,拉着一车玉米棒子走一步,歇一步。后面有人催促:“快点,日头都变月亮了,再不快,晚饭当早饭吃!”扭头看,原是同村一个人的外甥,帮他舅干活。建所长正要僻路。谁知,那小伙子喊叫:“建武舅!原来是您?您亲自回家劳动锻炼?让我来?”说毕,把车子让给他舅。强行夺过拉带,拉起车子一阵风,建所长,一路小跑才跟上。送到院子,那‘外甥’帮忙卸车。不等建所长让吃饭,就溜了。建所长纳闷:这外甥咋不认识?他爹笑他书呆子:“舅家门头没有叔!他不叫舅?该叫啥?”建所长心里很感激这不知名的外甥。第二天一早,那个‘外甥’就上门来,带着牛、犁、还有他爹。他热切切说:“建武舅,您和我爷,都不善于农活,我家都忙完了,我舅家也忙完了,我和我爹就想到您这里,混几天饭?”建所长再三推辞。最后,忙让人买菜做饭。准备款待这个‘外甥’。这‘外甥’名字叫王明超,邻村人。建所长不善于农活,看到这勤快热情的年轻人很有好感。闲谈得知:王明超高中毕业,考大学差几分。在村里刚做了村干部。问他村里混咋样?王明超如实回答:“舅!这村里不好混。大家眼睁得像牛眼,啥事情都要置气争吵。他整天东家说好话,西家说好话。他不是为了工资,只想把村提留、乡统筹、特产税等用工资顶替。没关系、没门路,只好凑合混一步是一步.....”建所长认真听着。此后,这外甥包了建所长老家的一切事物。还不时带些土特产、农家小吃等,逢年过节,上建所长家走亲戚。建所长也逢人就介绍:“这是我外甥!”

     王明超看水到渠成。就开始给建武舅寻事情。他先游说那些想申请宅基地的家庭,说所长是他舅,他能办成此事!这些人哪能不请他的客?随后,他谈妥价格。带着‘好处费’寻他舅。建武先批评外甥:“你也学这事情?”王明超低着头听着。等他舅说完,丢下钱:“舅,我知道错了,只是这大话,全村都知道?外甥今后咋在人面前混?你可怜外甥,就收下?没有下一次!”他舅没撤。

    南山猴,不敢见开了头!一次下面是俩次,三次.....王明超他舅不知道‘赚’多少‘好处费’。

    从此,王明超大名遍朱镇。如今,他舅把他安置到土地所。虽说是临时工,可办事能力,跟他舅一般无二!”

    刘红红知晓来龙去脉,就不让公公婆婆瞎忙。自己请了王明超一顿饭和几件礼品。很快,手续到手。

    刘红红公公婆婆忙着建新房,刘红红也忙着帮。这天,婆婆拉住她:‘红红,你今天到咱们村庙里拜拜,我们都想孙子多少年。’刘红红无奈,只好应允。

       庙宇文化和那些锈迹斑斑的破庙旧神,一般古色古香,一般神秘、传奇。
         高高、长长的十八级台阶把位于村落最低处、最西北角的那个裸露木柱、楣梁、正梁、横梁、支柱的庙堂,烘衬得需要仰视才行。也许是因为仰视天形成的虔诚,人心存敬畏,一步一个台阶,犹如朝圣般地羡慕那房脊的飞龙。渐渐,俯就被岁月压弯的腰身,一头跪拜在代表历史名人或凭空捏造的圣灵的泥胎脚下顶礼膜拜。
       这些就是民间版的庙宇信仰场景。这里,是大家的精神家园。他们在生活上遇到变故和挫折,往往归诸于命运,为了寻找精神寄托,缓解心理压力,便求神拜佛,祈求神明庇佑。同样,他们心存谦下,从不居功,有了收获,获得成就...等等开心事情,也归咎于天地神灵。为了回报、回馈社会。他们要与大家同庆。与天地共舞。因此,祈福纳祥、消灾解厄、祈求平安、教忠  教孝等神圣的使命就赋予庙宇,使庙宇文化追随着村落并高于村落的人文,使民间文化‘薪尽火传’。真可谓:一村一庙一人文。
        其实,中国民间的‘村落环境’尤为重要。“凡一乡一村,必有一源水,水去处,若有高峰大山,交牙关锁,重叠周密,不见水去……其中必有大贵之地。”总之,风水的水口在先!“水口之山,欲高而大,拱而塞,此皆言形势之妙也。”依据此,拿现在的村落分布来看,多为靠山或者土塬,依水,面朝阳。
       拿这里的地形来看多为土塬。依水,文峪河、王家河、东涧河、西涧河、灞河。因为小秦岭和伏牛山地处南端,我们所处地为阴,所以靠山甚少。总之不管你村落在什么地方,首先,要观大风水,大风水中有小风水。要具体情况具体分析,不能一概而论。 
   ‘大环境’如此, 宅居也讲究不少。从古到今这个地区居民选址,总是离不开“背山面水”的环境模式。这种民居模式的最佳格局应该是“左有流水,谓之青龙;右有长道,谓之白虎;前有污池,谓之朱雀;后有丘陵,谓之玄武。”风水中称拥有此种环境的居民“为最贵地。”它后倚丘陵,前有池塘,左有流水,右有长道。现在他们居住的地方,大都依东西八条河处还有许多条支河,这八条河共同都流入黄河。
      完全符合要求的风水环境是不多的。风水学说认为地理上的不足,有些可通过人工来进行改造和补救。可以叫“人造风水。”比如开渠引水或筑塘蓄水, 修补住宅等。
      紫气东来!普受天地恩惠的村落民居给大家提供一个优良的生活、生产环境。大家还是有烦恼。年轻的半大小子还想再看看妈妈那任凭他蹂躏玩捏的乳房。可,被父亲再次占据的地方,却只能留在记忆里。整夜整夜睡不着的他只能梦想。寡妇也想着跟谁也不搭界的‘玉米芯子’....大家的烦恼不敢说,不会说。冷不丁被‘传说’,这才‘留存’下来。
    这些深厚的村落人文促使民间文化的形成并积淀。这些‘心愿’埋藏在祖宗、父辈乃至我们心底。它像一粒种子,碰到春天,就和春风地里的泥土发酵酝酿着新的生物。它是庙宇的文化泉源和内涵。庙宇文化由此成型。真如朱子‘理在事之先!,庙宇也是这样成型。
      庙宇早在人心中。它的‘外相’只是时间问题。所谓:乱世毁庙;盛世建人文!乱世,大家惶惶不可终日。那些泥胎子就原形毕露。和我们一般,居无定所,随风飘零,不知死地。更谈不上重生乃至来生来世。适逢盛世,大家才有思想,有生活,大家才记录文化。传承人文。
       庙宇以及庙宇文化兴盛于盛世。表面看,它多‘是非’,是没事造事、惹事生非。其实,它承传文明,开拓创新。君不见,老庙宅基上,新的庙宇翻新。村落在,庙宇犹存。那些毁庙建‘新神’或其它的新想法、新说法也随风化泥土。等若干年后,它们还是要顺从这些老祖宗,才能在新瓶装盛它们这些陈年佳酿。一个小小庙宇,竟存在不同时段、曾经‘不共戴天’的人文。这就像中国历史教科书,有不同年代,不同‘身份’,相互对立的‘风云人物’。它们形成历史,是历史的代言。组合历史的一页。
     所以说:精神家园紧跟着物质世界,和它一样是大千世界、五花八门。只要它能集合公众,它就是信仰,就是文化,就形成人文,就代表文明。最终,它就是时代!时代就是它的。
     庙宇就是公众的精神家园,它就是信仰、文化,它代表文明。最终,时代是它的。
     庙宇的内置跟随我们的信仰。天地乃至人中豪杰都罗列其里。
    黄河三角洲山西、陕西、河南交汇的地方的庙宇不计其数。近时段声势最大的数华山诸神、老子、关羽····这里说说关公庙宇的一些事情。
     关羽虽说是三国人物。他在当时,也难说是‘风流人物’。唐宋乃至元代,他也‘平平无奇’。他最早‘成名’于罗贯中的【三国演义】。此后,因明中期山西大槐树下的移民而兴盛。最后,因当权统治者的‘封帝’而如日中天。
   符合民众,经艺术加工,作为上层的‘教科书’而名利双收的关羽是许多人的‘财神爷’。许多依靠泥塑关羽养家糊口的民间艺术家,把半生的时光随着这庙宇而过活。
    二、三月,人和大自然一样,都有那不安分的‘春心’。大家撺掇家族绣‘家神’,全村总动员建庙塑神。
    先在纸上‘设计’。塑神本身就通达木匠、瓦工等。用木桩做架,绑干草人的姿态。到邻近土崖脚下剥取灰白色的胶泥土。把它们粉碎、过塞箩,放大锅里加水沉淀。
    接过‘大善人’捐献的棉花,到邻近加工店弹三次,按一斤棉花和泥土一比五左右的比例细细在和面盆‘和面团’。这个‘面团’和好,也要醒发一个。只是它不用在枣木案板擀手工面。只是用枣木条抽打半天。这样,泥塑有黏度,不容易裂缝。
    上粗泥做底,细胶泥做面。不待干,细刻细划使泥塑栩栩如生,最后,白矾水刷一遍等待表皮凝固。
    白乳胶做底,上色。上各种漆。最后,清漆或桐油刷刷即成。
    关羽的塑像为主,关羽义子关平总是陪衬。由于讲求左右对称,一边一个。扛大刀的周仓也少不得。
    三壁也不能闲着。壁画讲述关羽‘过五关斩六将’、‘单刀赴会’...
    完工后,要寻一个‘黄道吉日’,关羽生日以及本地庙会时节进行‘开光’。
    一般由塑像工匠‘开光;。在吉日的早上八九点钟,太阳刚出来,取镜子拿太阳光反射到塑神的脸上。此时,还要给关羽等梳理胡须,搽脸、整理衣裤...还有相关的欢庆活动。
   下面数‘安神’。关羽有了泥身,还缺女娲娘娘的一口灵气。没这些,就不能‘办公’。不能行使管辖权。不能看‘文件’,视察领地,怎能知道‘不平顺的家庭’?‘向他求救的民众’?....
   那些捐助的人邀请最虔诚的信徒,当然是最让民众信服的神的‘代言人’---神婆或神汉,来进行。先用‘鬼魂附体’。那些神婆会忽然倒地,不省人事。再披头散发、如痴如憨。要刀要马,说是要杀曹贼,兴复汉家天下。足足折腾数个时辰,让大家信以为真。那关羽才跟齐天大圣孙悟空一般,拨个毫毛,吹一口气,变一个孙悟空的化身。这样,才算数。
    因为神灵归位。就像官员拿到印把子。开始发‘红头文件’。为了得到对自己有利的‘好政策’。大家就送礼给关羽,贿赂他。黄纸叠的‘金元宝’让关羽看看,还是自己吃的‘献供’.....
    跟随是更大的欢庆活动。打鼓、扭羊羔....
    至此,衙门开始办公!不同于政府朝九晚五,一星期五个工作日。关羽和其它圣灵的办公时间一致。每天半天制,每月只是俩天制。初一跟十五。只是,碰到我们全国人民公休日,它们才不计较做官的辛苦,全日全天为人民服务。

    关羽为主,庙里还有让大家求雨的龙王,送子观音、如来佛祖也因和观音的联系而登堂入室。还有老子,管平安的,有时候还有孔圣人,管考学的····

    刘红红按照婆婆的意思,所有神灵都拜一遍,祈祷她能生儿育女,为这家留一段香火。

   俩口造人忙,却没有成绩。彼此有些埋怨,刘红红嫌女婿的‘枪’不管用:‘肯定是多少年不用,那些枪子失效啦?’她女婿嫌她的‘地’不肥沃:‘肯定是你不中‘’。

    刘红红不肯退让:‘我一切好好的。’他女婿再三追问:‘说说,你老是不说过去的。’

     女人最忌讳说在一个男人跟前说自己和另一个男人的故事。她哪肯开口,为了引开话题,她说女婿:‘你憋了二十年,就是再好的铜做的枪子,也失效’。她女婿是老实人,再三问下,就说了实话:‘我没结婚不证明我没有相好的。’刘红红哪里肯信:‘哪个女能看上你?长得像枪子,胖的像河马,黑的像煤窑挖出来,冷的像冰窖的死人,谁瞎了··’她女婿白了她俩眼,忍住不搭理她。半天说:‘你眼镜瞎了没?’刘红红哈哈笑:‘俩口打打骂骂是打情骂俏。我故意气你,看你对我真心假心。’他女婿紧绷的面容松弛下来。

    刘红红来了兴致,非要说他的第一次?她女婿吞吞吐吐才说:‘我第一次是在车站,’

     刘红红女婿回想自己的第一次。桥头车站,刘红红女婿--张全晕头晕脑下车吐一气,没一点胃口。寻思找个旅社去,还没走到位于桥头河堤的几个小旅社门口,迎面一个姑娘问候他:“哥,往哪儿?”张全细看:这大姐有三十岁,细高个儿,脸面和皮肤一般红黄,眼睛大大的,还算耐看。看他憨憨只顾看姑娘胸脯的样子,那个姑娘大胆挑逗:“哥,到我那里坐坐,就我一个人。”张全原想找个嫖,真有了,却吓的不做声。那姑娘伸手拉:“哥,大白天,到那里说说话,妹子能把你吃了不成?”张全被她连拉带靠,不由自己的走到一个烂院子。大门锁着,那姑娘说:“看,没骗你吧?没有人,进去就咱俩。”张全停住,小声说:“我没多少钱,你说多少?”那姑娘不再客套,她端详张全一会:“看哥哥你是头一回,没玩过,妹子我也不是头一回拉客,你给十块钱?”张全想也没想:“太贵,猪肉一斤才五块钱,这就够买二斤猪肉。”那个姑娘恼了:“那你咋不趴你家母猪上?那不要钱,还不用花路费。”看张全不言语,她又抱住张全:“你是看妹子心诚,还讨价还价?算了,谁叫妹子面善,给你便宜些,五块!快进来!”张全被她拉进门,走到内间一个小房间。内面一张小床,放一床被褥。急急关了门。那姑娘先松自己的裤带。看张全还在看,她妩媚一笑:“呆了吧,妹子身段还好吧?”张全面红耳赤。还不敢脱衣服。那姑娘来了兴趣:“看不出来,哥还是练童子功的。”她过来解张全的衣服。张全慌了神,捂住上面,她扯下面。最后,张全光身子愣愣站着。那个姑娘开心笑笑:“来,过来,姐姐教教你”。张全被拉到床边。

       一完事,张全没有走的意思,那个姐姐也没有撵的意思。张全看看给自己带来愉悦的那个姐姐问:“你叫啥?家在哪里?”那个姐姐一笑:“你叫啥?家在哪里?”张全答:“我叫张全!家住单镇老沟。你呢?”那姐姐乐了:“你咋寻到这里来?”张全拉开话匣子。那个姐姐听好大会儿。张全这才觉得尿急。他问:“你这里的厕所在哪里?”那个姐姐带着他出来,一看太阳,都偏西,那个姐姐撩起胳膊一看表:“亲人,都下午了!光听你说话,耽搁我生意不说,肚子都饿了!”张全对站厕所门口的她忙说:“我还没给钱,”他忙掏出兜所有的钱。那个姐姐瞟眼看一会说:“亲人,你到城里,吃饭、住宿都要花钱,干脆住姐姐这里,你管吃,我管住,人家一次五元,我算你一夜也是那个价?”张全哪有不答应。

      张全兜里的全部家当不过七、八十元,那个姐姐也没到街上进馆子。下午出去胡乱吃俩个包子,夜里更是热情。经过那一夜,张全才知道:她叫仙桃,比自己大七八岁,已结过婚,还没孩子。因婆婆指使丈夫打骂自己,气不过。就跑回娘家。娘家只有哥、嫂,他们还说,是她的不是。干脆,她赌气到城寻活干。寻不下合适的。为了生存,就给人家看烂院子。由于离桥头近,耳熏目染,也会做那生意。只是不会打扮,更不会说道,胆又小,专寻那些乡下来的,混些吃喝。

    张全心里喜欢仙桃,可考虑自己还是一个没结婚的小伙子,人家都说老媳妇了。生怕名声不好听。也就失了机缘。

    后来,相亲,都是长相不咋样、说话不咋样的,人家也嫌弃张全长相没长相,不会说话,家里也是没钱。

     一气之下,张全外出打工。碰到的都是二十来岁的发廊妹,看着美,做那事也美,也就赚钱全给了她们。这样,耽搁这么年时间。

    刘红红想不到女婿张全还是这个人物,也酸溜溜的不搭理他。张全兴趣上来,也不顾三七二十一,关了屋门,霸王硬上弓。

    刘红红和女婿造人还是没有成功。她们需要到大医院去诊治。

    该去哪个医院?刘红红她们犯难?一个亲戚说到他亲戚的朋友--杨一拨记者。

    刘红红不相信一个记者还管医院?还知道哪个医院医术咋样?那个亲戚说:‘别小看记者,人家是豹子--通杀!你看,记者到哪儿,谁不给面子?给吃喝,摇摇尾巴,说你的正能量,不搭理?对不起,总找你个不是。让你心里像吃个苍蝇。我亲戚认识这个杨一拨记者,路路通。给他师兄看病,医院主任医师来几个,护士长马上安排床位····’

    刘红红半信半疑。他亲戚让他们去省城找杨一拨记者。他们电话联系上,按照杨一拨记者说的医院,还真是一路顺风。

     问题在刘红红身上。需要人工受孕。价钱也死贵。请杨一拨记者出面,立马少一万元。这个让涉世不深的刘红红和女婿张全很是高兴。

   

       

                                                          假记者【长篇小说】第七章节

                                           第七章节      地税局长升迁记

              地税的‘毒蛇‘局长。他大名:屠设。因土音‘毒’和‘屠’同音。就唤他“毒蛇’。屠设做普通干部时,表现不错,对谁都脸上堆满笑,可就是不能升迁。他询问在高中做副校长的亲戚:“姑爷!孙子何日才可以出人头地?麻烦您指点一、二?”熟知官场的姑爷慢吞吞说:‘名’后,才是利!你的名气如何?”‘毒蛇’深思一番说;“给各位印象都不错。无论领导还是群众,我都给他们戴高帽子!"姑爷点点头:“这只是小恩惠!你在文章方面可有特长?这可是升迁的‘文凭’。说到升迁之道,这爷俩都兴致勃勃:“朝里有人好做官!有背景、有后台,才是硬‘真理’。没这些,可以使用财来弥补。所谓:有钱能买鬼上树!再就是‘才’!这‘才’并非学富五车,才高八斗。而是人际关系!说白了,就是想做‘爷’,先会当‘孙子’。只是,这个孙子,是龟孙子、鳖孙子,实在难当。你和‘爷’非亲非故,人家凭啥让你继承这偌大‘家业’?只有你会跪、会装、会哭闹、会当狗、会撅起屁股做‘相公’!让‘爷’舒服了,离不开你这八竿子打不着的龟孙子,你就有机遇!”

   听姑爷一番话,屠设喜得抓耳挠腮。他问姑爷;“我觉得通过传媒,名气提升最快?”他姑爷说:“这是都知道的!你不看广告费那么高?就应知道花钱买吹鼓手最划算!哪个产品,不是广告做的好,才出名的?哪个名人,不是吹出来的?官场这块,你没关系,让他们‘娶你’,没钱,让他们‘爱你’,就要写文字,通过‘煽情’,让他们‘坐立不安’。多少没有的事情,因这些‘文字’,成了历史的资料,事实的依据。这空间能存在‘煽情’,让大家产生‘幻觉’的精神鸦片,就最迎合大众的口味。官场新人都想通过‘文章’来阿谀奉承,试图升迁。你在这方面都做多少‘文章’?”‘毒蛇’说自己的委屈:“我对自己的文章,从小就很有信心!从小学到大学,文章都是‘范文’。进入社会。我也想利用这特长飞黄腾达!领导让写报告。同事让代劳总结,我都做得很认真。也很得他们褒扬。我先给大报、大刊投稿,石沉大海后,改小报小刊,也名落孙山。这让我不自信。姑爷,您文章时常见报端,请教您:文章写作心得?”

     他姑爷发自内心的笑:“文章写作心得?我啥学历?读过几本名著?还是曹雪芹说得好: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你知道社会游戏规则,懂得人情世故就下笔千言,一挥而就。报刊杂志,本来就是一种‘混社会’、‘浮上水’的方式。它和农民的责任田、工人的劳动车间一般无二。田里种庄稼,车间搞生产。种啥?生产啥?不只是农民、工人自己做主。主要是一个无形的大手在操纵!人家要稻谷,你是麦苗,就等同杂草一样被铲除!所以,不要做稻谷,要做一颗能混在田里不被铲除的杂草,才最高明!我就是那颗杂草!我写的文章,我都恶心!啥价值都没有!无聊极了!根本就是另类的‘年终总结’。告诉你吧!稻谷是啥?就是广告!有钱人的产品广告!有权人的‘废品’广告!能传千古的文章,哪能在一年成熟?在收割的田里?所以,写这类文章,不需用啥!古人说;功夫在诗外!你只要学我就行!我最早,是请我老师,当然他是跟编辑做同学的那位,提着礼品认认‘宗师’。今后,多上门‘礼拜’。他就指点我写啥方面的。这就好像告诉农民:田里该用啥种子?这就好像告诉工人:车间该购置啥设备。开始,写得,没有改得多,最后,一字不改就通过。看上去,好像我做文章已经‘炉火纯青’,实际,只是一个提炼‘泔水油’的不法商贩。所以,还是不要动这个‘邪念’。还是一个作家说得真切:作者应是不拿人家一分钱,凭自己的世界观看的‘写真集’。我虽不才,却还是知道这些。”‘屠设听得很沮丧。

   屠设还是按捺不住自己的野心,央求姑爷介绍熟识的编辑?姑爷就告诉他;“【三门】杂志编辑张自发,跟我住最近,你准备近作,越多越好。下星期天,我让他在这里看看?看好的作品,就让他寻机会发表!”屠设连连说好。

       好不容易到那天,屠设带礼品恭候张自发编辑。这个张编辑还真没架子,来了,不多说客套话,抓起屠设的作品就看,看一页又一页,屠设这边眼巴巴,像等待执行死刑的囚徒那样提心吊胆。看好大一会儿。他姑爷都催促俩遍,张编辑才发了言:“这是你写的?不是到名家大作里抄袭的?’他正视屠设好一会儿,让屠设连说俩遍:“这都是我作”。得到作者的多次认定,张编辑脸色缓和:“我原以为这是从新书摘录的,自老子后,二千五百年,还是沉默!没有堪比【道德经】更精妙的文章。我原以为,我们这一代,也看不到‘经典’。这回,我不相信!这么好的文章,竟来此这里!竟还没有发表!”屠设飘飘摇摇,不知道是不是在人间?他姑爷见怪不怪:“张老师,这太夸张吧?来点真的?”张编辑装模作样指着一篇。 张编辑边念边说:“县里每年都举办文化活动。县委、县政府也广邀海内外学者探讨。大家都是人云亦云,应付了事。所作都比不过这。这篇破俗而出,意义非凡!”屠设像吃了‘摇头丸’那般高昂。他姑爷到底知道张自发,是‘空压机’出身,高压空气大的,非常人所能接受。就问:“说些不炫忽的?”张自发又翻一篇。

    张自发让屠设的姑爷看:“这篇你肯定知道!只是,你看一百回了,也不知道?更难写出如此文字来!他姑爷也看好大一会儿:“就是!就是!我也曾看到我孙子这篇,只是,没有你这宣传,我真不懂它竟如此美!看来,还是张老师慧眼识珠!今后,还要仰仗你多指导我孙子。他功成名就,一定报答你的!”张自发连说:“谈不上指导,他是我老师,我还要向他多学习的!”不知不觉,一谈就一天时间。半夜,张自发才乘酒走回。屠设兴奋到天明五点才合一下眼。

    没三天,张编辑如约到屠设单位。虽然还是那身农民行头,但单位几个领导,还是客客气气打招呼:“哎呀!张老师大驾光临,不知我单位有啥名人?好事?”张编辑接过烟:“王主任!可有大作?拜读一下?”送走各位领导,张编辑听屠设恭维几句。才到衣兜掏出一份表格:“年轻人,看你上进的样子,我很感动。你姑爷也要求我多帮衬你。要知道,写文章对升迁可是十分重要!古代,哪个不是靠一篇文章而鱼跃龙门?你要靠文章飞黄腾达,需要加入作协!你看,农民和农民一块儿絮叨、年轻人有年轻人的一群,官员都是加入组织的,商户进入商会......这就是‘入行’。入了行,你才不外行。有内行的辅助和辅导,进步很快!屠设很感谢他:“张老师!咋感谢您呢?”填好表格。张编辑不等屠设邀请吃饭,就借口有事离开。

    等一个星期。没讯息,屠设前去姑爷家问询?姑爷告诉他张编辑的住址,让他去找?屠设兴冲冲答应。

    到那个也叫解放大楼的俩层破楼前,屠设不敢相信自己:“不可能?张编辑咋住这出租屋?’原来,这里也叫‘解放大楼’,它是一个破产单位抵押品。它被出租给社会闲散人员。他原知道有名气的那个同名的大楼。这次,才知道,还有这一个。他摸索着走进那个黑压压,到处煤球、杂物的过道,看哪间门透光就问:“张编辑住这里吗?”人家可能习惯了这般问,就头也不回吆喝:“张主席!张社长!张编辑!张自发!”一个老年妇女应声回答:“谁找?那猪正在槽里进食,顾不得这多闲扯淡的杂事!”屠设小心答应:“奶奶,我找张编辑老师!”门内一声叱喝:“说话老是这么粗野!咋这么没修养!”那老年妇女正想理论,还是忍住。屠设带着街边买的俩件方便面进门:“张老师!您好!”张自发一愣,很快反应过来:“来,来,请内边坐!你咋亲自到这里来?”屠设还是忍住疑问:“我想问张老师,作协申请表批准没?”张自发忙放下碗:“早批准!还是全体大会都同意的!”他述说那激动人心的市作协大会场面。屠设这次不那么全信。半信半疑听他啰嗦完:“张老师!这市作协还举办会议?”张自发说:“一年好多次!都是在风景名胜地举行!会员自愿参加。不收费!有免费的吃、住、游,大家都很兴奋!”屠设疑问:“作协到哪里来经费?”张自发接口:“这你就不知道了!这么多单位、这么多老板,都想邀请作家去鼓吹、鼓吹!这些作家忙着写书,根本抽不出空。作协领导强下命令,这些作家才看在组织的面子,去应付一下!你加入作协,可不要勉强自己!”屠设加入作协,正想借机行事,哪肯不参加?他还是疑问:“这些作家还写书?哪里出版?有稿费?”张自发有些着急:“原县委副书记就是作协的主席!一个老板出一百万,请他写本县故事。他推脱掉,谁知,人家领几百手下,堵住县委的门,喊口号央求,比当年函谷关令伊挡‘骑青牛过函谷的老子’的场面大多了!后来,这个作家才写一本书。很快出版,并邀请香港影星拍摄成电视剧、电影。你没听说?你没看到?”屠设细细想那个印象?还是没有!可他不能令张编辑失望,就违心说:“听说过!只是没看过!”张自发转露笑意:“出这书的出版社,可是国家一级的,够排场;这稿费够高!堪比香港、台湾的顶级作家?国内还没人超过!”屠设听着有些刺耳和卑俗。屠设还是抱有幻想:“那证咋办?”张自发问:“你姑爷没告诉你?像你姑爷这样文才盖世,社会地位不一般,只收一百元。其他的申请几年,市作协才同情地应允他们一下,收费至少三百!你前途无量,也按跟你姑爷一个价码?”屠设一听,心里盘算:“办个假证还一百开外,这好歹也是真的,一百元又不多,办一个吧?”他掏出一百元:“张老师,这是一百元,照片回头我让我姑爷给您?”张自发还嘴里推让:“不急,等办下来给也不迟?”手里早伸过来,接住钱。那个老年妇女又开始啰嗦:“爱管闲事!你去市里不花钱?不吃饭?为了人家的事情,就爱瞎逞能!”屠设听着不是滋味,忙问:“要不,张老师,我把车费和饭钱给您?”张自发连摆手:“哪能给人家办事还要人家花钱?让你欠我一个人情就好!这人情?最难还!”他转过脸训斥那老年妇女:“痴婆娘,瞎嚷嚷啥?你只要把饭做好就不错!加热这饭,上边凉,下边糊。真糟蹋了这饭!”他媳妇忍不住:“啥好东西?不过饭店的剩饭菜。人家让你拿一些,你把这当山珍海味!”屠设看不能多呆,就忙告辞。

   屠设看到张编辑如此困窘,带着怀疑问姑爷:“这张编辑是真是假?”他姑爷半天才说:“啥事情不能那么看!做官有国务总理,还有生产队小组长。商人有亿万巨富,还有卖红薯的。这个【三门】杂志是真的,只是,它目前是内部资料。这个张编辑真是这个杂志社,只是,他不审阅文稿。事实上,他也不会写文章。”屠设有些糊涂:“这还是内部资料?这个编辑不会审阅?不会写文章?”他姑爷接着说:“中国杂志,如果真放开市场竞争,几乎没几个能畅销的。大多数都是凭借关系!不是强摊派、强行订阅等手段,个个早关门大吉!为什么这么说?这内边的话可多了!简单说,世界没有绝对的市场、计划、竞争....乃至高低、大小、多少、好坏、真假.....都是相对而言。其实,也不埋怨人家杂志,主要是人祸!这些文人为了自身的私利,把刊载的权利,交给一些‘有权势‘的文学爱好者,让这地方变作他们的舞台!观众不买他们的帐,就卖不出去。幸好,让这些人自产自销。变作‘内部资料’。张自发和主编是小学同学。主编当时,个子小,嘴却尖酸刻薄,时常因‘嘴臭’挨同学揍。一次,在茅厕比试尿高,张自发和他,俩个都尿过墙头到女生厕所那边。女生惊慌走开。判断谁是冠军?俩个都不服气。张自发个大,就动开粗:“再说我是亚军,我揍你!”这个主编还是不服气。张自发看那主编还在蹲着大解,就骂一句:“给你妈把饭做好没?”顺势跷起腿跨过主编的头:“骑你个屎尿罐子!让你老长不高!”那主编气的想打,却提不起裤子,想骂,总觉得不解气。后来,他告老师,说张自发耍流氓,尿到女生厕所。老师叫来一问,把俩个都教训一顿,罚他们在操场跑十圈。这下,俩个竟成了好友。

   不料,那主编考上大学,做了官。调动到【三门】杂志做主编。那时,杂志还没有做‘内边资料’,市场虽不景气,可是有国家财政支持,就天不怕、地不怕。

   那主编衣锦还乡,偶尔听说张自发又穷又苦,事事不如意。就专门看他,好显摆自己。张自发看到这老同学,连忙巴结:“老同学!您真不简单!听说在国家大杂志社当社长!这社长级别跟市长一般大?您可是咱这里‘十亩地中的一苗谷!’.....”一番话把这主编熏得不酒自醉。后来,张自发特地带土特产水晶柿饼、金冠苹果、大枣等到他家拜访。俩人关系又续上。

   这张自发可不是白花钱的主,他借机走访教学的几个老师,乡里的各单位,还有村里好舞文弄墨的,向他们约稿:“我同学是国家大杂志社的社长,你们可以把你们自以为得意的作品让他看看?再发表到杂志上,让世界人民都看到!都知道咱们这地方出了这些大文豪!”他初看这些文稿时候,就同给屠设说那一番‘激动心弦’的话相当。收了稿子,他还让这些人准备一些‘必需品’。这些人好不容易有了一丝光明,哪不‘舍得’这‘小财’?于是,带着礼品并作品,送到主编手里。反正出书,也没人看!反正不受白不收;反正,要让张自发知道‘市长级主编’的威风!这些被修改一番的‘文字’就出版。那些‘作者’欣喜若狂。越发把张自发当‘市长级人物’。

    后来,杂志社改‘社会发行’为‘内部资料’。这主编就越发需要张自发这样的‘人才’。应张自发要求,发给他【编辑证】、【记者证】等。让张自发专门拉文学爱好者。久而久之,张自发就成了‘真作家、真记者、真编辑’。很多作协会员,都是他介绍加入组织的。他看到靠这些穷酸文人,赚不到钱,就放眼那些单位,专门寻那些‘阴暗面’要挟曝光?赚吃喝;给人家代跑‘门路’来‘抽头’,给想出名的人或单位做宣传,赚‘辛苦费’.....不知不觉,也成了‘名人’!”听姑爷这般介绍,屠设进退为难。

        办好‘作家证’,屠设没敢再找张自发。倒是他姑爷无意间说的一个人物如何连升三级,让他找到‘升迁之道’。

       那个人物叫‘张贵’,焦村人,他家弟兄姊妹六个,他最小。生下这小六子,他母亲要干活赚‘工分’,就把他让几个姐姐、哥哥照看。孩子哪能看住孩子?这小六子就浑身伤不断,头上生赖,眼角、嘴边生疮,看上去十分恶心人。饥一顿,嚎一天地长到十岁,家里没钱供他上学。他偷偷跟着姐姐、哥哥在学校呆着。那时,孩子特别贪玩,都忘记做作业。这张贵就一个做好几个作业。一次,老师检查作业,发现字迹不一样,才发觉这件事情。那老师找到他爹,要他送孩子上学?他爹只好答应。

    上学的学费,学校全免,可是书本费?还要自己掏。他家没有钱。张贵就自己想办法,他趁下学时间,专走土坡,发现药草,就拿出随时携带的镰头挖。回家晾嗮一番卖钱买书本。很多时候,顺便偷一些青麦穗、玉米棒子、红薯等东西,让他妈给他们做饭时候煮上吃。不少时候,他偷偷尾随那些埋病死鸡、狗崽的邻居,等他们离开,刨出病鸡、死狗,回家改善生活。

    如此会生活,学习也特别,整个学校,就他考取大学。大学上完,他给自己选个对象并留在洛市财政局上班。

   当时,三门开始建地级市。大家都寻思如何留洛城。只有他自告奋勇要去三门!调到三门财政局,到三门财政局一年,升任科长。干三年科长,遇到老局长快离退。按资格,轮不到他。他申请调到新成立的国有资产管理局,升任局长。没半年,又调回财政局。在老局长离退后,名正言顺,做大局长。

     听完这个故事,刚巧,国税、地税也正闹“分家”,大家都想到国税系统凑热闹。没有想去地税的。屠设暗暗下决心:无论如何,也要一试!”

     果不其然,申请去地税系统,他是第一人!调到兵少将稀的地税系统,他也趁空当上科级干部。当上科级干部一年,就碰上设立地税稽查局,他顺顺当当做了局长。

     只是,他还不是地税局长,不能构思如何把特产税征收好?他急需稽查一大笔钱,让所有党政要员看到他的能力!

      如何稽查到大笔钱,是税务稽查局长升迁最必要的垫脚石。屠设动了不少心思。县里没几个企业,这些企业都是濒临破产倒闭的,半死不活的国有企业,国家减免税收,给予财政补贴,尚不能拯救它们。哪来税收漏洞?唯一兴旺的,数钼矿企业,这些企业早都被县委、县政府、乡。镇政府当摇钱树,摇光叶子不算,还要剪枝、扒皮甚至挖根。税收漏洞早都堵塞。私人钼矿企业,从开矿始,开口费、环境污染罚款、调单费......就没少一个,从账上,根本查不出它们偷漏税。依据政府统计进行稽查,那根本不靠谱,钼矿产量、产值、利润等都是,坐办公室的秘书们捏弄出来的。新闻报刊公布的数据?那些叫‘艺术品’,不存在生活中。现实普查、调研,费时间、费人力且无法让这些老板就范。依据大家的议论,这只是假象。从银行查信息?老板大笔存款根本不在本地的小银行。....如何从钼矿老板身上下手,稽查他们偷税、漏税是他面临的最大任务!

    县政府组织多部门,多次配合税务稽查,试图让屠设收缴一大笔钱,来支持新城区开发建设。最终,屠设对县钼矿缉私队的报告很感兴趣:这份报告统计,钼矿山从1980年,私人坑口开采、私人选场等矿山企业已经正式上规模。

   根据缉私的统计资料分析:钼矿开采最大规模时期,有私人坑口约3000至5000个左右。开采出钼矿的仅占十分之一、二。这些坑口年产量数万吨。这些私人坑口很少卖给国家,多数走私。也就是说,钼矿走私很严重!从1980年,每年走私。每年走私案值一年上亿元。

    屠设看完、算完,吓得心直跳。过后,又激动的三天没睡好。

     屠设欣喜之余,不忘再学习一番,好做到‘完美’!他拿出关于税务稽查的书籍,细细看阅。他还认真查阅税务稽查实施的步骤、方法等等。越看脑袋越痛,干脆,他扔下书。

   

     这些都是瞎扯淡!谁不懂国法?明明就是利用国家法律造成的‘特殊空间’,来获取非法巨额利益!只是,这些钼矿老板不是‘吃素的’,他们能非法开采钼矿,就表明他们拥有很多、很大的‘关系’。他们背后的力量,就是政府官员!不是一个官员,而是一片,一个关系网!这张网就有他的上级、上级的上级!他们获取的不法收入,很多就装在这些人的腰包。自己要让他们掏腰包,就是要上级‘放血’!这是自己想也不敢想的事情。但是,开弓没有回头箭!自己一定要把这件事情,作为自己升迁局长第一步!自己原先设计,把这些做成报告,直接送达三门税务局和上级税务稽查领导。这回,不能这么鲁莽!要把圈划得大大的,圈住县所有的官员,通过利诱,让他们和自己站一条战线,然后,让所有钼矿老板都逼迫做成抉择:要么因走私罪坐牢?要么拿钱买平安?就是拿钱给税务稽查局送,还要凭县委、政府的官员说情!要圈住所有的官员,这个是有前车之鉴的。那个大局长张贵,在财政局任职时,特别豪爽!每碰到管辖单位前来办事,他都想办法满足。他有一句口头禅:“钱是国家的,是给你们花的,我是为你们服务的,要满足你们要求!”人送‘财神爷’外号。由于拿国家的钱送人情,所以,大家都很买他面子。财政拿国家钱送人,得‘财神爷’名声;税务给纳税户减免税,博得‘清誉’;工商准许假冒伪劣产品猖獗,获得‘大善人’;公安人员不抓捕罪犯获得‘好人’....这就是‘圈子’内的‘潜规则’。税务稽查局暂不需要‘清誉’,它急需招兵买马来,让所有官员把他们的子弟送进来,也因此和税务稽查利益相关。只要他们保持‘中立’,屠设就有机会收拾那些钼矿老板。

    屠设早在当地方税务稽查局长之初,县地方税务局机构设立地方税务稽查局筹备时,就给上级税务机构并财政局、县委、县政府打报告。多次申请之下,财政编制才增加四名。编制外的,也不过十多人。屠设也知道,财政局不是他家的。只是,这事情没自己的‘亲兵’,全凭外调、外借人员,就达不到自己想要的结果。沉默几天,他一直在寻找机会。这天,地税赵局长带几个‘亲信’到‘保民米线店’吃麻辣粉。

      同其他吃食店不同,和其他饭店经营者背道而驰,保民米线店制作麻辣粉的全过程都可以参观。足有一人高,直径二尺半的大钢桶,总在熬着奶白色的浓高汤。二尺高的火苗,翻起一尺多的白浪在述说它的浓香。好汤水的香惹来食客。这原始古老的食品广告,用事实表明老板的憨厚,食物的品质。

      保民米线店制作的麻辣粉品质最佳!并不是因为它店面大,员工多,分店不少,也不是因为很多到本县旅游的名人大家吃过它的麻辣粉,更不是因为它上过多个美食刊物,报纸,电视节目。每天蜂拥的食客,每天使用近千公斤的高汤...都真实标明:它好吃!

      在雅间喝过几瓶,一个同僚忍不住大发牢骚:“局长,国税、地税这俩‘兄弟’分家实在是不公!就算人家国税是‘长子’,要继承帝业,还当‘皇上’,理应让它‘兄弟’--地税俯首称臣。可这也差别太大!同一个大院,把一幢楼分俩半,所有办公用品几乎是一家一半。可没半年光景,一边像水晶宫,一边像‘收破烂’。吃的,他们小灶免费;我们早餐一元,午餐三元,晚餐俩元。免费的小灶,早上,牛奶、豆浆、咖啡、胡辣汤;茶叶蛋、咸鸭蛋;六道凉菜、八道热菜;小笼包、油条、酵面馒头、糖糕....咱们付钱的吃得是啥?面汤稀得能当镜子,咸萝卜疙瘩、洋葱条算俩道凉菜;溜豆芽、水煮豆腐算俩道热菜。这还美其名曰“四菜一汤”。这还不如把一块钱拿到市场买小吃的合算!中午、下午更让人没法说。原先,没分家前,咱们也没受这份穷?穿得,咱们这都过夏了,还是长袍一身。人家都换四套了。出行,大院,新车都是人家的,旧车,咱们也是因没经费维修,一半在院子,看大门,另一半,还是像才娶到炕的新媳妇,只怕压坏她那千金之躯。不让多用。办公用具,咱们一件没添,倒是把一半费电的家什取消!咱们这样不怕他们笑话,可前来纳税的,都因此小看咱们!他们缴纳国税,低三下四;申报地税,马上趾高气扬,好像在施舍咱们似的。这算啥事?”大家随声附和。

       赵局长原想支支吾吾,混着打岔过去,都不能,他只好倚老卖老:“不饿肚子,不露肉,不步便,不挨人家打骂,就还想啥?知足常乐!知道不知道五九、六零年?”大家只好洗耳恭听。

        赵局长接着说:“我当时才十二岁,我父亲很有见识!看到饿死人,就不坐等一家人死绝!忙带我和妹妹一家四口逃生。他闻听豫东那面,也饿死不少人!只是,豫西因山区道路不通畅,就还没有听说。最后,听邻居传言:豫西狼吃人!他很高兴:有狼,就有吃的!否则,也就没有狼!我母亲还犹豫:狼吃了一家,还不如等死留个死骨好!我父亲急了:狼饿了吃人!人饿了吃狼!再等,就走不到那里!出门走了快一天,我母亲饿倒,再没爬起来。我父亲饿得没力气回头看她。我饿得没眼泪哭,我妹妹饿得不知道咋回事。终于,前面路边田里,有几颗豆苗露出头!我父亲才哑着嗓子说:这下,活命了!我们刨这豆苗吃得满嘴绿沫子!好似牛反刍。吃得差不多。我父亲又刨许多,说回去找我母亲。我们没力气跟他回,就等他。等到第二天,再等不到。我也没敢回头,就带妹妹只顾朝前走!边讨饭边打听豫西?我也不知道啥?那时,只知道豫西那地方可以活命。半道,妹妹也丢给一家人,换七、八个谷面馍。一直到陕县!一家姓赵的没儿子,借他家狗咬了上门乞讨的我,收留我在他们家。”

     大家隐隐约约听说赵局长的事情,谁也不敢瞎打听。今天,赵局长亲自说,大家就鸦雀无声,细细听:“这家人家境好!就是没儿没女!男主人好书法!女主人好打扮!整天,家里一尘不染,女主人穿得,比新媳妇都新!就是不生育!老主人那天在家,他的狗追着我咬!我害怕的很,却还想打。正当我们难解难分之际,老主人赶到。他家的狗也仗着人势,咬我屁股蛋子一下。

    女主人闻听此事,回家。她不嫌弃我浑身屎尿迦子,一年没洗澡,半年没换衣服,半年都在草窝睡觉。搂住我放到她那香喷喷的被窝,和面给我屁股贴一团,再扔给咬我的狗,据这里风俗,狗咬的毒就此散去。我一看这么漂亮的娘娘又如此亲切,就赖着不想走。过三天,她问我:好没有?我都嚷嚷疼。这时,我也把身世略更改一番说:我妈、我大都饿死!我妹妹也失散!我讨饭也不知道,哪里能有个家?那娘娘心疼得直呜咽。晚上,她给男主人说:想收留这个儿子?男主人问老主人?老主人郑重叫来亲朋好友,协商此事?大家都对我’相面”。那几天,我那新妈妈早把我,换的全身一新!我又嘴软,见男的叔叔、爷爷叫,见女的姑姑、奶奶喊!大家主要还是听我新***,按着她的意愿,我做了姓赵的儿子!刚来还乖,没半月,我就藏不住马脚!先是,整天翻柜子搜寻,把妈妈整的齐齐整整的东西全弄散。吃饭,要吃得,实在咽不下;穿的,没一个钟头,就弄脏或挂烂;晚上睡觉睡得死!天明醒来,把被窝当尿桶!害的妈妈天天嗮被褥。开始,老主人还安慰:“湿被褥,说明咱家有后人!‘后来,他儿媳妇回敬:“爹!你让你孙子跟着你睡!”睡爷爷那里,客气一个晚上,第二天晚上,照旧把洪水发下!连续半月,爷爷没办法,只好让我自个睡。怪!我一个人,就很少尿床!

    三个月饱饭让我寻思:如何回家找我爹妈?每天闲着无事,我找邻居闲谈过去的事情。这马上传到爹妈的耳朵。他们十分后悔当初收养我,也很发愁:不知啥时候,这儿子会不辞而别?我妈妈不再试图贿赂我吃、喝、穿等,她冷眼看我。坐冷板凳的我,不肯认输,动不动说气话:”到我跟前不好,我就回我老家!“一次,激怒妈妈,她推着我出大门。其实,她在门后屏住气听动静?我哪里管这些,又到邻居家胡吹、瞎吆喝去了。等半夜,她十分发愁。远远听到我大声吆喝回家。她慌忙照旧关住大门。任由我喊叫,就是不开。我顺一颗树爬进院子。她悄悄回屋关住小门。我不当一回事,还想到她那屋睡,就试图用镰头拨门闩。她只好装着睡着。我揭开她被子,就往内钻。她这才装着吆喝:“你不是我儿子,还回这里干啥?”我抱住她,头往她怀里抵:“妈,下午我没吃饭!你给我做?”看她还是不肯原谅,我求我大:“大,你给我妈说说?这些天,咋不搭理我?”我大装睡不成,就数落我:“你这嘴,缺个看门狗,傻话说得,比字帖的字都多,人家把话传到你妈耳朵。”我妈在被窝拿脚踹他。他不敢再说下去。我明白咋回事。忙溜下炕,跪到地上。半天没有响动,我干脆摸索到尿盆还没有尿,就顶头上玩。我妈憋不住,忙点灯看我是否在地上瞌睡?看到我那一半是忏悔,一半是顽皮,就一把掀下尿盆,抓起我。手指直点我额头,生气却舍不得骂一句。一夜,都把我紧紧搂住,生怕人家抢她的宝贝。从那以后,我再不敢说傻话。整天围着她,像是被她绑在裤带上。也学乖了,碰到我爷回来,像狗狗一样,围着他,叫爷、爷不断,抢过我妈的洗脸盆、毛巾递给他。给他端饭、搬小板凳。缠着他讲天南海北。我大好书法,我到学校缠着老师,讨要旧报纸,让他练习,捡到旧书本,准备着给他用。每逢他干活,就抢过工具,说:大,你教我干,等你老了,我就啥都会,让你拄着拐杖享清福!”我大感动的不行。

    再大一些,约十五、六,我就开始支撑门户。碰到谁高声奚落我大,我先看对方是否家大人多?弟兄一窝?碰到弟兄人数少,我直接跟他翻脸:“你嘴巴放干净点!你耍横咋不跟弟兄多的耍?要欺负我大,那也要先看他儿子愿意不?要不,先把我弄死算了,要不,我饶不了你们!”家大人多的,我好言软语:“叔!这么不开心,是不是侄儿哪里没恭敬到地方,就让我大跟着难受?”笑着走到他跟前,握手、拍肩、点头哈腰。使他回话,好挽回我大的颜面。晚上,借故拜望他,给他戴高帽子,好让他不再为难我家人。实在蛮横的人,我下暗手,把大粪丢他家的门上,用弹弓打碎他家的尿盆,把他家的公鸡撵栽到地窖......大家都不傻,也就不敢轻易做‘过分的举动、说过分不中听的话。

    我爷爷暗暗观察这一切。很是开心。见人就夸我。每逢外出,哪怕自己吃不上,也要舍出钱,给孙子捎东西。

     此后,我也想出人头地,让父母过上好光景。看看,只有当兵,才能有出头日。一次,我掩饰说:一般大小的伙伴当兵,他问我去不去?我妈一听就急忙回绝:”你不能去!如果你去当兵,等我死后,随便你“!我动员爷爷,他不好直接说,让我大说。我大始终没说。

     我偷偷报名、体检...最后,挂大红花,换军装要走时,妈妈才知道。她没说啥,自己睡屋里。我求她没有用,我爷、我大都求她,也不肯开门。到部队,才知道男儿该干啥?我开始识字读书。三个月就识字三千。半年会写家信。从此,每三天一封信。述说,我很想妈妈,很感激爷爷给予的教育,夸我大好好练书法,当书法家!我大亲笔写回信。说,我妈偷偷请人家念给她听。只是不肯让我大说她的动静?熬三年,我混个副排长。可以留部队。我妈才实在忍不住。把年猪卖了三十块钱,一个人坐火车到部队寻儿子。她大闹连队、团部,只想让儿子回家。我不敢争辩,和她讨价还价:你给我找好媳妇,我就回家结婚!她答应。回去开始给儿子相亲。看一个,不中。一直看一年,还是不满意。我妈替我相亲三年,才相中一个,想不到竟是她外甥女。此时,我已经升副连长。可是,还是硬着心肠,转业到县税务局。回家看新媳妇,还真跟年轻时的妈妈一模一样。结婚,一布溜生下俩男俩女。”

     屠设打断赵局长:“局长,难怪我拜访你家,老看见一个跟贵夫人一般摸样的妇女,我总以为是你岳母。原来这样!”赵局长接着:“我转业到地方,原任科长。就再没爬起来。这原因是,我穷苦出身,很满足现在妈妈疼、媳妇爱的。再则,看人家做买卖的,站一天,顾不得吃饭,总吃剩饭的辛苦。寻思人家赚钱难,不忍心收人家税费;所以,我抱着应付差事的工作态度,混多年。还是这次国税、地税大分家,我原来下属,如今顶天上司---市局局长硬要我干!说,退休可以多拿五十元。其实,我没上进心,可也不敢挡大家的升迁路!谁有能力,就上!反正,我对谁都支持!”大家连声推让,说局长的好话。屠设又问:“局长!后来,回老家没?那里咋样?”赵局长说:“原不想回家,我妈动员我回去。我三年前,才回去一回。都认不出来老家。那里发展比咱这里都快。只是,我家人早没了!那年,我父亲回来寻母亲,她早被一群野狗啃着。我爹也没力气打狗。等野狗走开,胡乱用手掬土盖住脸。他回来,没寻见我们。就直接讨饭,到豫西打听我们下落。寻三、五年,没音讯。他听说,老家又开始好日子。回去,村死绝多半。他跟另一个孤寡女人组成家庭。过世前一年,我妹妹却找见他了!她也是回家寻亲。多亏她知道并处理丧事。现在,我妹子她们一家在关林做生意。看样子,买卖不小。孩子也是四个,俩男俩女。每逢过年,拉一车吃得、穿的....往我家送。这结局也算皆大欢喜!哎!”大家又围恭赵局长:“局长,你好人有好报!”;局长,你兄妹都是贵人命!.....酒尽茶凉,人散曲终。

    屠设不再顾忌赵局长,就放开手脚开始,跑‘申请增加地税稽查临时工的报告’。由于“招收的临时工条件”,符合各位领导的心愿,这件事就成了大家都关心支持的‘大好事’。不久,政府专门开会研讨通过,报人大‘走过场’。被立为‘红头文件’下发各单位并各乡镇。大家很关心临时工名额分配?几番探讨,上头决定:各乡镇副乡镇长以上的干部,各单位副局长以上的领导都有一个名额。后来,各乡镇所属所所长每位也争取一个名额。各单位办公室主任、副主任也讨要每位一个名额。至此,临时工名额达三百。超税务系统包括国税、地税,包含财政编制内外的人员的综合。这个结果,连屠设都吃惊:这圈,可是大!

   他送赵局长三个名额,自己也三个。他的同僚、属下,都等同‘副局长’待遇。他的名额,一个,当礼品送。一个,大舅哥给了他‘大舅哥’。他留下一个给外甥。他姐姐、姐夫喜不自禁,忙唤来儿子:“小狗,让你舅大教你如何面试?”小狗怯生生:“人家要高中毕业,我才小学三年级!”屠设不悦:“你不会让你大到高中,开一个‘高中毕业证明’?”小狗:“我大去了,人家不给开。我大说你的名字?人家要你打电话才肯信!”屠设不禁一乐:“这个校长还真鬼!也想讨要一个名额?”他笑着说:“你不会借你邻居的毕业证,加上你的照片,在复印店那里,加工一个毕业证?”他想想,又摇摇头:“还是我来吧!你把照片给我!”接过照片,他又叮嘱:“别说你是我外甥!人家认为你走后门!”小狗还是乐不起来:“舅大!今后写税票咋办?我只能写自己名字?”屠设不耐烦:“这就行!这回,进税务的,哪个是‘高中生’?”他大奉承小舅子:“怕啥,你舅大是局长!不去上班,照样有工资!”

    很快,招收临时工收场。大家皆大欢喜。那些靠‘装扮’临时工发家的商户,包括服装、培训学校、送盒饭的,眼巴巴拿着‘条子’,等时间兑换。

    招兵买马后,屠设在本县的人气大旺!他积极在各矿山路口,设置‘地税稽查站’。又招引一班商人围着他团团赚!

    屠设赚个盆钵皆满!他还是不敢大意:这升迁之道等同打麻将。不到最后,手里拿的,都不是真钱,都不算自己的钱!只有最后几把出好牌,才算是善始善终。开门红,只是一个好兆头。大事情还在后头!如何拿钼矿老板开刀?他还是深信【道德经】:圣人常善用人,故无弃人;常善用物,故无弃物。不能自己出面,要善于用人、用物!为此,他狠狠心,把许多贵重礼品送出去,给各级支持他税务稽查计划的领导。这大大刺激这些人物。他们大开绿灯、大行方便。屠设先调取所有关于钼矿老板的资料,以及那些违法记录,尤其是关于钼矿走私方面。整理完毕,再请上级委派故县分局,调查处置已知的钼矿走私案件。故县分局成立专案组,由局长李荣挂帅。审讯有案底的‘中间人’。通过他们搜集钼矿老板走私的证据。得到钼矿走私的情报,也令他们大吃一惊:钼矿走私情况这么严重!

      最大的钼矿走私团伙在零公里附近,有三十多个成员。其次数朱阳的杨挡花,主要走道三门,再由从南方来的团伙成员走私到外地等。这个团伙成员少些,走私量少些,获取利益却比零公里那个团伙高许多·····如果按国家法律,这些钼矿老板要没收的收入,超亿!......县所有的官员,为此振奋!

       地税局长--屠设布局三个月,终于开始执行。

     ‘有名有姓’的钼矿老板,都被‘请’到紫金宫来‘避暑’。二百多个房间,没一个空闲。他们每天饮食起居,都得到很好的照顾。只是,不能离开房间,不能和外界联络。每天,几个看上去秩嫩的年轻人,来陪他们‘谈天’,话题不离钼矿走私的事情。明确告知他们:走私是一项重罪,政府网开一面,只要如实告诉自己钼矿走私的事情?不用坐牢,很快就可以出去。如果不配合地税局的工作,那就呆着,等坐牢。

    开始几天,钼矿老板真不当一回事。他们见过风浪,这不算啥!一些人,安心享受这难得的美味。没一星期,他们就憋不住。山上不知道啥情况?可死伤人?跟其他坑口为抢矿脉的事情不知道咋样?调矿单可办理?选场的事情咋样?环保局纠缠咋处置?钼矿价格可上涨?.....可是,这里由不得他们做主。最着急的,数钼矿老板的领头---白仞。

     20世纪80年代,地方政府提出“有水快流”、“大矿大开小矿放开”的政策,一些有资金的人,蜂拥上山采矿。白仞也随这股热开始创业。 这个最早开金矿,走好运,开采到钼矿的农民,实在是掩饰不住内心的疯狂。到处‘招摇’。只是,他的招摇很另类。一身破旧的绿军装,背一个黄帆布兜,头顶白羊肚毛巾。给人一种不伦不类的感觉,好似从古墓堆掏出来的‘古董’。就这么一个其貌不扬的人物,在上世纪八十年代中期,拥有三个百吨选场,近二十个坑口,员工三千人,十轮大卡一百多辆,固定资产过亿。据说,有个记者问他,靠自己勤劳致富后,有多少存款?他大言不惭愧:“用我家的拉矿车拉一车大团结”。记者算算:大团结一斤,数万元,拉矿车一车,三十吨,六万斤的大团结,就是他的身价!其实,他没有一丝吹嘘。

   这么一个到处撒钱,被半县人当‘财神爷’的人物,也被‘软禁’这里。只是,他待遇比较‘优厚’。安排在最高的二十层楼。屠设打趣他:“你名字是‘百仞’。咱这紫金宫是县里最高。安排这也算是理所应当。”屠设专门陪同他谈心说闲话。表面上,白仞不着急,心里早上了火。可,哑巴见了妈——没说的。人家是干啥的?自己在这地方,又是蚂蚁带眼镜——自觉着脸面不小 ,其实,人家根本就是压着葫芦--抠子的。不仅不给脸面,而且,是蛤蟆过门限——又蹲沟子又伤脸的。干脆,枣核解板——两句 。由任他们宰割吧。屠设更着急,这是个突破口。只要拿下这个白仞。就是拿到一半钼矿老板!这个人嘴硬心奸,就改从他的家属?他的下属?反正:不能桌子底下打拳——出手不高!

   这边正僵持,那边却有不少收获。被作‘走私贩子’的其他人,却被‘利诱’,为了贪图比走私佣金更高的‘钼矿走私检举奖励’。他们详细讲述他们过去的‘经历’。给地税稽查人员提供很多一手资料。屠设局长蛮有信心说:“只要耐心等半个月,这些人就....”

   可是,不等他的打算落实,地方信用社就出了大乱子。大家知道,开钼矿,那是把钱往石头坑内砸!开一个坑口,‘开口费’、空压机、生活物资等,至少二、三十万。一米进尺一千多元,每天十多米。也就是说,先扎本二、三十万,每天再开支一万多。俩个月不见钼矿,一个百万富翁就被石头洞子填进去。开钼矿的,哪有资本家?哪有国营企业?都是打着‘国营、集体的牌子,自己一个人怀着梦来找钼矿。国家投资多少?光勘探就几百个工程师,用十多年时间。动用过飞机,曾钻岩眼几千个,.....干啥哪能那么容易?钼矿哪能那么容易找到?”。由于资本小,根本没有地质资料,全凭盲目跟进,胡寻乱找钼矿矿脉,十有八九就愿望落空。赔了本?靠啥翻身?这钱,无论干啥都一辈子难翻身的。还是再开钼矿,再碰运气!如此三番,把大家都拉进烧钱的深渊里。为啥大家这么傻?让钼矿老板忽悠得都倾家荡产?

   最早私人开钼矿的,资本来源是‘民间借贷’。只是,这个‘民间借贷’总是和官方相连的。在官方钼矿开采获取巨大成就后,一些在国家钼矿工作的人员和接触这些的‘组织’或个人就很‘眼红’。地方政府是最早‘有水快流’的倡导者。所谓: 近水楼台先得月!强龙不压地头蛇!钼矿是我们的,不能带动本土的经济社会是它的上层--地方政府的无能和无奈。国家圈占的钼矿矿区外,还有很多区域,这些区域还未探明。一些在这些地段‘试验’的非法开采者,也获取很多利益。这些地域,地方政府是可以做主的。‘为了让本县人民发家致富’,其实为了政绩,主要是自己的切身利益,这些想法很快得到想分一笔羹的其他地方政府机构、组织的响应。这些人鼓动早就躁动不安的本地人。他们形成一个开采钼矿的洪流。地方政府派出机构驻扎各钼矿矿区,本地人纷纷找寻资金,开始自己的‘发家致富’的故事。

    本地人从哪里找钱?自己的宅院、责任田、乃至户口等一切有形的资产,无形的资信,都得不到中国唯一的国家金融机构--国家银行的认可。只是,这些管理国家银行的人员,却会和钞票一个德行!专门流向那些满兜钞票的资本家。穷人,难看钞票的脸,富人,把钞票像婊子一样玩弄。越玩弄,她越粘着他们。本地人没有钱,却做‘卖油郎独占花魁’的梦。如何圆满?当然是先给服伺‘财神’的‘守财奴’几根骨头。请信贷员喝一碗羊肉汤,外带俩个肉夹馍。那满脸流油的信贷员嘴就有些歪。咽下‘不能贷款’的丧气话,嘴软许多:“你找个有牛的,说是养殖专业户!国家支持农民发家致富!贷款政策专门扶持这些。”农村人其他没有,牛还是有几头。就贷款三千。贷款三千不够!就是三万,也是不够!这回,信贷员拉着他去找‘善财童子’--县里的银行内边的国家正式职员。三千元做本,这些‘善财童子’出高招:找寻企业担保?说是国家企业贷款生产。这事情好办!反正,企业负责人不是企业的真主人,只是代管而已。这边给的利益只要比工资多,就随手画画。贷款十多万。钼矿老板就有了底气和本钱。再招兵买马。反正,大家都没事情做,只要许诺高薪,这些人随便抓一大把。再购置矿山设施。半现金、半赊账,就迅速滚大!这些钼矿老板民间借贷的阵势也是庞大!三分息、五分息是寻常的利率。那些一毛钱的、二毛钱的‘驴打滚’、‘利加利’他们也时常涉足。这高利率也和当时存贷利率的‘高温’环境有关系。当时,存款三年及以上的利息,每年至少百分之十二以上,相当于利率一分多。贷款更高,一般为存款的一倍左右。也就是说,国家商业放贷都有年利率百分之三十左右的。相当于利率二分。大家积攒钱存银行,就可以发家。为了吸引大家的钱,只有‘高利贷’了。于是乎,金融资本成了最热门、最突出的事物。

   如果从山上侥幸挖到钼矿,银行马上像孙子,见了他离休老干部的爷爷,恭恭敬敬,恨不能天天来个‘三跪九拜’。找上门,信贷员用钱堵住你的门:“咋了?吃水不忘打井人!您有今天,除了您祖上有大德,您是‘大贵人’转世,还离不开我们这些金融战略家的远见!您还要大发!我们这次更要责无旁贷!我们行长说了,您信誉是十个a级的!信贷额度不是五位数,是六位、七位数!利率应该减!大减!”谁肯见钱用脚叉?马上,开采钼矿者就像被打了鸦片针,买大汽车拉矿,卖地皮建选场。轰轰烈烈一番大业被描绘出来。

   没挖到钼矿,银行马上就要抓人!把你关到拘留所,威逼利诱你卖儿卖女,砸锅卖铁!那信贷员手指舞蹈:指着你垂头丧气的脸,唾沫星子直喷到你脖子内:“还钱!国家、国法可惹不起!你不要不识好歹!”

    欠债是大爷!死猪不怕开水烫!礼让三先后,你摆出一副无赖架势:“欠国家又不是欠你,你咸吃萝卜淡操心!’看吓唬不了你,那信贷员讲道理:“咋不关我事情?不是我一手搭救?这国家的钱能到你口袋?你别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你最瞧不起他的那副嘴脸:“你也是无利不早起!肉都喂了谁?那些辛苦费?好处?....”

    这下,信贷员着急:“婆娘不生娃娃,说床的不是!你看人家白仞、冯薛子、庞书仓....人家不是跟你一样,光屁股上山。人家咋一泡尿就把山财神的宝贝闺女给种上?不仅抱个宝贝。山财神还是他老丈人!今后,还要贴赔不知多少宝贝玩意!怨你祖坟埋得不是地方,怨你生得时辰,不是正经时辰,怨你没把山财神敬好.....”一顿话,夹枪带棒,连说带骂。你知道有了转机。只好忍着,看在财神的份上,等着他的‘人话’说毕之后的那句‘神话’。

    果然,信贷员像教育后代那般训话后,语重心长:“哪里跌倒,哪里爬!我也知道,失败是成功之母!不要灰心!咱不过多掏一回学费!不干,才没有出头机会!你再组织几个老乡、亲戚,他们担保,再贷款,先还上次利息。这回,就给你信誉升级?破产还不忘先还国债的事情,肯定感动中国!有借有还,再借不难!下回,再贷一笔!等你翻本!”你感激涕零。

     如此三番下去,全县的钱,都被拿到山上去砸山财神的门!本地经济生活压力,可想而知有多大压力。这次,县地税稽查局把这些,专门‘圈钱’的钼矿老板圈住,整个矿山,真可谓群龙无首。大家都着急。这些幕后推手更上火。出了事情,这些银行家哪敢闲着,往派出所送吃喝,往拘留所送衣物。比儿女孝顺,比爹妈疼。

       这次,插不上边。这些银行家急得像热锅里的蚂蚁。只是,他们不甘心。觉得,把河水搅浑,就啥事情都瞒不住。事情正如他们所料,他们紧收银根。大家纷纷从四面八方涌来。小小的县政府都放不下上访的各坑口、各选场。政府再不能等。就给屠设重加压力。

   屠设看到再如此‘优待’钼矿老板的效果不够明显。就来个‘短、平、快!不再跟钼矿老板‘攻心战’。还是‘下三滥’的套路实际!让手下学习计划生育执行者的‘先进经验’。这些人早都耐不住性子,开始给钼矿老板‘上体训课’。这些钼矿老板养优处尊惯了,还真怕这‘苦头’。那些欠国家几千万的,反正又不是自己的钱,反正不在乎再多一屁股债,就满口答应;放血!答应走私、偷漏税的处罚。这些人都行动!那些‘货真价实’的钼矿老板也熬不住。就是他们扛得住,家里也是急得不成一个家。于是,噗噗咚咚,都下水淌过这趟浑水。税务稽查任务圆满结束。

   屠设如何赚钱?每个钼矿老板缴税达到数百上千万。这些人就是拿自己卖,也没有。只好求屠设。屠设让找各级领导,各级领导收了钱,给屠设说情,屠设再收一笔,让给国家少缴一笔,放人。大家都收到好处,大家都心安理得。

    有了钱,人就不是人!那些把他当‘神’的,不肯让他做人。那些‘恶鬼’怎不拉他下水?俗语:人生于世,吃喝嫖赌抽,坑蒙拐骗偷!这十恶不知道,枉到人世走一遭!‘毒蛇’不毒、不赌咋叫那?屠设先求名,哪个报刊、杂志刊载他一篇文字,先送编辑一条金链子。第二回,请一顿饭;第三回?腻味,倒胃口!报刊杂志没兴趣,电台、电视采访也味同嚼蜡。最后,还是吃喝嫖赌抽!这样没半年,惹恼了一个人?他老婆。惹恼的项目,不是吃喝赌毒,单单一个嫖!开始,他老婆哭闹,他躲开;最后,他老婆不管了,他反而把‘床上事情’搬到自家,要离婚。他老婆哀求他?他辱骂、踢打。最后,他扬言:找人弄死她!他老婆再不敢‘依旧’,开始‘反击’。

    杨一拨最喜好这样的事情。这个事情,他老婆是知根知底,给的证据,也是铁证如山。

    这个,还是无法收拾地税局长--屠设。原因很简单:告上级纪委,还是本县纪委查处。本县纪委,根本不敢查处。为啥?县委书记不答应。

    杨一拨知道事情该咋样开始。他要先让屠设老婆的视频、音频、签字的举报资料做扎实。这个,进,可以让屠设永世不得翻身,退,需要屠设花大钱买。自己可以左右局面而不受其害。有了这些,还要让屠设老婆花钱。拿来屠设老婆给的俩万元。杨一拨大闹起来。

   屠设老婆早去各级纪委举报。各纪委也立案,就是没有进展。反而,不少说客在调和他们。屠设老婆三心二意起来。

    屠设本想赚几个见好就收。不料,那些被屠设逼着缴税的钼矿老板看到机遇。他们纷纷花钱资助杨一拨,要他务必收拾屠设,好注销那笔恩怨。

      杨一拨找了多家媒体和记者,媒体收到东西都四处播报。记者也被各路钼矿老板接待并搜寻第一证据。

     局面彻底失控。杨一拨见火无法控制。忙销声匿迹。

  等屠设醒悟,痛哭流涕给老婆悔改;等他老婆蛮缠胡搅想反悔?此事已经迟了。

     屠设被停职,被逮捕····最后,因贪污受贿八百万,被判刑十五年。

   

   

                                                                         假记者【长篇小说】第八章节

                                             第八章节                承包苹果园  

     改革开放第二年,那年,大家尝到责任田、自留地的甜头,嚷嚷要把生产队的集体财产分割光!上面也支持这。大家分个欢天喜地。剩下果园没法分?技术员明明知道承包果园会赚钱!可他胆小。生产队多小劳力?每年投入多少财力?物力?人力?虽说承包暂不掏承包费,可投资得自己张罗。再说,这风险极大!老天爷不看人脸色,想冷不会热;想下冰雹,不跟你打招呼。万一,苹果开花,来一场桃花雪?不就白白送钱贴赔人力?再说,草不停长,多少人都锄不净,自己一家人咋忙活?一年得打五、六次药,万一打药不能管用。苹果还是收不了;还有,国家停止收购咋办?卖给谁?....越想越怕。就装聋作哑,不张嘴,不伸腿。队里那些‘聪明人’看到:对苹果园知根知底的技术员都这样,肯定不是好事情。就不动声色。大家只是鼓动别人承包。谁敢张嘴,马上,他家人、他朋友就劝说、劝阻。讨论三天,还是没结果。最后,大家采取抓阄的老方法,来决定苹果园的‘命运’?这天,队长敲铃开会。大家都知道咋回事,故意落后,磨磨蹭蹭的。唯独李老二这个和大家不合群并爱’咬干部‘的,不知情。他以为又要分东西?丢下碗就跑。他老婆不知道出啥大事情,也不敢拦他。

   队长、会计、技术员几个一见李老二就很厌恶,队长反应快:“这次分东西一定少不了这个‘咬瘪跳骚’!看我怎么玩他!”他堆满笑;“李老二!跑这么快,不怕把饭倒腾出来,像狗吣食?别着急,少不了你,谁敢少你一根毛,你都敢把他媳妇裤裆扯开,扒光她大腿根!”李老二嘿嘿笑:“你这么精灵,你媳妇那玩意肯定是白虎!不怕我动手!”大家都哈哈笑。队长忍着尴尬:“快、快,抓阄决定东西归谁!”一把夺过会计手上的阄,会计还反应不过来,小声问:“这还没做记号?”队长白他一眼:“这点机变都不会,难怪你弄不成大事情!”李老二抓起阄,大家凑上去试图看?李老二避过身,背靠大伙。激动得半天揉不开。队长想帮忙,他不相信。还是他邻居帮他打开:“三号”!队长一拍大腿:“就是它!这东西就属于三号!”不等李老二激动问是啥?他一瓢凉水浇出来:“咱生产队的苹果园就是李老二的!拍手欢迎!”李老二忙大声喝止:“分苹果园?咋不早说?我不要啦!”队长那肯饶他:“你抓住的,不是你的是谁的?这好比你娶个媳妇,睡一个晚上,嫌人家架不住你的家伙,找你丈母娘退货?人家不把你阉了才怪!”李老二理亏,不再敢对骂。他媳妇赶过来接住;“把你那粪门拿到咱村头污水泊子,好好涮八遍,再放臭屁!你那病秧子媳妇,才架不住你那大家伙!等你儿子退货时候,你去找他丈母娘,你好跟你亲家母到一个被窝切磋、切磋!”队长一听倒来了劲:“李老二,你把你小妈搬来也不中!要不,让你小妈撩开胸膛,让大伙儿看你趴着吃奶?那样,我们才相信你是吃屎娃娃,说话等同于放屁,不跟你一般计较?要不,这果园还姓李,叫老二家的!”李老二脑子涨得直冒火,头也不听使唤。他使劲拍拍后脖子,才想出几句:“你们捉弄我!抓阄,凭啥是三号?要么一号开头、八号结尾、中间也是四、五号!根本轮不到三号!”队长看他这句,问到地方。就转转眼珠:“这规定三号中标,不是一个人得主意,是队委会的决定!我们三个开会,认定的三号中标!不信,你问会计、技术员?”李老二不服:“技术员算哪门子干部!这个‘臭老九’不批斗他,已经高抬了!队长随口改:“我这被你气糊涂了,不是技术员,是保管,保管,你给大家说说?”保管也是姓李,李老二本家。他俩头都不愿得罪,就含糊:“算了,老二,苹果园又不要现钱!卖了钱才给生产队。赔不了!”李老二看本家不帮自己,就越发怒火:“你还姓李?咱们是一个‘李”?赚钱,队长咋不敢干?技术员,这小诸葛咋装’羊羔疯’?你咋不伸手?....”保管也有些气:“你别不识好歹!我好心帮你,还落下不是?咱们不是一个李!你是有理的‘李’,我是没礼的‘李’。...”大家看着弟兄俩斗开嘴,正要挡或看热闹。队长摆摆手。大家知趣退散。让他们把'战斗'进行到底!

  晚上,李老二想去给队长说软话?可实在没法低下头。也不好意思央求自己女人去。只是寻事骂人,骂饭做得不及时;骂孩子贪玩;骂这些可恶的干部。他媳妇都跟他这多年,哪里是只知道陪老公睡觉,不知道老公心理的憨婆娘?她也着急关乎全家的大事情。只是她气不过:“心里想吃葱,嘴里胡念经!你那蛤蟆蝌蚪心眼谁不明白?我已经让咱哥去找队长,说,无论如何,也不能把事情做绝!不说整日低头不见抬头见,不说远亲不如近邻,今后,因此事结了“儿女亲家”,那可是几辈子仇人!这是大家的事情,可不是个人事情,要论那么真!”李老二松一口气。坐着板凳干等他大哥回信。等半夜,李老二就去大哥家。大哥也是刚刚回来,正生气骂老婆:“你真是老母猪的肚子---够懒十八坡!啥事你都往内凑,这回,没寻着萝卜窖,倒遇个汪泥窝!我叫队长门,他就没好气:“说客来了!你收人家几斗麦?几缸面?还是念叨你俩叼一个妈的奶头?念及分家李老二打破你的头,才缝三针,没把你送给你爷爷收留?”我也回敬他:“我寻我相好的,谁料,队长今天不日理万机,也知道自家地都干的不行?你媳妇只要一句话,不用我,我立马闪人!”队长老婆扑哧一笑;“刚偷偷给你兄弟媳妇那二分地浇个透,还敢跟老娘叫阵?老娘把你塞内边等十个月再放你出来!”我也不饶她;“我给你叫妈,我队长哥该喊你啥?叫妈吧?晚上老爬他妈身上,不怕把他妈压憋成鳖鱼?”队长拿出烟荷包。我忙掏出‘黄金叶’:“来,队长,受贿一回?来吃兄弟的糖衣炮弹!”东拉西扯半天,队长不望那个茬口提,我说那事情,他冷冷说:“闲事少管,肥沟子少舔!李老二不缺胳膊不少腿,一张铁嘴更是河南一宝,还用你传话?传达不符合李老二精神,小心他再满园掂家伙要李老大俩口狗命。那时候,队长可不能一个劲管!”他媳妇也把道听途说的关于咱们家事都扯上。什么她听老二媳妇说,老二娶媳妇,老大媳妇【嫌花钱多,要寻死觅活】;老二媳妇说,老公公老趁老大不在家,敲老大媳妇门.......说得我憋一肚子火!你说,这老二媳妇啥不能说,说这些?老二娶媳妇,又不是我们办理,我们吃哪门子干醋?我爹起得早,老想叫大家起早,好多挣一分工分。....’李老二听哥哥嫂嫂对骂,也不好意思掺和。出去没地方发泄,就到苹果园,准备把气发散。一脚踹开虚掩的门,想走进树身蹬一脚,谁知,树枝挡着,枝条还狠狠弹打他的脸。捂住热辣辣的脸庞,他腾出一只手,欲把抓到的枝丫揪断?可还是舍不得,这万一归他承包,一把下去,可是几个苹果。他又不甘心白白挨打,就返回树跟前的土墙,蹬几脚才算了。

  腊月尽,过新年!都二月中旬,李老二还是不动。他实在矛盾:干吧,没钱上肥料,没钱打药;不懂苹果管理技术,害怕赔了,哪怕一千元。一辈子都还不上,翻不了穷身!不干吧?退不了,都求书记了,队长还是不给他面子。这天,他在胡想。苹果技术员破天荒提着一瓶子农药样的东西,掂外包装像六六粉那样的牛皮纸包装的一包东西推门进来:“二哥!没出去?”李老二最看不起这舔肥遛瘦的奴才。他没好气应声:“怎么?怕我上吊难受?给我送你贪污集体的1605和六六粉?还是你毒!这俩样毒药,只一样就够我李家一窝见我爷爷!这六六粉,你留着给你自留地除‘地老虎’。”技术员满脸堆笑:“二哥,你说话真艺术!能把这老虢酒比作1605,非你才能!这六六粉今天专门供给咱哥俩!”他一把扯断那缠绕包裹的纸绳,拈起‘江米条’点心,嚼个满嘴脆香。李老二脸一阵红,自嘲:“我这是狗眼看人低,不知道技术员也长着人心!”技术员尴尬坐下:“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一家人不说俩家话。咱哥俩喝酒!”俩个人顿时倒酒,把酒各自分一半灌下肚。这才开始分吃点心。不大会儿,醉态毕露。技术员看摇晃不定的李老二,这才说自己憋半天的心里话:“二哥,听说你不想承包果园?”李老二狼吞虎咽着含糊答应:嗯!技术员定睛看着他:“你真心不干?”李老二顿时清醒许多:“真不想干!这狗队长偏偏不让退!”技术员急急接声:“你真不干,让兄弟我干?”李老二不敢相信自己耳朵:“你说啥?再说?再大声说?”技术员又连说、大声地说好几遍。李老二激动站起来不肯坐着,拉住技术员:“兄弟,你这话当真?和你媳妇商量没?和你爹、你妈说没?他们同意不?这可不是闹着玩!”得到肯定答复。李老二忙拉着技术员找自己媳妇,还拉着往门外,让他给大家说。他还要拉着技术员找队长。

   看俩人踉踉跄跄在一起。一会儿赌咒发誓、一会儿嘻嘻哈哈。大家原以为骂架,都想看热闹,听他们说那些‘不照门路’的疯话,才指指点点说:一对醉鬼!纷纷猜测:咋回事?俩个媳妇强行拉开他们。又不断顺着他们的话,连连答应,才扶他们各自回家。

   李老二第二天中午才迷迷糊糊在炕上摇头晃脑。不等他高兴,几个本家弟兄、一帮哥们就进门嚷嚷:“老二?老二!几个顾不得和老二媳妇多续搭话,就进门看准板凳坐下,俩个没地坐,干脆把老二被子往外扒拉,做垫子坐炕沿:“老二,技术员把婆娘咪咪喂你了?你把金娃娃让给他?”老二还没反应过来:“咋了,人家媳妇哪会看上咱这玉米棒子?人家都是要寺河山上梢子的红苹果。咱队长整日围着她窑门转,借口晚上有贼,把技术员打发睡果园,自己好办事,都没上手。让人家骂他:不动心思把自家病怏怏的庄稼苗管理好,还想吃桃子?懂不懂技术就乱充园艺师,也不怕桃毛痒你?”他大哥急说:“肉都熟了,嘴还邦邦硬!人家早上都进苹果园干活。队长吸着烟,技术员媳妇笑嘻嘻陪着,像窑姐接客那般浪!”李老二不以为然:“我不承包了,让给他了!要不打死他,也不敢再进苹果园。”他那保管哥哥气得站起来。指着他的头:“你真是榆木脑瓜--不开窍。技术员是啥货色?那是猴,‘大闹天宫’的猴子精!他把苹果园一手培育大,树上有几枝?哪一枝朝哪个方向?他闭着眼睛都能摸到。果园不赚大钱?他肯拿黄汤哄你过鬼门关?果园不赚大钱,他肯舍媳妇给队长下套?要知道,我俩可是猫眼板凳,对着多少年了!他不肯让一枝苹果条,闲着不结果,也不肯没好处,白喂你俩根骨头。”李老二还是顶嘴:“这么好的事情,他咋不早要?凭他脑袋,这不是小菜一碟?”他哥们开导他:“这就是技术员高明的地方!他如果早要承包,大家肯定都争。他不动声色,大家都想:这苹果园它爸爸都舍这‘金娃娃’,这肯定是破铜烂铁,不值钱。承包价就不高,他最后收渔人之利!”另一个嫌他说得不圆满,插一段:“队长拿苹果园吊技术员媳妇的屁股蛋子!他明知道技术员要承包苹果园,故意给别人,这技术员为了钱,哪不舍得自家那‘肉垫子’?何况,那又不磨损,队长又被骟了蛋,不会有遗留问题!”李老二仔细想想,也真是!自己跟队长老是反贴门神--对着干,他凭啥把苹果园承包给自家?肯定知道自己是外行,不会干,不敢干,才拿自家开心!这真可恶!看来,自己骂他活该!”大家看说转李老二,才缓和下来。一个吆喝老二媳妇:“你咋接客?不给大爷端茶倒水?你大伯哥装正经,小叔子可不会客气,小心他们把老二抬出去,借着暖被窝和你这嫂子来磨凉粉!”老二媳妇回骂他:“那么大一盆茶,不温不凉正好给你下火!”这哥们见老二媳妇让喝他们晚上的尿,就拍着老二他哥:“你兄弟媳妇多好,见面先让你喝茶!你先喝你兄弟媳妇的一泡尿!”他大哥脸不抬,装着不搭理。老二媳妇脸刷一下红到脖子,骂他:“胡说啥!”老二吆喝:“还不倒水做饭?”说罢,他忙起来寻卷烟,招呼哥们,大家出主意,把苹果园讨要回来。

    听说大家又要让李老二,把苹果园讨要回来?老二媳妇不悦:“这算是那一处戏?不让干,是你们!又要干,还是你们!我们成了唱“搁胡”戏的木偶,你们提胳膊,我们抬手;你们放腿,我们搁脚。”老二瞪着媳妇要张口骂,大家劝住。几个哥们又给她解释一遍。几个要好的婆娘,也来凑热闹。大家’合作一曲’准备来个‘回马枪’。下午,大家浩浩荡荡族拥着李老二俩口,去苹果园。进苹果园门,就看见几个人在笑着高声说闲话。李老二大嗓门一咋呼:“谁吃饱撑的,跑我苹果园干啥?毁坏一枝可要赔,他原本要说一块钱,可到嘴边觉得太少,就改口续着:“赔一、一十块钱,这钱需要一年的劳动日,都换、换不来!”队长早早看是老二,他不便出头,指指技术员,要他过去询问?技术员还没想到李老二会来,不知道他来要做啥?迎着笑笑:“李二哥!你来干啥?”李老二一阵心慌,但,表面严肃:“你在干啥?”技术员答话;“我找几个人锄地。眼看日暖花开,这苹果园啥活都忙开!”李老二耍横;“这已经不是集体的,我也没有雇佣你给我安排打算?你在我苹果园忙活啥?”技术员气得说不出话。半天才指着李老二骂:“你五尺高的爷们,咋蹲地上尿尿?昨天,你明明答应说,苹果园不干了,让给我干!还拉着我出去,让大家见证?你,你以为我是三岁小孩,逗着玩?太欺负人了!”他提高嗓门:“大家昨天都在场,你们说句公道话?这李老二咋这样?别人都说他是‘狗子嘴’,只有我拿他当人看,谁知他不给自己长脸!”越说越难听,越说越大声。李老二火冒三丈;“大家昨天都看见啥?看见你提着一瓶1605带一包六六粉,想害死我,霸占我的苹果园!别忘了,我死了,有我儿子打幡摔盆子!你再披麻戴孝、三跪九拜装孙子也不行!你要害我,我说,只要你敢开头,我就敢陪着。谁知你常年管理苹果树,练就百毒不侵的怪胎,1605也奈何不了你。我跟着倒霉!七窍丢了六窍。像个僵尸,由任你摆布。这不,请几个医生,吃几顿西药片,还没还过魂来!大家都关心我,以为我喝醉了,哪知道是你下的套!难怪大家都不待见你!你就配一个人绑在苹果园看树,好让人家半夜敲门!”不等他说玩,技术员气得怪叫一声,扑向李老二。李老二早有防备,还是被扑倒地上。俩个人翻滚抓打着。早有跟李老二一伙的赶忙过去,趁机抵挡住技术员的拳脚,帮李老二翻过,拿老二的指头往技术员嘴角戳。等技术员老婆哭喊哀求着,技术员叫来的人,挤进人群,拉起自己的人,这时,技术员已经皮青脸肿。李老二也浑身泥土,像个泥猴子。

   队长已经吆喝老半天,换在过去大集体,一句就让大家鸦雀无声。这一分开地,他的权威扫地。大家根本不买账。双方都气喘嘘嘘,俩个媳妇又开始对骂。别看李老二媳妇在家是‘二把手’,她在家门外可不输男人;虽说技术员媳妇在家是‘贵妇人’,出门却,鳖是啥?她是啥!没俩个回合就败下阵。由于她拐歪没角、扫叶子带杆子,队长听着很不是滋味,他忍不住插嘴;“你不要一竿子打翻一船人,夹枪带棒,这事情哪有你妇女家插得事?”由于权力还捏在他手心,大家还对他顾忌三分,大家小声劝说老二女人,看到她还不肯停,老二出面吆喝止。技术员不知哪根筋扭伤,脸肿的大许多,像挨冻的苹果那般红明透亮。他一帮哥们,忙张罗把他扶住,要送村卫生室。老二心里像跳鼓。腿也不住乱跳。他本家那个保管过去借口关心,察看一番。送走他们。大家族拥着问?保管说:没事情!这个猴皮实着哩,整天树上树下窜一天,晚上,还有在媳妇这颗‘花椒树’上麻三遍。哪能那么容易伤着?他走一步都有三个谎,肯定是看斗不过咱们,打算讹老二!”老二这才松一口气。大家也都放下心。出主意,要老二一家搬住苹果园。老二答应。大家又忙帮忙搬家伙什。老二像准备给儿子娶媳妇那般,拿出油、白面,准备炸‘油片’款待大家。老人、孩子都围着,像过年似的。

    技术员败北,李老二一家入住苹果园。经过此事,俩口子感情又像刚结婚那样如漆似胶。俩人干罢夫妻晚上都干的事,李老二还是没睡意:这是赶狗进猪圈---不是自己住的地方。会苹果管理技术的只有他几个近门的。他们这些都是在一旁凉快。他知道苹果管理技术,比其他水果管理技术更难。下砧木、高接换头、定干、剪枝、疏花、蔬果、环剥、施肥....最难数打药除虫!熬石硫合剂并按温度喷施,打有机农药,防治食心虫、红蜘蛛等,还要配置波尔多液保护叶面,叶面施肥....不说花钱、费工夫,一次出差错,本年受影响,下年更大损失!技术员整天守着苹果园,把苹果树当媳妇那般整天上,都没让树爽快到底。不防,树枝丫来个‘红杏出墙’,让技术员直骂娘!他懂啥?不干吧!听大家说,苹果技术员拉外村的同行师兄,来苹果园转不知多少遍,脚把自己媳妇那双‘烂鞋’都磨下去半分,树枝把他自己喜欢戴的‘绿帽子’都碰翻十几回,最后,一窝‘细毛子’得出结论:苹果按五分钱一斤,也可以买一万元,除去承包费三千,人力物力等三千,还可以收入四千元。这是生产队一年的纯收入!再说,苹果园往年稳产是二十万斤,苹果平均价,没低于五分。只要有平常心,还按老套子遛,啥风险都没有!可是,大家为啥不承包?哪怕和他合伙也成?太多疑问,太多顾虑···天明了,他才脑袋一沉。

   第二天,李老二都忙半响了,昨天答应今天来的本家和哥们,都没动静。李老二又开始埋怨他们没信誉。他媳妇打圆场说:“各家有各家的黑灶爷,他们有他们一家人,要寻他们的出路。打伞哪能不顾伞把?昨天大忙都帮了,剧幕都拉走了,今天,还看啥?看咱俩演三上桥?”李老二嘿嘿乐:“看不出,李老二还娶个明星!今晚,我要再进洞房!”媳妇白他一眼:“有人,少浪!”李老二左看右看没人,有些摸不着脑袋?他媳妇笑笑:“演戏,一草一木都当人,都有情!马鞭子一甩,就是千里马!没这悟性,你还说戏!”俩口嬉笑声感染苹果园。春风把他们的话语送给树枝,柔软的枝丫吹着口哨迎合着。

   一遍遍温柔的春风吹过,树枝丫那不安分的春情萌动。不知不觉间,它萌生许多想法,这些思绪不只显现在脑袋尖。连身上、腋下都变出智慧的芽!这些毛柔柔的家伙,迎着太阳蹦蹦跳跳,不几天,就大耍魔术,幻化一抹绿色。别拍手,好戏在后台。跟着那一抹绿,一滴血红黏在枝头,好比一个微雕版的苹果。李老二在头几天,还幸庆:花还早着呢!等自己把果园锄一遍,再找人、修剪、打药.....才三天,就慌了神,顾不得锄地,顾不得看苹果园以至自己放在果园的全部家当。打发媳妇到她娘家寻钱、找人,自己忙央求几个本家哥哥:怎样熬石硫合剂?买啥农药?怎么修剪?刮除腐烂?.....到底是一家亲,这几个哥哥召集来四处村落,近二十个苹果技术员,熬石硫合剂、修剪、刮除腐烂全干。俩天功夫,就一扫光!李老二借晚上请大家吃饭喝酒之际,询问他本家哥哥:“大哥!咋给人家工钱?”他本家哥哥说:“这都是冲脸面来的,就此一次。下回,我就不好意思再央求人家来!都劝你多少回,苹果可以发家致富。他们就是不信,还不学。有些背后还说不是。技艺不压身,富贵时,动脑袋学,可以通经活络,讨饭时,好比‘莲花落’。人家看在好笑的份上,不放狗咬,还给一口汤。”李老二连说:是、是。

       苹果管理技术非一朝一夕所能学会!李老二就有根基,也还是很多问题想不通。边干边学,这临阵磨枪,不快也光。多亏他有几个‘大老师哥’在家呢!这几个哥哥隔三差五就轮流来苹果园指点。如何疏花?蔬果?第一茬上啥肥?....一来二去,李老二过了这难关。娇小的苹果儿因苹果叶对苹果花的怜爱才藏在绿荫内酣睡。天越来越热,苹果叶耐不住太阳毒辣辣的炙烤,挺着薄薄的遮阳伞。这苹果儿却是憨吃猛涨!指头蛋大、乒乓球大、鸡蛋大....最后,它累弯了枝丫,傲慢地坐着晃悠悠的八抬大轿,审视那把希望全寄托在它身上的李老二。李老二整个心都悬在苹果儿身上。他对媳妇不止一次嚷嚷:“你儿不如苹果儿!为了生下他,我爹妈央七大姑八大姨打听那个‘母本砧木’?花多少钱,费多少时日,还要拿着我这个‘父本砧木’让你们看看?等大家都觉得这狼猪样不赖,才拉来配种!守着肚子等十个月,下来一个人娃。从一尺五寸开始,养育到五尺高!养儿不能算工钱、饭钱!到他大的时候,他也和他爹一个德行,不吃他妈的奶头,要跟一个专门气他妈的陌生女人合伙,准备踢老俩口个‘狗蹲’。人娃让人辛苦一身、心酸一世!只有这苹果儿是‘孝子’!长大,把自己卖钱供爹妈快活!我今后要专心‘抚养’苹果儿!”他媳妇也顾不得听他啰嗦,忙生火做饭,让儿子吃毕上学,自己还要卖杏。卖完杏,下面是李子、杏梅子、白桃、‘五月仙’苹果、红桃、黄奎苹果....越卖,越来劲!不等金冠、红香蕉这些中熟苹果开始卖钱。她媳妇就一天不停笑。李老二一天忙得吃饭都没空。哪里知道媳妇笑得奥妙?媳妇晚上浑身热撩撩的,唤李老二的声音,儿子都一个劲答应。她生气,不住拧掐。老二还当是夜里没盖严,蚊子咬得要把人抬起来。就囔囔骂俩句。翻身捂严实。她媳妇破天荒爬到老二那头,把老二的头紧贴着自己乳房。李老二憋得难受,才有些知觉。吓得哎呀一声,翻身坐起:“咋了?贼偷苹果?”她媳妇没好气:“贼他媳妇请贼吃苹果!”老二哪有这心思。明天你还要赶早上火车站卖,省点力气?”媳妇生气:“卖!卖!卖给人家就行?卖给自家,没钱是吧?你钻到财神裤裆了?这回,我不卖了,就吗,卖给你,不要钱。拿苹果换?”李老二一下子来了劲头。俩个压得床板吱吱声唤。事毕,李老二扭头要睡,他媳妇拧住耳朵:脸转过来,想不想知道卖多少钱?”老二心里砰砰跳,像被判刑那般紧张:“差不多千把块?”他媳妇接着:“往大处说!”连说三回都是,一千多,一回比一回多一百。”他媳妇得意枕着李老二的胳膊:“承包费都够了!下面,是赚头!”李老二猛地翻身坐起:“不可能!”他忍不住狂喜:“菩萨保佑!阿弥陀佛!”他媳妇得意躺在听老二说疯话。李老二借着月色看媳妇躺那地方,又骑上去。他媳妇挡着他得嘴巴:“明天还要赶早上火车站卖;你还要接苹果、送苹果,省点力气?”李老二嘿嘿笑着:“吃饱奶,就浑身力气!”

     一家人带累亲朋好友到秋收。收摘完青香蕉、老逶金、大国光等晚熟苹果。李老二也不顾自家院子的‘太岁’、‘三煞’等,把土地爷挪到茅厕墙边的专放擦屙屎屁股的土坷垃的地方,也不管那扶鸡鸡、摸屁股的脏手,影响还要‘办公’的‘土地爷’的雅兴;也不怕尿骚气、大粪气让土地爷不悦。过去,灶爷、土地爷、老天爷可是‘三门’神圣!李老二一家逢年过节,都少不了磕头上香。他媳妇仔细,就让他本家一个‘神婆’去‘成操’,以免这些神灵‘杀人’。只见她念念有词,到处磕头。最后,倒几瓢水算是解法。最终,她高兴说:“你家的神灵很好说话,听说你有急事,要折腾他们,他们都自愿挪动。还说,人越挪越活!神越挪越灵!”大家皆大欢喜。挖一个十米长、六米宽、足足一人高的大坑做‘苹果窖’。原以为苹果肯定放不满,谁知,五天就倒满。大家纷纷估量苹果有几万斤?技术员也不顾过去的‘过节’,搭讪着闻听讯息?他趁李老二俩口不在苹果窖边,仔细打量一番估算:“十米长乘以六米宽,再乘以一米五高,总共是九十多立方。一立方苹果有千斤以上。这些足足有十万斤!今年苹果价也走运,八分、一毛变俩毛二一斤,还收不到个头大的苹果!这李老二真是走了鬼神大运!园子承包费才三千,投资、功夫也不过三千,竟赚上万!比生产队四年卖的毛钱还多!”他按耐不住。一冬天都不高兴!半月时间,晚上都失眠。

    李老二俩口再躲躲藏藏着,不肯说自己赚多少钱?大家越吵越厉害。传说,李老二承包苹果园赚的钱到城买了一道街。李老二媳妇可十分不高兴:“这不是害人吗?肯定是技术员或队干部放的风!”她扬言要找他们

   算账!李老二倒是很高兴:“这三个儿媳妇不发愁了!幸亏我有先见之明,没有门槛!要不,说媒那么多,门槛得找铁匠打去!”人家也奉承他:“赶紧盖十间大瓦房,一个儿子三间,你俩口在出大门路口住,他们拿回来东西都要给你上供!”

     第二年,十八队苹果园再次承包,一次承包俩年,先缴纳押金五千。五千元起头喊价,每次至少加一百元竞投!竞标那天,比赶集还热闹。几乎半村人都来看热闹。大家找寻着李老二一家的身形指指点点。十八队苹果技术员也早早到现场。他憋着一口气,谁也不理睬,只等开锣。开始竞标,技术员跟李老二确不喊价,在一边看热闹。几轮下去,五千元涨到九千三,李老二才参与:“我投一万”。大家一愣,又像一块石头丢到水里,激起千层浪。这个喊:“一万一”,那个吆喝,一万二。到一万五千七百。只剩李老二一个。大家都把目光投给他。他却不住挠头。好像后悔这价格。冷不防,技术员跳出来:“我喊俩万!”大家以为听错了,静静等他再说下去。李老二哆嗦半天,憋得脸通红:“我喊俩万一千!”不等他落音,技术员续着吆喝:“俩万三!”李老二看着技术员,欲言又止。技术员得意冲着他使眼色,像是笑话、蔑视,李老二不敢再对视,灰溜溜走出场子。干部、社员高兴收场。

       此后,十八队的苹果园再也没有让李老二等人有承包机会,技术员都是最高价夺标!李老二只好去别的生产队承包。只是,承包价都很高,他再干一个,没能赚钱。连干好几个果园,赚钱都没有超过三千元。可是,他结识很多想承包苹果园发家致富的哥们。他们也放话:无论咋样,都要跟李老二合伙承包苹果园。这让李老二有了吹嘘的资本。

   这天,李老二听本村的在绘声绘色将经历描绘:八百里米粮川---秦川的临潼县,是秦始皇死后埋尸的地方。如今,是活人耍活人的热闹场!那些宝藏传说让人掏钱出力去观赏。一张门票三十元,外国人要一百元。我在那地方呆二年,都没舍得花钱进去。顺新丰镇过通向阎良军用机场修筑的渭河大桥。桥北头就是陕西果树研究所的秦冠苹果基地。这秦冠苹果品种····这些,李老二都听说过;‘咱们这里的秦冠都开始结果了,这些不是新闻!”那个自封--’征西大元帅’打断话:“乡党!侃‘连串’听我的!这秦冠苹果最早就是在渭河滩出生!渭河滩地下水,离地面只有一扁担。把秦冠树灌得‘憨吃芯长’!一年‘冒条’有胳膊粗。拉下来就满是掖花芽。只要让树吃那些‘尿素、磷酸二铵、硫酸钾’等‘精肉’,苹果就会把树枝压断。年年亩产万斤,让你当十万元户!这改革开放,那些果树研究员各回各家,各认个妈。没人管了,就把近万亩的苹果基地分给各村,这些种玉米的,给一颗苹果树点一把碳酸氢铵当‘饭吃’。砍掉三大主枝,下边种花生。树开花了,不疏;结果,不‘定果’,蚜虫、红蜘蛛、食心虫....这些东西都把树叶拔光,大家还是这样说:没叶子更好!只要苹果!苹果当然吃不上。第二年,连花芽也跑到兵马俑参观去了。大家一恼火,连根刨!数万亩,三十万株,碗口粗的‘摇钱树’,就拜拜见渭河!”大家一阵惋惜。看‘征西大元帅”欲言又止地卖关子。李老二忙掏出过滤嘴烟递上:“憋着屁怕熏着大家?大家都是把孙子屎尿片擦嘴充当‘荷包蛋’的大人,不怕这一口气!赶紧把‘透沟子棒’点着,好给大家吹吹!”‘征西大元帅’来了精神:“看在这万元户贿赂、巴结我这穷要饭的份上,给你来一碗陕西的‘粘面’!那秦冠苹果基地至今只剩桥头、南屯、滩望、河南四个苹果园。滩望苹果园最大,有近五百亩。一万三千颗碗口粗的苹果树,秦冠品种有一万颗。我问他们村民,说承包价,是一亩二十多元。”不等他再说下去。李老二忙动手拉住他:“打住!打住!年轻娃娃别给老人说‘日本的故事’。羊皮筏子都吹破了,小心黄河水把你灌死!哪有论亩承包苹果园的?一棵树二十元还差不多!”那‘征西大元帅’急得赌咒发誓。俩个吵得,老远人都来看。等大家不耐烦地悻悻离去,李老二还是不让‘征西大元帅’走开:“今天,哪能放过你!跟我到街上喝酒去。咱弟兄老长时间,都没怎么亲热过?”那人嘿嘿笑:“你不会是长时间在外头包苹果园,不跟媳妇干那事情,就变态了?想我屁股蛋子?要不,我脱裤子你看看?那黑不溜秋的,我媳妇都讨厌!”李老二打断他:“啥酒?老虢酒?几个菜?冻子肉?猪头肉?...’那人跟着打趣他:”哥哥你还真狠心拨毛?肉要管饱,酒要管醉?”李老二笑笑:“娶媳妇图睡;喝酒要醉!我也不想喝半瓶子!”路上,又碰到几个哥们,李老二早算着哪个是‘未来苹果园合作对象’?就叫上一起去。碰到他们家人也让捎话叫。不大会儿,十多个人坐满村边小饭馆。忙得做饭的,满心喜欢。酒开始喝,大家争先恐后斟满酒往喉咙灌。急不可待朝盘中大块肉下夹子。李老二看着、招呼着。连上三大盘冻子肉、猪头肉,连喝干四瓶酒,大家才满脸通红,满肚子大油,老二又不老老实实起来,挤着到茅厕,拧开水龙头。李老二这才引逗着‘征西大元帅’,把滩望那大秦冠苹果园的事情再说一遍。大家都有了兴趣。都急促地催促要老二带领大伙儿去看看?最后决定:“征西大元帅”带老二先看看?问问?签下合同后,大家凑钱合伙承包。‘征西大元帅’、李老二点头称是。

   李老二跟‘征西大元帅’到陕西临潼任留乡滩望村一看;果然是那个情况。李老二出门承包果园多年,挺会来事。当晚,往支书家送俩条烟、一箱酒、方便面、火腿肠等小食品。当晚,支书就叫了几个干部,答应此事。第二天,正式写合同。李老二赶紧在南田集市上的最大饭店订俩桌。邀请村干部一桌,他们家属一桌。村支书寻俩辆拖拉机送人,李老二忙塞给每个司机十元钱带一盒烟。司机也满是笑脸。

   一路奉承着‘征西大元帅’回到村。早围着一群哥们和闻讯而来的亲戚。他表哥就在其中。嘈嘈闹闹一天半夜。李老二通红俩眼,不住打瞌睡陪着说事情。商议达成:一共十八家。李老二占三股,其余都是一股。每股先投资五千元。出俩个劳力干活。每个劳力一月按三十元工资。李老二指定他表哥任会计。一个哥们保管现金。大家有些不愿意,也不好意思说出来。李老二都睡觉去了,大家还恋恋不舍离去。

   第二年正月初六去陕西临潼滩望。‘征西大元帅’又变卦。不搭股了。李老二知道,不是他筹不到钱那个理由,可能也不放心全是他的‘人马’的缘故。只是,没他也行。自己现在,也不用害怕他‘背后抽夹板’。就不当一回事,继续准备着。

   李老二雇佣一个汽车拉着农药、打药机、被褥、锅灶等生活、生产用品去的。支书关照他们,拉来自家的狼狗给他们看门。李老二热情欢迎着人和狗。忙把带来的大枣、核桃、木耳等土特产,让他自行车满载而回。看到大家围着狼狗玩,他禁不住笑:“这支书是怕往他家打牌去,狼狗不认识,就专门让狗认得咱们这些河南来得‘送款员’。”大家知道支书也是‘耍钱轱辘’,那些‘同道中人’禁不住心痒痒:“场长!这几天没啥可干,就让我们到村里看看。来临潼没钱‘看不起’兵马俑。这陕西真骡子、马总有吧?看它们一下,好回去哄相好的?”李老二点头答应,只是不住叮嘱:“出门三步远,另是一层天!这可不是在家,可要懂得做客的套数?问人先敬烟;进门先有礼!...”大家早走老远。

    李老二和几个颇懂苹果管理技术的哥们,又转一圈果园。半天没走到果园尽头。他们心里、眼里半是忧愁、半是喜悦。前景很好!只是今年,要赔大钱。一个苹果树,难寻见一个花芽!他哥们囔囔嘟嘟:“你还别不信,人家说世上有公、有母。啥都是这样!我还笑话人家:苹果树分公、母?这回,真见着了!这么多公树!”大家原本听李老二说过。可还是不相信,这么大的果园,这么多苹果树,收入够本应该没问题的。谁料竟如此。只是有按捺不住高兴:这么大的秦冠树!一颗如果结满果,有千斤产量没问题。一万颗,按平均二百斤,就是二百万斤!秦冠苹果收购价已经三毛多,一年就是六十万。十八股,一股,足足三万!承包合同十年,这不是大发家?最后,大家都很乐观。嘻嘻哈哈声音,让不远处的渭河水都听见了。

    李老二先安置好大家住处。由于天冷,大家都在园中央的五间仓库休息。到园里扯些杂草铺做‘褥子’。一个挨一个排俩排还不够。隔壁三间灶房也睡人,专门安排几个‘滩望园艺场场长、会计、保管、炊事员等六位高层。由于李老二还专管大宗现金,就安排他俩个儿子、大儿子的‘未来’岳父、儿子‘未来’的舅父进来‘保驾’。他表哥是会计,也享受灶房。

   三十多个人丢到五百亩苹果园,好像蚂蚁丢锅里。大家着急也干不来。到滩望村雇人,一天管饭一块钱。竟来百多人。生产场长--李老二的亲家挑三十个人,专门委派自己十个人带领锄地,其余的略懂苹果修剪技术的,由李老二几个‘苹果技术员’带领开始修剪。足足忙一个月。才算完工。地下,熬石硫合剂、上肥....

   这这节骨眼上,李老二还带几个‘高层’逛临潼、灞桥、西安城!足足一星期,大家见到他们,几个哥们就大声吆喝:“都谣传,你们几个过渭河不幸被渭河的河鬼拉住。家里派人来报信。说收到你们发财送回来的陕西死驴。我们还没来得及买火车票,你们倒踢踏踢踏回来,你们还认得路?”李老二没好气:“我儿媳妇还没哄上手,你不怕我亲家说咱们,都是饲养园出来的?”另一个哥们续着:“这是替古人担忧!你儿子说,过年前,就有人看见他床头多一双女皮鞋。不会是你老婆,还没给他儿子喂够奶?不会是你哪个女亲戚?他们都准备‘先斩后奏’,就你一个蒙在鼓里!”李老二瞧瞧亲家不在场,就笑笑:“快接住东西,见领导,也不会显殷勤?”哥们接过东西:“难怪我当不上滩望园艺场高层?都是你这势利眼,忘了小时候,咱俩偷窥你大姑上茅厕尿?”大家笑声不断。

   李老二出去买菜籽。有辣椒籽、西红柿籽、绿豆、花生等十多种。原来,李老二为了减少亏损,决定在果园空地种菜。卖菜到临潼、西安等赚钱来回收苹果园的投资。这做法很得大家欢迎。菜一年比一年价格高,大家也都爱吃它。大家按在生产队培养菜苗的经验,盖百多平方塑料大棚撒菜籽。然后,等天气回暖,移栽到果园空地。种菜加管理苹果园,大家都忙得从早上到晚上。也没啥功劳。只是,除去俩年承包费,过年回家来,还是五千元。白白贴赔一年功夫。

    第二年,苹果树才开始有花芽。产量不大,一棵树平均不过五、六十斤。这产量也够安抚人心。六十万斤产量,平均三毛钱。足足十八万元。除去投资数十万。每人拿回五千元。

    第三年,苹果树满是花芽。看上去:形式大好!大家乐观估量:每人拿回家至少三、五万。

    这年,李老二开会决定:苹果园要加大投资!由于去年,三十多起盗窃苹果事件发生。苹果园当务之急是修筑一圈围墙、购置三十条狼狗、十八杆猎枪用于防盗。还要专门派几个联络员,去支书家借打牌‘输’钱!不多也不少,一天百十元,一月三五次。其他村干部家,偷空送些小食品。村里大户、‘绅士痞子’都要去拜会,烟、酒要请的。还要打听河南在陕西临潼做官的老乡,必要时,用得上!新丰镇铁路站要早去送礼,让他们早早‘造’车皮计划。今年争取五十个车皮计划。咱老家火车站,一个车皮计划一千元,还争不到,这里才一百元,大便宜!转卖给咱那边的采购员,一个至少赚五百!果园改革工资!一股四个人,每人一月一百元工资!园艺场管理员人数再增加一倍!工资贰佰一个月。果园还要扩充十股,每股除去今年五千元,再把头俩年的损失---每年按五千元算,拿出来!一股一万五。年底分红,只退本钱五千.....大家议论纷纷。没几个同意的。只是,李老二势力最大,最善于和本地干部拉关系,他也是唯一签合同的人。谁敢惹了他?

   会后,大家到各自的庵子去。大家明知道是好事情,可没有钱投入。有几个决定回家,请有钱的亲朋好友加入。

    转眼已近中秋节,李老二更忙了,他盘算到西安去购置礼品送给各路‘神鬼’。今年,早苹果、桃、金冠已经卖十五万多元,入股的十五万,还剩余数十万,他到任留信贷社贷款十万也没用。三十万的钱款,账面只有十五万。一个十万,是他用园艺场的名义贷款,他自己是承包人,理应他保管现金。另外的十万,他借口下年投资,就拿回家。只说,下年不用大家拿一分钱投资,直接等年底分红。大家看在远处的‘金疙瘩’的份上,背后只是偷偷骂娘。近百人每天工资,有五百多元,饭菜钱、其他开支也有五百元。每月需要三万元开支。由于半年没发工资,园艺场欠工资,都有数十万元。大家都等秦冠苹果下树,一万二千颗秦冠苹果树,大家都估产三次,产量足足三百万斤,来不少采购员,每个给定金,一车皮一千元,已经有四万定金。......他还是找表弟、亲家、哥们等‘高层’商议一下。大家纷纷叫苦。这个说:“年初拿家里所有毛票、分币到这里,八个月没家里音讯,媳妇不知道是饿死?还是跟人家跑了?”这个诉苦:“弟兄三个,就我不在家,老妈看病,没出钱,没出人,俩个弟弟都指着他嫂子脸骂。”这个絮叨:“没钱是龟孙子!我儿子上学没钱花,就哄骗同学,这不,一个年级都借遍了!他来信说,要不,让我给他喊,大爷!他还可以哄骗低年级的学弟借给我几块钱,让我从陕西爬回来!”那个嚷嚷:“这里没卖血的地,要不,放我的血!我血多的,把脸都憋红了!”那个接声:“没钱气红的!”大家成一锅粥。外头打探的几十个人也不掩藏。喊叫起来:“场长!你是过来人,也有媳妇,这里还有相好的,晚上让你偷桃!我们这些光蛋!再不发饷,买二尺裤头,这丫子都把秦冠苹果顶落,那时,人家采购员肯定说那是早期落果,不要的!.....”另一个干脆拿一个前后都有洞的破裤头举在门口比划:“前面的洞,不是练一阳指练成这,后面的洞,不是放屁打扯的,全是风骚的母苹果树用手指【树枝】挠的!”大家笑得不成样子。他们的亲戚、好友都边笑边制止。李老二强装着,默默吸烟。最后,他还是松了口:“咱们是一个大家庭。我哪能不管大家死活?原想,等走时,一人一包袱大团结!大家既然等不及,那就先把工资发一半。每股先发俩千元,新入股的就等年底分红再算?”大家一片欢呼!

    工资六、七万,股金不过四万,下年投资十万不动!果园贷款不动!账面剩一万多元钱!这哪够给他们送礼?李老二只好让小贩采摘秦冠苹果卖。每天百多个小贩,每天一万多斤苹果,每天有四千多元进账。连卖一星期,有俩万多元,看看再不送礼,就过时了!李老二忙带着保管、会计等四、五个管事的去西安采购。

    大家发了工资、股金,顾不得往集市买身‘行头’,就急急要请假回家。余下几个管事的合计一下:钱放这里,咋放咋不合适!他们也想让家人带回去。反正,李老二也说,谁中秋回家,就准假!反正就剩‘看苹果’这一样事情。外有围墙。内边,百多人,二十杆枪、三十多条狗,还怕几个毛贼?关系网都网到临潼县、西安市,还怕啥?除非日本鬼子打过潼关!一开口,足足六十个请假的。哪个理由都充分。几个看看没办法。只好说:“来回不算工资,也不管车费,不允许超过五天。”大家哪还顾这些。立马兜里装些藏地下、鞋底、庵子脑、草窝的辛苦钱。赶火车去了。

    李老二午饭后早早赶回来。也没买啥礼品。六个人乘坐一辆小面包车,到园艺场中央的操场停住。

   李老二几个乘坐小面包回来。几个管事的都忙着接。一个打趣:“这么快?不会是长时间不见母的,到西安,一见大姑娘就‘井喷’?没有进窑门,就把事情办了?”李老二不依不饶:“我怕人家金花饭店房钱贵!也学你,瞄着墙上的明星画打手枪。这不,带一沓光屁股的明星画回来,先供你这吝啬鬼解决问题,再去西安。要不,你老白让人家买苹果的媳妇,二斤秤。好摸摸打打的。那可是大家的股份。”那个管事的被说中心思,脸红耳赤,不敢再说啥。李老二改口说:“没去西安,到新丰火车站见那个管车皮计划申请的,人家出了高招,就不用去花钱”。原来,李老二本想买礼品送各方面。邀请新丰车站的那个朋友一起。人家知道啥礼品时尚!谁知,人家告诉他们:今年都改了,不送东西,改送‘购物卷’、现金。李老二怎不听?就丢下一沓现金。那人高兴,找个小面包车,送他们回来。

   李老二几个打算:给村干部每人’二百斤苹果劵’。让他们来凭劵采摘苹果。不花钱还卖了不少苹果。大家拍手称好!

   留守的看管苹果人员不多。这给东南角的孙志提供一个好机会。原来,这孙志是李老二邻居的外甥,刚十八岁。在家无事生非,他家大人管不住,就跟他舅舅,来苹果园。他舅舅负责看守苹果园东南角。陕西八百里秦川,下游靠渭河岸边的农村,出奇的事情不少,这里的人,待客让茶,不让饭,来朋友,大早上,就先烧壶茶。请喝。喝得客人的肚子,都倒掉了几壶茶。需要这些时间后,饭菜才蹒跚迟来。晚上不做饭,馒头就着生葱烂蒜。住的,是长方形的宅院。前后俩个门。门前空一片,盖茅厕和牛圈。一不小心,被牛当苍蝇似的,一牛尾把你拂打,躲闪不及,踩一脚粪。进门三间,一明俩暗。明间是穿堂,一间是客房,一间放杂物。往后,贴客房一顺流的房间。约三四间。最后是厨房。一边是过道。还有一个后院,奶羊静卧后面。一个小小后门。这里的人,大多数,整天守着一个收音机,好听那如同秦朝军队统一六国时,发出的杀喊声那般,气势汹汹的秦腔。习俗跟河南大大不同。婚丧嫁娶,逢年过节等等。连这里的水土,也是颇具特色。水特浅,一扁担深,地下水就源源不断。全是沙土。这沙土却可以立墙!只是,墙特别疏松。下雨,雨点就可以把墙头打掉。双手可以顺墙脚挖开。沙土能立墙!这古话来源就是这地方。这里还传言一些关于民俗的段子:大姑娘养汉,娘不恼;半夜跳墙,狗不咬:瓜果离地不用找.....到这陌生的地方。这帮人很是新奇和喜悦。这地方太美了!平平的,哪像他们家,地无十里平。这地方水好,哪像他们家的水井,至少八丈深。这里的沙土真长庄稼,哪像他们家,粪里寻庄稼苗。更美数这里的大姑娘、小媳妇,整天穿戴齐整,骑自行车带俩个老笼。不是到渭河滩割草,就是带瓜果到临潼兵马俑卖。大姑娘、小媳妇个个落落大方,和外地人打情骂俏像跟自己家人一样。几乎每个来这里的人都有几个熟识的大姑娘、小媳妇。晚上,偷偷溜出去,到她们村落。她们闻声,招呼到家里喝茶、聊天、看电视....让这些远离媳妇的汉子,不再想远远的,还不如人家姿色和柔情蜜意的婆娘。只想爱那个陕西妹妹。

    ‘入乡随俗’,这孙志一来,就眼热同龄的和陕西妹子打情骂俏。只是,他跟人家拉话,人家不搭理;他往人家跟前凑,人家嫌他那股难闻的气味。他也没有带钱,也舍不得花钱买个冰棍、瓜子、泡泡糖之类的。只能饱眼福。大家出去,也不愿意带他。他只好和临近的‘淫棍’爷一起,听他讲那些花花绿绿的往事。这‘淫棍’实际名字叫尹辊。因三句不离妇女裤裆,大家就换名‘淫棍’。这淫棍最爱嘴上说那些事,这孙志正是见母鸡、母狗、母猪都冲动的时节,不等淫棍吃完晚饭,就催促他:“淫棍爷!吃那么多干啥?净糟蹋粮食!”淫棍边拨拉菜,边说:“孙子哎,爷不吃饭哪来力气上花椒树?”大家笑话他:“你还想上花椒树?叫你孙子孝敬给你一颗?你爷孙俩一块儿,麻楚溜一回。”孙志一翻脸:“谁跟他一块儿,他晚上一咳嗽,都像再上不来气,不能见第二天的日头。白白糟蹋人家姑娘家。”淫棍没好气:“孙子哎,还想听爷给你讲大腿根内的事情不?”孙志不吭声。大家憋不住笑了。另一个老头批评淫棍:“为老不尊,给孩子讲那乌七八糟的事情,带坏了他,小心他舅拿苹果树剪子,剪掉你那淫根!”。

    孙志跟着淫棍爷离开厨房,孙志就纠缠:“淫棍爷,今晚讲啥?可不要讲你十八岁的时候,夏天中午不瞌睡,丫子涨的难受。碰见临近的母鸡,就撵出几个烂窑洞远的距离。逮住,把她当邻居刚娶的媳妇,把人家母鸡糟蹋得三天都屙血,半月下不成蛋。也不要讲,你见狗走窝子,把几个牙狗【公狗】打走。把人家母狗放炕上,就当赶集遇到的,那个穿白绸卦子的,有钱人家的小姐那般,想上。狗一着急,差一点咬了你的丫子。你不顾流血的手指头。硬是把事情干完。你净是捉弄我!这里没有鸡,只有狗。咱果园买的新狼狗,喂它都三天,它还是把铁链抨得花花响,蹦起来,恨不得咬死人。如果敢解裤裆,把丫子喂它,它肯定嫌火腿短,肉少,肯定要连俩个蛋蛋一口吞!”淫棍嘴里争辩:“你算啥?我那时候是十里八乡有名的坏崧【坏蛋的意思】,你就在你家坏,哪能跟我比?再说,咱灵宝都是笨狗、家狗,哪像这里,狗跟它外甥女---狼,一个劲乱,生出来狼狗这玩意!谁有钱,见谁摇尾巴,谁喂肉,跟谁屁股后边舔!”打眼看孙志不往他这边注目,就憋不住偷偷乐。笑的急,不防,咳嗽不断。孙志边给他捶打脊背边说:“被你十八岁时,糟蹋的母狗娃变鬼来收拾你了!!”淫棍哭笑不得。

   不等老淫棍卷好烟,孙志就拿打火机点着等,点了几回,催促半天,老淫棍才强忍住咳嗽,慢慢讲陈八辈的‘古经’。也是说苹果园的事情,也是他年轻时候的事情。队长让他看守苹果园。三个棚子,最北边的棚子外,一堆堆坟。新的,满是花圈,搭拉着被雨淋风吹几乎走样的纸团,风一动,就哗哗啦,像鬼在囔囔嘟嘟,嫌看园子的打扰他们的宁静。老坟,满坟头乱草,不少老鼠在它上面盖窑洞。有几个还有碑。白天,大家僻着它。晚上,令人毛骨悚然。大家都想看苹果园子。睡觉还挣二分工。可就是没人敢睡这个棚子。队长加一分,都没人抢着。我那年刚下学。队长激将:“你是新时代的大学生,不信迷信,世上也没有鬼神。考验你的机会到了,”我打肿脸充胖子。答应晚上睡那里。第一晚上,才天黑,我就钻棚子里,拿着红缨枪。半坐着,大唱歌曲。天将明,才打个盹。第二天,磨磨蹭蹭,不肯往那里去。在别的棚子聊半夜。实在没法,才回去。还是不敢睡。孙志听到这里,点头称是。他这些天,也是不敢一个人睡野地里。老淫棍喵喵他,接着说:“第三天,实在太疲劳。我再也撑不住。就囫囵滚在棚子睡着。迷迷糊糊之间,谁在唤我的名字?睁眼一看,一圈十六七岁的姑娘,身着像唱古戏那般的绸缎衣服,还绣着花。个个面容姣好,披肩秀发,浑身熏香,像大家闺秀。我以为误闯那个绣楼。谁知,她们一点也不嫌弃我,漏脚趾的土布鞋,半年没洗澡,可以剥甲的身子,更不在乎我流鼻涕、馋水、黑脖子,更不顾我那满身粪土、满裤裆汗臭的衣服脏了她们,簇拥着我,苦苦央求:“少主,你不移驾尊躯,巡视一番?我还是犯迷糊:我不会上辈子真做了大淫棍?把她们身子占了。她们还念念不忘?跟着她们,脚踩孙悟空翻劲头驾过的‘筋斗云’,看到,我的地盘还真大!一条黄龙似的河为界,河南归我。华山为界,华山东属我。桃树林很大,内边,男男女女对我顶礼膜拜。孙志有些不耐烦:净说梦话,来真的吧?老淫棍用烟喷他:“真的?假的会变真的,真的也会烟消云散。难怪人都说我是淫棍。守着这么多美女不上,才不正常。我就不客气,把对我含情脉脉的侍女都临幸个遍。孙志咽着馋水忙问:“淫棍爷,你都没给孙子留俩个?”老淫棍忙刹住车:“我正脱一个姑娘的裤子,忽然想到你,就停住了。让她,等你十八岁了,再找你。”孙志明白这是骗人,就顶嘴:“灶火还能退下生柴头?你别骗人。我不跟你说了。我要去睡觉!”看到他敢大胆走开。老淫棍自我得意一番:这孙子也不胆小了,今晚,也敢单独睡觉。肯定想做跟媳妇抱抱的白日梦!傻子!

   孙志连睡三天的露天地,也没有梦见美女。倒是回回被偷苹果的挖墙声惊扰。他一声大喝。前俩夜,贼知趣跑开。第三夜,贼不死心。等一会儿,再挖,孙志再也忍不住。偷偷顺着声音,静候墙洞内。等贼探进大半个身子,才拿起石块砸。心急,没砸中,把贼吓得原路出逃。孙志追出墙外,不忘边走边吆喝大家追贼。墙外,一片片皆是西瓜地。这里种西瓜成俗。几乎家家户户每年都种西瓜。西瓜在沙土地长势好,个大皮薄、特甜。只是,价格超低,好几年都是几分钱一斤。今年更是一分钱一斤。还有一分钱一斤半、二斤的。很多瓜农干脆把卖不掉的西瓜倒渭河里。瓜地的棚子成了摆设。晚上,很少有看西瓜的。仅有的几个,是借西瓜棚子打掩护,晚上偷苹果,第二天,好带到临潼县城卖钱花。孙志出来打手电筒一看,四处没人。他不死心。打算到最近的西瓜棚子瞧看。没走几步,西瓜棚子出来一个人,借着手电筒,只见奶白的大腿上耷拉一个小裤头。再上去,一个背心上,俩个铙钹似的肉球在颤抖。原来是个女人。孙志来了精神,一直照射着,由任她靠近。孙志禁不住照头,一个比他妈脸皱纹还多的女人上前迎接他:“河南的客,来,来吃块西瓜。”不顾孙志愣着,身子贴着,半个胸膛搂着孙志的胳膊。孙志鼻子还算灵敏,一股好闻的香气。享受热乎乎的那份温情,他顾不得自己干啥。对闻声趴上墙头询问的大家吆喝:“没事情,贼跑了。”大家骂一阵贼,各自散开。孙志磨磨蹭蹭不肯好好吃西瓜。吃了好几块。那个女人还摘一个让他带着。孙志不好意思。那女人安慰他:“咱是邻居。没嘛达!”孙志兴冲冲回去,半夜还在回味那香气温肉。

   从此,孙志不在纠缠老淫棍,自己得空就揣一裤裆苹果,翻出去给他‘干姐姐’。棚子就他干姐姐一个,她拉起孙志的大裤衩。拨拉起孙志见她就冒起来的丫子,摸索着掏苹果出来。孙志环顾四处无人,手不老实掏她干姐姐的乳房。她干姐姐任凭他玩闹一会儿,就打发他回去:“仔,你姐姐亲戚多,都想吃几个,这些不够去一趟,回来,让你外甥女给你带碗陕西的羊肉泡?"孙志哪里知道啥是羊肉泡?只是,恋恋不舍那对软乎乎的肉球。

     大家很纳闷:孙志吃饭也顾不到餐厅。总是人家给他带饭。他舅,就是每天带来买苹果的女贩子,并让秤二斤,借机摸摸的那位。他顾不得外甥,偶尔问起?大家碍于情面,这样说:“墙外,有个母狗走窝子,咱内边的牙狗仔,一个劲出去,想上。你外甥忙着给牙狗仔扶锤锤去了。”他舅也没搭理这些。

   早早,孙志干姐姐都听说果园放假。她更加劲帮孙志倒腾苹果出墙。晚上,也出去。甚至,走出瓜地,到墙根,让孙志半褪自己的裤衩,靠墙,像牙狗仔上母狗那样,在自己后边直闪闪。孙志爽得不知道疲倦。一个晚上都进出十多回。孙志能屡次得手。一则,内盗。二则,大家对果园领导李老二所作所为十分不满。只因他势力大。不敢明白说出去,做出来。就各自借机‘朝外拐’。三则,孙志的干姐姐不忘卖了苹果,买一俩条‘羊娃’烟,让不会抽烟的孙志打点给知道他动作的,大家也听之任之。还有的,也学孙志,借机带一兜苹果,涮涮锅底。四则,这些内盗‘技术’专业。他们偷苹果专门挑着,不从一棵树下手,不从一个地下手。偷苹果时机,也选中午午休。大家以为白天没贼,放心睡大觉。五则,大家都是临时雇佣。不是掌柜。只要一根烟,就解决问题。六则,李老二他们着眼果园的大事情,一边着急给果园联系大销售,一面,想办法把大家的资财化为自家的。还有很多管理的漏洞,造成这内外勾结的局面。

   大家放假回家,孙志干姐姐叫来十多个亲戚,开着手扶车,准备晚上大干。孙志也像中邪一样,和他们在棚子里商量如何下手。大家恭维孙志。孙志越发得意:“你们只会想,打洞钻、架起梯子爬墙头,都不如放俩堵墙来的痛快!你们是坐地户,强龙不压地头蛇,谁敢跟你们争?”一个亲戚回答:“我们村干部被河南人喂熟了,老帮河南人整治我们。前几回,逮住那几次偷苹果的那十几个,都罚款二百。”孙志满不在乎:“你们的罚款被村干部私分,果园没得一分钱,还送每个干部一百斤苹果。这事情,我舅舅亲自办的!”大家把村干部骂一番。另一个问:“派出所也帮河南人。上回跟河南人打架,派出所就往村里抓人?”孙志扑哧一乐:“园艺场请几回客,花了钱,人家才管。”他还觉得不痛快:“把苹果卖了钱,你也可以请客,让派出所不管这闲事情!”

   在他鼓动之下,大家哪有不高兴的。他干姐姐不忘夸他几句。孙志更觉得痛快。

   晚上,孙志拿羊娃烟整盒给几个接应的送。大家接了烟还是吩咐他:“李老二还在苹果园,小心被他知道,别说他们参与?”孙志答应。大家放开收音机,听流行歌曲。那曾料到,孙志要放墙,还不是一个地方,一俩堵墙。原来,这些贼寻思,放一个地方,肯定动静大,干脆放三、五处,反正,墙好推倒。墙外,专偷苹果的,一看到这阵势,纷纷加入,不大会儿,足足五十多人参与。分别从十几个地方下手。

    这么大的动静,哪能不被发现?看园子的大声吆喝,惊动所有人。强贼怕弱主!贼四散而去。李老二闻声赶来。痛骂所有看苹果园的。一面加强看管,一面寻思如何处置?第二天,天不亮,李老二急忙往滩望村找村干部,一面找打墙的。路上,很多滩望村民赶早,朝渭河滩涌,李老二以为他们赶早干活,没在意。

     原来,昨晚得手的四、五十人,足足偷三、五千斤苹果。闻风的村民,都坐不住,很是不甘心,都赶来寻下手机会。果园人手少,昨晚都看守那十多处墙豁口,个个精疲力尽。闻听李老二出去。就呼啦四散。空留下贼路,等贼上门。大家四处涌来。站墙豁口张望。几个胆大的进去试探性摘一些。看到这些,大家再顾不得啥。纷纷抢进。一些人,又开辟新的豁口。得手的,忙回家唤帮手,拉大车。顿时,个把钟头,汇集三五百人。看园子一见陕西人进来这么多,吓得抱头鼠窜。陕西人一看到这形势,越发大胆。边摘边吆喝:“打!打!打死这些河南客!”最后,大院子里管事的、厨师,都丢下家伙什跑出去。陕西人顺大路,把车停那里,抢开了。一时之间,陕西人你争我夺,你说他摘你的苹果,他说你偷了他的老笼;你嫌他的车子挡路,他借机拿了你的包;狼狗没家没主,会喂狗的,趁机拉住链子牵回家,会开手扶车的,几个打得头破血流,争着开果园的手扶车。几个撬门别锁的,趁机翻看屋里。把被褥、灶具、桌椅板凳往家搬。到早饭时间,已经上千人。李老二还在村干部家吃饭,被村干部的儿子吆喝出来,才知道。李老二脑子一热,就往果园赶。他在村里的道路上就看到这一幕。他大喝一声,吓得大家一跳。可大家又不搭理他,由任他大声喊。喊一阵,他也冷静下来:先回去找自己的人。他们人只要没事情就好。他冷静下来。一路看到偷苹果的运送回家,就不吭声。进去看,满眼凄凉,同他当年第一次来看苹果园一样。可又不一样,是大家打打骂骂、你争我夺在抢苹果、抢东西....走半个果园,李老二心底亮了:自己人不傻,不会为果园被打死。不寻他们了,赶紧报案。他许诺给一个拉苹果的五块钱,才又坐车回滩望村。到村支书家。支书正着急寻他。他哀求支书帮忙。支书答应。忙去村部播放讲话;禁止到果园抢苹果。这时间,李老二打电话给乡里、县里....能打到的地方都打电话哀求人家。最后,雇车往临近派出所报案。赶到临潼县,已经下午。辛亏他此前联络一个在县政法委干事的老乡。其实也不是老乡,只是,他老爸在河南做过干部。看在早先,李老二几次上门送礼拜访的那份心意上,这个干部很重视,打电话询问几个派出所出警情况?要临潼县的公安,也去处置!他送李老二到公安局,带着临潼公安,直奔滩望村来。

   时间已是下午,几个派出所,出动近百名警察来抓捕。所带的近百副手铐已经用完。临时,在被拆掉门的屋里,也有被控制的盗窃人员。满地都是带果蒂,还未完全成熟的绿苹果。盗窃工具,诸如三轮车、手扶车、马车、脚踏车、自行车等,全被他们的家人带走。村干部在协助辨认偷窃人员。那些逃到渭河滩,准备强渡渭河,往临潼县城逃跑的河南人,因渭河水大涨,而无法逃命,躲在渭河水边直打哆嗦。看到警察的大盖帽,他们大声呼救。随后,被带到果园来述说被盗情况。他们一见到李老二,马上像孩子见到妈那般。围上来,低头垂目述说果园被抢情况。李老二生气极了,可当着警察的面,又不敢多说不客气的话,憋不住,就往果园转转。

   下一步该咋办?这事情再快处理,也要一半年。到时候,没自己一丁点好处,苹果园不会得到一分钱的好处。村干部也是寡妇谋玉米芯子--白忙活。他在豫东东元封村,经历过苹果园遭抢,窃贼被逮住一堆。警察扬言要判刑?村干部摆开喇叭宣传着。罚款几万,派出所全带走。气得村干部直骂娘!私下,村民还抱怨:这些汉奸。被抢的园子租金没少一分,补偿一分没有,回过头,村民暗暗收拾他们。别看现在,警察来一片。人家是收租的。别看村干部热情帮助,自己还要让他们吃上肉,喝上血。这些雇佣来的,太不知道好歹。不知道自己为啥大老远花大价钱,从家里找人?这里满是月工钱三十的闲人。这回,没工资给你们,让你们讨着饭,爬着回家。这些股东真实不知道大是大非。和我一心,混个几万回家娶媳妇、盖房子,要和我看齐?你咋不签合同?你咋不做场长?先到为君,后来做臣。不好好看管,还想拉我后腿。这下,鸡飞蛋打。连本都赔上。我损失啥?钱,我早拿回家。账目,我早捏弄得八九不离十!亏就是没多捞几万。幸亏,我扩股,圈来这十多万。要不是,真失算。这节骨眼上,伙计着急回家,三言俩语就可以打发他们走。可以少花三、五万。只是,这些股东?他们被吓破胆,肯定要退股。虽说,不会退他们一分钱,可谁会再来?再和我合伙做伙计?没了合伙,自己也没胆量再干!他也不会把好不容易才上手的养命钱吐出来。退出吧?自己实在是不甘心。这是摇钱树!一本万利的摇钱树!好歹再干一年,还是大赚钱!他左思右想。还是拿不定主意。

   那边,从河南来打工的伙计围一堆,商量如何讨要工钱回家?数十个股东围一堆,商量如何办?多半股东想退股,只有和李老二唇齿相依的几个极力反对。大家吵吵嚷嚷,闹得不可开交。大家越说越大声。声音传老远。李老二都听大半天。李老二迅速集中精神想对策:应付窃贼后,要先应付河南来的打工的?再要应付大半退股的股东?这如何是好?是自己闪人,让各股东应付各自寻找来的?还是借本地的?反正,能少花一分钱是一分钱!他打定主意。窜进苹果园没了身影。

   不大会儿,警察要走,村干部忙要找李老二?大家把苹果园翻遍,都没影。到渭河边都寻了。他亲家吓得直嚷嚷李老二的儿子:“是不是,你大想不开,跳渭河了?”他儿子一下子慌了神。撒腿往渭河沿。他亲家也跟着跑去。避过众人。丈人拉住女婿:“憨跑啥哩!大家都等你大给钱,给饭,你大肯定不想花钱,借机走了。大家马上肯定拿咱们开涮。三十六计走为上计!”女婿还是不大懂:“伯!咱们咋办?”;“咱能咋办?回去挨打还钱?走,跟伯先胡乱找个地方,等天黑再摸到你陕西干妈那里,住俩天。到时候,你大会寻你的。虎毒不食子!他赚钱,还不都是为了你们?”女婿跟着丈人也不见了。李老二亲近的躲开,那些股东都站不住。他们也没法走开,打工多半是他们找来的。他们先是小声骂李老二他们不是人。眼看天黑,索性放开声骂。骂陕西的贼,骂陕西贼他爹妈、他七大姑八大姨!骂李老二,骂李老二的儿子、媳妇、儿媳妇....骂乏了,大家商量对策:是在这里过夜?这,大家都反对。大家对这地方,早都怕。找旅社?大家都赞成,可没有人出头说钱的事情。最后,打工的只好连夜走二十里,到新丰镇赶客车。大家骂骂咧咧走出滩望村苹果园。几个不甘心,把房子点着了。几个把苹果树用刀使劲砍断主要的枝丫。

   后半夜,整个果园一片寂静。垂头丧气的苹果树默默看着东流的渭河。渭河低声安慰着,把这个故事传向他们的家。

   第二天,李老二打发人去滩望村找村干部到果园打探,不见一个人。打发到南田集市旅社打探的人说了详细情况。这跟李老二所想一般无二。他忙带着食品去找他们。安慰他们一番。大家无话可说。眼巴巴看他的下一步。

  第二天,那个在临潼县政法委做官的老乡带来一个记者杨一拨采访。大家又去那里,带引杨一拨记者四处看看,向他们讲述详细情由。杨一拨记者安慰他们。媒体会给他们讨公道。会给地方施加压力,让他们弥补他们的巨大损失。说得大家心花怒放。李老二忙带他们到南田吃喝一顿。大家也跟着打牙祭。杨一拨拉李老二说:‘破财消灾,这个事情要把损失补回来?不可能,只可以亡羊补牢。如果为了长远,就花钱买它。’一番讨价还价,杨一拨答应一千元稿费先写出来刊发再说。

   也许是杨一拨的一席话,又让李老二振奋。他打定主意:果园还要干!一切恢复正常。他发电报,让婆娘、娃子都来住到滩望果园,过年也在这里。果园还要管理。上肥、打药,除草.....该投资的,一分不少。跟他干的,重新借钱来!不愿意的,走人!给大家一个月时间答复。

    李老二先拿出他存在任留信用社的钱,言说是他‘走后门’讨来那十万元的贷款。准备重新购置一套灶具、生产工具以及生产原料、化肥、农药....大家在果园劳作。把被毁坏的墙,用麦草和沙土和泥,再堵上。园里的残存苹果,清理卖掉。他亲家、他老表等几个出去四处采购东西。其他的股东,管生产。他带着儿子、儿媳妇去忙着和村里交涉。看能否把下一年的园租金免掉。村支书碍于情面和同情心,答应下来。召开村干部会议。却遭到否决。村里被抓的贼都跟他们有些关联。这些人家正忙着寻关系,看能把家属从派出所领回来。他们都把怨气怪到河南人的 头上。如果他们不报案,啥事情也没有。村干部也遭到埋怨,如果不是他们让河南人来承包果园?如果他们不同派出所一块儿合作。他们就安安稳稳摘了苹果,还不被‘污蔑’贼名字,被关那个地方受委屈,还有‘放血’给派出所。这些村干部为了不遭‘众怒’,就不顾过去享受的河南人给以 的‘恩惠’。他们也巴望河南人卷旗回营。滚回河南去。村支书这次不再‘据理力争’。他也不念叨这次‘拿人家手软,吃人家嘴短’。只是,他说出实情来。李老二想想,也是。可李老二哪甘心‘出师不利’。他转转眼珠仁:“田书记,我出一个主意,能让村集体收入几万,还要让村民对你们感激不尽?如果你们能进这一大项,能不能考虑,给我免一年租金。我还不是被他们闹得损失惨重?”村支书来了兴趣。忙问啥之事情?李老二说:“派出所这俩天可是生意红火!他们正寻思借这事情给自家的小金库存几根金条。你们也是想与虎谋皮!看能有啥油水?是不是?”村支书一笑:“这是上级指派的,要配合他们,把这事情处置的没嘛达!”李老二不说话。村支书只好不再打官腔:“就是!千里做官,为的吃穿!我这村官,说下台就下台。我不为自己,也要养一家子。如果没‘燃面’吃,谁吃饱挣得?”李老二接着:“派出所都是喂不熟的狼!你能跟他争过?”田支书答道:“他们答应,给所长说说,补助给我们一些辛苦费。”李老二笑笑:“这是空头支票!哄你们不哭!他们等你们引到贼家里,说妥罚款事宜,收钱拍屁股走人。你问谁讨要?你敢到派出所闹?不怕他们翻脸?”田支书不语。李老二接着:“我在豫东东元封那地方也承包过苹果园。也遇到这种事情!也是这种情况。派出所处理,由我们逮住的几个贼。然后,让村干部配合,把参与哄抢我们果园的所有人员都找寻出来供他们处理。最后,处罚几万元,果园是不会给赔偿的,村干部想分一杯羹,结果,没分到钱,还给村民惹得一片骂声。”田支书一听,正是他顾忌的结果。就连声问:“老李,你都是走江湖出身,看怎样过这道坎?”李老二故作神秘:“这事情,只能你一个人干,那是铁门栓!派出所逮住那百十个人,能有多少油水?参与哄抢苹果的,那可是千家万户!滩望村少说也有三千人参与。这一个人罚款一百,那可是三十万。派出所分给你们一半,那就足足吃喝三、五年。派出所没处置过这种事情。一时不知道追究所有的参与人员,你们也不知道,没有你们配合,派出所处置这事情有多难!你们借口躲避,派出所进村,见贼都要问:“你知道贼在哪里?”你要把这大礼,给派出所管事情的所长知道。然后,约定分成。他们开始很快答应你的条件。最后,肯定要骗你一场。所以,你还要说出他们的诡计。还要有制约他们的那一套。让他们心甘情愿和你一伙。”田支书暗暗赞叹。李老二直接说:“我找我老乡--临潼县政法委的出面,邀请大家吃饭。借机,我把要求处罚所有参与哄抢苹果园的要求,以及河南那里处置相关事情的经过说道,并放弃索赔。只要一口气能出。派出所肯定跃跃欲试。他们邀请你们配合。你们提出条件?他们如果不答应,自己一个部门来执行。就让他们试试。等他们再找你们,事情就好谈多了!”田支书思索再三,一个更完善的想法浮出水面。他忙吩咐家人,做饭款待河南的贵客。

   没等李老二请任留乡派出所的客,田支书就找乡里的关系---本家叔叔--乡财政所长,联系任留乡派出所所长,据乡财政所所长的叔叔说,派出所正等财政拨款,准备盖办公大楼。其他单位,都有门路跑到钱,就这个派出所,一直闲着,没有大要案,可破了立功。几个在一个酒馆的雅间喝酒。没三杯,就扯到正题:这次,派出所也不知道该咋处置?除了三十几个,多次盗窃苹果到临潼兵马俑卖了钱,够判刑。其余,都是抢千儿八百斤,闻听派出所要抓人,全在晚上,偷偷倒门前、村外。这些人咋处置?县里还没有指示。他根本不知道到村里,去侦破所有参与盗窃的,再借机处罚他们。有‘财神爷’的叔叔撑腰,派出所所长和田支书称兄道弟,客气异常。田支书看看有门,就全盘托出从李老二那里得来的‘经验’。并且,田支书还有高招在内边:不用派出所出面,不要他们开收据,他们只要点点钞票就有十万块钱供他们盖办公楼。所长半信半疑。只是因财政所所长说好,他也点头答应。

   回到所里,大家又研究一场,答复田支书:可以派几个民警参与村里处罚盗窃苹果的事件。只是,不能五五分账,至多,三七开。派出所占七。田支书暗暗叹服李老二说的,派出所能答复三七开都是最大让步。碰到会‘弄事情’的派出所,一毛钱也不会让给村里的。

   得了派出所的答复。田支书忙回家动员全体村干部,商讨如何整治村风村规?

   此时,杨一拨收了李老二的一千元钱,在【西部改革】杂志已经刊载关于那次几千人哄抢苹果园的事情。【七十万元付东流】是标题。详细述说那次哄抢事件,以及造成的恶劣影响。陕西政府都十分关注此事。大家都要求要严惩那些参与哄抢的人群。杨一拨找李老二五元一本,订购五百百本。滩望村政府,就送一百本。田支书拿着给各村干部、党员发放。大家都惊恐不安。村民更是不知所措。时势造英雄!田支书招来派出所的民警,开始盘查村里参与哄抢的人员。为此,村里还成立奖励举报条例。举报一个奖五十元。偷窃的,咬一个同伙,减免处罚五十元。村干部还内定:凡是村干部的家人,罚款最低一百元。本家的,处罚二百元。非亲非故的处罚三百元。派出所公告:处罚一律五百元。凡是村干部说情的,一个奖十元。最多减少三百元处罚。一般减少二百元处罚。

   由于这些都是利诱,村干部就积极参与,和派出所民警直接到贼家里,堵住窃贼,一面诱导,一面威胁。没经历过多少事情的村民,怎不害怕?看他们就范,村干部装好人,说和促成此事。没十天时间。就处罚一千多家。参与此事的三千多人,一个也没能幸免。处罚由村里开票。这是财政所的叔叔出得高招。乡里审计,也查不出派出所的一丁点事。查大队的帐?全是瞎扯淡。这样,村里还把一些开支,譬如,工资、吃饭、招待民警费用等,花一个,记俩个,全开支了。这回合后,任留派出所所有干警都发誓:下回,再不让别人给自己当‘教授’了。

   李老二坐观争斗。他借机带着人。把偷门扇、锄头、锅灶的东西,拿回来。看看哄抢那天盛气凌人的窃贼,垂头丧气的鳖孙样,他暗暗笑得合不拢嘴。这次处罚后,再请滩望村村民来苹果园吃苹果,都不能。他们宁可抢南屯、桥头、河南的几家苹果园,也不踏这里一步。下一年,再下几年,河南人安安生生赚钱。就是不减免苹果园的租金,他都是大赢家。果然,事情告一段落。再寻找田支书,远没有用他那几天那个热度。只是,不好意思‘过河拆桥’。他实在磨不过去。就说:“李老板,我和他们开几次会,说你们多少好话。他们还是不答应减免。由于我满口答应全减免。他们不好明说,就私下指指点点。我骂他们不识时务:这省政府都要赔偿人家灵宝人,咱胳膊拧不过大腿!不执行上级指示不行。”李老二明知道咋回事,就是不言语。田支书只好又说:“现在,总算协调成了,减免一半。”李老二见好就收。千恩万谢田支书一番。俩个不醉不归。

   李老二把园租金还是按全部入账。他把争取的部分装自家兜里。下一步,他联系兄弟果园。询问他们要不要铁路车皮计划?大家都想要。只是不多。李老二又跑到阎良飞机场那里。才把车皮计划卖光。被他宣称作废的车皮计划又圈钱数万。这也是他家的收入。那些发给村干部的苹果劵,他也报账,说是没苹果给,只好到其他果园高价买。总之,他个人这些天的创收,也是堪比按自己股份,在正常状态的年利润。

  令李老二想不到的好事情还在后头,由于【西部改革】给李老二脸上‘贴金’。家乡人人皆知此事。一些眼光远的人,便摸门路来寻李老二,要求加入。李老二那肯放过这个机会?满口答应。一番运作,先许诺,老股东不用再投资一分钱,年底净分红。让大家说他好话,给他帮忙打圆场,吸引新股东。又加入近二十股,每股一万。等钱到手。这算是入股的钱。投资另说。新股东,头都磕了,还怕作揖?答应,再投资一些。人家都投资?老股东哪能空手?李老二又开会,要大家投资。不干,就滚蛋。由于亲近的,诸如他亲家、表哥,都是假的‘出钱’。这些人无话可说。那些比较近的,千儿八百也算三千。他们也得了便宜卖乖。非亲非故的,只好再挨一刀。

   李老二还是担忧明年的的风险?他给果园买了‘灾害保险’,雇佣保安公司,从农历六月开始卖苹果,到农历九月,秦冠苹果成熟这期间的保安由他们负责。他还装电话,购置摩托车,专门做联系派出所,做报案工具。

   

     

                                   假记者【长篇小说】第九章节----第一部结尾

                 第九章节       王有才葬母

     这个王有才,是王厚道的二小子。小时候,没见他发挥才能。上学平平常常。高中,没考上大学,又不愿意务农。央他爹给书记说,想在本村教学。书记推说,这事情归校长管。校长言说,得乡教育组点头。他一盒烟跑一圈,事情能办成?无奈,给村民兵营长干俩响活,当兵。当兵走后,三年了,要复员。他一封接一封电报,要他爹邮递土特产,诸如卢氏木耳、核桃、灵宝大枣之类的,他就可以留部队。老实巴脚的农村老头,哪有那么长远的眼光?也实在没那个财力!老大有四个儿子,正嗷嗷待乳。老三也把人家姑娘肚子弄大,急着要结婚。王后道就没搭理二小子。二小子复员回来,三个月没叫爹、妈。娶媳妇用到老俩口出钱、出力,才开口和他们说话。

      他的才能,是埋他母亲时,才崭露头角的。他结婚没一年,他父亲疾病离世。他母亲求亲戚、靠邻居,欠一大笔高利贷,才算埋了人。之后,又一年,他母亲得了偏瘫。那时,他已是村干部。不养活她,实在影响不好。他通过村委会,给他哥、弟说,轮流伺候。一个人一天。他寻到一个邻居,让他伺候老人,每天俩顿饭,他出俩块钱工钱。邻居问:“三顿为啥喂俩顿?”他讲一番科学养生:早吃饱、午吃好,晚吃少。这就是科学养生。道家也说:过午不食。邻居赚不上三元,就只好要俩元,但是,根据他的品行,要现钱,不赊账。他开导邻居:给你一天四块钱!等村里植树造林或其它时候,派你去,不干活,写上名字就可以。等缴纳村提留、乡统筹、县里各种税费时,抵消。你看好不好?这可是四块钱!一个大瓦匠,一天拼死拼活才三块钱。你把我妈拉起,胡乱喂几勺,饿不死,就四块钱工资。一天才俩顿。这多合算!”邻居点头答应。他邻居还算敬业,早上,拉起他妈:“婶,来,吃!”他妈早饿坏了,一勺接一勺。邻居也不嫌费事。只是,他私下给大家说,他妈屎尿多,带着粪桶收集,好上自家的苹果树。

     老二算是最孝顺。老大就差多了。老大,整天在河里,捞沙石赚钱养家。他媳妇也帮忙。顾不得照顾老人,就让几个不懂事的男孩子。这几个,老大指使老二,老二打老三不听话。最后,让只有七八岁的老四去。老四害怕:“哥,那死人好害怕?我不敢进去。”老大出注意:把咱花花狗带上,它给你壮胆!最后,老大站门前看鬼,老二提饭,老三捏着鼻子瞧看。老四喂饭。他奶奶吃不到嘴,花花狗干脆爬她嘴上舔着吃。一碗饭,花花狗吃得比人多。他奶解手。谁也不知道。闻见臭,弟兄几个,才合力翻过他奶奶,老大扯裤袋,老二、老三,拉俩条裤腿,老四看着花花,舔干净。胡乱忙一阵。几个就想回去玩。

     老三王有福,才是养母有方。他让他媳妇去:“你记住,咱妈过去如何孝敬咱爷的?你知道咱爷是咋死的?咱爷在旧社会是地主家子弟,从小娇生惯养。才八岁,就娶一个童养媳。村里老人都说;他那时可真会享受人生。冬天早上,要媳妇把衣服捂热再穿上;中午,要爬媳妇肚子上睡午觉;晚上,要媳妇讲故事。十岁就懂人事。十二岁生下咱大。不料,新中国解放,原本要枪决他,可念在他平时见乡里乡亲,不摆阔,打牌,老是送款,没得罪啥人,就留下脑袋。咱大娶咱妈那阵子,咱家已一贫如洗。碰到巧嘴的媒婆瞒哄咱外爷、外奶:“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家老底子还在。元宝、银锞子、袁大头、紫檀木椅子...老古货多得是,闺女嫁过去,那可是跌倒福窝里!”咱妈嫁过去,才后悔:一个养牛的老窑洞,住一家人。睡觉,咱爷、咱奶住门口,咱大、咱妈住后面。晚上,静悄悄的,偷偷放个屁都像放大炮。咱大、咱妈刚结婚,一夜那肯消停?一遍又一遍。咱妈又好叫,咱爷直咳漱。咱妈就记恨住了。咱奶过世,咱爷没人伺候,吃饭、穿衣等很不方便。叫咱大,咱大比他手还笨。叫咱妈?咱妈怪话一堆,总小声嘟嘟囔囔:“又不是我儿子,还要我拉扯这些?又不是吃屎的娃娃,不懂事,还要麻烦人!急得咱爷叫:‘你就是我的媳妇姐姐,这总成了?”咱妈还是不依不饶:“我可不是你家的童养媳,喂你奶,给你暖被窝,随便你爬身上发兽性。你这时候才知道,我惹不得了?当年你咋不知道?一到晚上,就眼热你儿子爽了?你咋不学唐朝的皇帝,把儿媳妇搂到被窝?晚上,不就是干些人都干的事?你打什么岔?都说你家还有几件宝?咱不交给我保管?是不是都让你那童养媳带她娘家?要不是埋她坟头?还是你准备养小老婆?...”气得咱爷嚎嚎大哭。没几天,咱爷伤风,不会起床。吃喝拉屎靠别人。咱家已搬到新院子。老院子,就睡咱爷一个。咱妈不让咱们去,怕有什么灾;也不让咱大去。说,要得孝顺媳妇的好名声。她带着一碗饭,进院子先锁门。听听四邻无动静,才走到咱爷住的窑洞。一进去,先叫唤几声,看咱爷的反应?只要还是痴痴呆呆,就指着额头戳:“老不死的,你姑奶看你来了。拧住腮帮;都这么大了,还流憨水?....越不堪入耳的,越要说,一说,就一顿饭工夫。咱爷不只是真痴呆,还是圣贤下世,就是只顾吃。吃完,他还知道屎尿:“妈!我要尿?”咱妈害怕脏,忙像对待我小时候那样,接尿。怕拉屎脏,她干脆不给咱爷穿裤子,在土炕上挖一个坑,坑里放一个土盆。就让咱爷屙到那里头。收拾完,欢天喜地出来,长出一口气:总算报仇了!如此三年。她竟成了职业。不去、不骂,一天憋不住难受。外人还一个劲夸这儿媳妇真是孝顺!最后,咱爷死了。咱妈哭得特别伤心。比咱外婆死了都悲伤。无奈,她就提着一碗饭到坟头骂,这事情才人人皆知。咱妈这样,也是报应!我们弟兄都是善人,就看你了!’

     如此儿子,还怕没有如此儿媳妇?老三媳妇就把婆婆过去的招数用上。只是,她还算是,不骂,就摆事实、讲道理,把婆婆过去所作所为都以询问方式,在喂她吃饭时,说出来。这婆婆哪肯吃饭?她就客客气气说:“天下老,都向小!你也真偏心老三,怕我们养活不了你,就给我们省?这表现真好!我还有事,就不多待了。”到老三管饭那天,老人几乎不曾吃饭,只盼轮到别的儿子。

     这样不过一百天,老人就不吃不喝。三个儿子十分着急:眼看年关,年内不死,碰巧过新年那几天死了,那时候,哪有人帮忙打墓?抬棺材?....老三到底年轻,不知道丢人深浅,就询问邻居一个懂阴阳八卦的:“我妈啥时候过去?”这个先生翻开老黄历,嘴里念念有词一番:“老人五型已失,不进烟火已久,七魂八魄已走了多半,时日不多了?”老三还是嫌他说道不清楚明白:“年内哪天?我们好准备?”邻居有些恼怒:“这也是你问的?我能诅咒老人走?你不是想年内办事吗?还想啥?老三悻悻回去。晚上,给大哥、二哥说实情。弟兄三人早作准备办丧事。

    进入腊月,王家母亲终于倒头了。根据豫西丧葬民俗,亲人去世之际,要趁身体尚热给死者擦身、更衣,边穿,边呼唤亲人,穿衣,伸手,登鞋……并用手将死者眼闭上,嘴合拢,剃头、盘头发等,称之谓“整容”。找中间有方孔的古铜钱,用红线穿其孔,打结,塞人死者口中,再把丝线系在死者两耳上,此所谓“噙口钱”。拿五谷,连同部分麸皮,分别装入死者两袖内,用生麻绑住,传说这些麸皮、五谷是专供死者灵魂下阴而准备,不然会多受折磨。死者多放在门板上,面盖白布,头枕事先用麦秸装好,枕边放谷草,谓“招魂草”,草边放白纸剪成的“拾魂幡”。之后烧纸焚香,家属号啕大哭。门前插白幡,以示乡邻。这仪式名曰:倒头。

    之后是报丧。老人死后,孝子遣人向亲友报告死讯及葬期,出门在外的子女及亲友要及时奔丧,吊丧,问明死因,灵前跪叩,出嫁的女儿是一路哭着而来。 闻听噩耗,亲友奔丧,要携礼吊丧,叫“上祭”。礼品有:布幛、现金、挽联、花圈等。并在其上书祭者姓名。亲友来吊,孝子迎接,陪同哭悼,谓“陪孝”。孝子送孝帽、孝衣,为“破孝”。孝布分“大孝”、“小孝”、“花花孝”。死者儿女、妹妹破“大孝”(约两丈白布)。侄儿、侄女为“小孝”(约6尺白布),其余为花花孝(约一尺白布),孝子贤孙所穿孝服,不锁边,毛处外露,没有扣子,制作粗糙。腰系麻丝,拖拉着鞋子,谓“披麻戴孝”。前来吊丧之人,需戴孝哭丧,男子吊丧,跪叩,连哭三声,没有词;妇女哭丧,涕泪交流,嚎啕大哭,有调有词,谓“嚎丧”,该哭的人不哭,被认为不知礼,不孝顺。第三是守灵。 亲人亡故,孝子孝女端坐或蹲在地上,不坐凳子及高处,日夜不离棺材,谓“守灵”。死者头前置一盏用棉籽油作燃料的油灯,为“长明灯”,还放有祭果、薄饼及一个瓦盆(俗称“老盆”),“老盆”底部要钻眼,有几个儿女钻几个眼,顺序由长到幼。孝子不断在“老盆”焚香烧纸。老盆旁放一只碗,俗称“遗饭碗”。孝子用餐务必先向“遗饭碗”里盛添少许,出丧时置篮内,放坟头上。死者停丧分“排三”、“排五”、“排七”,即从亡故之日算起,按停丧天数三、五、七天。停丧缘由,一是为亲人吊丧,瞻仰遗容。守灵的孝男孝女每天一早天未明大哭一场,客人来吊,也陪着痛哭。

    和这些相配套的是:同时请阴阳先生到主人村所在的田野【主要在丧主家的承包地找一块‘风水宝地’又名阴穴,它和丧主住的阳宅一样有大用,它保护主家人丁旺盛、财源广进、事事如意。看好穴,请四邻帮忙打墓。死者年纪轻,就挖土浅些,一般七尺左右;年长的可达九尺。特殊人物【权贵或大财主】可达一丈二、一张五尺深不等。同时,邀请管事的仪式主持人,一般三到五人。大总管管全面工作、底下,分工管烟酒、亲友上礼、厨子、管在坟地挖土、招呼亲友、选买棺木等职责。选买棺木值得一说,  棺材又在农村俗称为“十页瓦”、“十大块”,一般为十页木料制成,但也有用十二页木料制成的,这种俗称“十二元”。十页木料做成的,其中盖(顶盖)为三页,底(底部)为三页,邦(两边)各两页,档(前后)为5-11块其他贵重木料。棺材,亦称灵柩、寿棺、棺椁,棺是装敛死尸的葬具,椁是棺材外之套棺。棺材可以由不同的物料制造,最常见的以木制造。亦有以铜、石等制造的棺材。一些重要的人物,例如政治、宗教领袖,会用水晶棺,供人瞻仰。中国传统喜爱以优质的梓木、楠木等制造棺材。很多人以死后能得一副上好棺木为最大幸事。中国传统上非常重视棺椁,并以此作身份象征。

    豫西山区一般主人生前就自己做棺材。从朱阳山砍伐优质松柏,碰弘农涧河发大水,那些人就顺水放木头。到下游捞出。买下整根木头,选黄道吉日,请木匠开据。解做三寸左右厚的木板,阴干一半年,才正式做棺木。做好还要和盖房一样举行仪式,主要亲友还要携带礼品来。此后,抬入堂屋或老主人的住室。旧时,一些和儿子生气的老人会提前钻里边和儿子赌气。直到大家劝说、儿子服软才出来。现在,多数买现成的。正式丧宴前,来客一律‘大锅菜’。与之相配的四个菜,俩个凉菜、俩个热菜。俩个凉菜素菜,热菜一荤一素。一直到出丧前一天晚上入殓。入殓, 又称“殓棺”,“合棺”,即将死者装入棺材。其过程是:先将棺底用石灰、松柏枝铺上薄薄一层,按死者的年龄向棺底抛撒钱币(古币或现在的硬币,也可是类似古币形状的纸钱)。再将五谷(麦、谷、豆、黍、芝麻)撒人棺中,孝男孝女取净棉絮蘸水为死者擦洗面部,谓“净面”。之后置人棺中。殓棺结束。 出丧是殡葬仪式最热闹的一天。是日,送殡亲友汇齐,响器班吹吹打打,哭声连成一片。

   中午饭后,炮声隆隆,乡邻抬棺上车,称“起灵”。孝子持引魂幡,披麻戴孝,按长幼罗列,用白布拉灵,其他亲眷、亲友依次按辈份,亲疏排列于后。送葬队伍出发,挎蓝(内放遗饭碗)小孩在前引路,吹歌班及旗牌执事随后,男眷步行在灵柩前,女眷在灵后或骑马或坐车,浩浩荡荡,绕街出村。至墓地(非至亲和朋友一般不到墓地)将棺木置入墓穴,唤死者儿女调正向口(棺材大头所向位置),放“长明灯”于棺前,棺上放闺女准备的‘铭圊’(上写死者姓名,字、生卒年月),孝子下去看墓窑子内的棺材方位如何?用袖子把棺材盖上的尘土【迷信认为是财】抹走。绕墓穴分左右各转3圈,向墓穴扔土,烧“回头纸”,向乡邻亲朋叩首感谢,众人将死者掩埋,堆起坟头,出丧结束。 此后,回家,准备丧宴,一般八到十二道凉菜、八至十道热菜。和婚宴差别不大。丧宴结束后,至亲孝子留下晚上给逝去的亲人‘打怕怕’。一连三晚。第一夜,一个,此后增多。预示:孝子孝孙多多。老人亡故,谓“孝子帽压住了头”,从掩埋至“七满”(即七七四十九天),孝子、孝女或穿孝衣或臂戴黑纱,不理发刮须,每隔七天,带鞭炮、纸箔。香、烛、馒头,到坟前祭典,谓“烧尽七纸”。守孝当年,春节不贴红对联,元宵不挂彩灯。 
     王家三兄弟烧了倒头纸后,手忙脚乱起来:母亲还是自己准备的‘老衣’,余下的仅毛票和硬币。他舅因分家,被几个外甥媳妇臭骂一顿后,就一气没再进妹子的门。农家丧葬习俗,要舅家来人主持。老二要在人前当干部,只好极力撺掇大家找‘人主’。他舅闻听噩耗,再顾不得什么,来灵堂前大哭一场,以送满腹辛酸,无人诉说的妹子。不等老舅哭毕,弟兄三人跪求他主持。老舅哪有好主意。只好数落几句,让他们办丧事。

    早早等在门外准备显身手的主持人们鱼贯而入。询问他们准备把母亲丧事怎么办?一般有钱大办,没钱也要过年过关。由于他母亲一点都没有准备,老衣得现卖、棺材也要买、又没有一分钱,哪怕一袋粮食?这需要三弟兄凑钱办丧事。一听要钱?还是要大钱,一家需要一千五百元,多出的退,不够的现补。老大很犯难:四张狼嘴,他俩口一天累死累活最多装三车沙。才三十元。一般才二十多元。除去一家吃喝,一天存十五元。还要给四个儿子存娶媳妇、盖房子的钱。好不容易存一千多。这一步又回到解放前。他不敢在一大堆人前大声说,不愿意,只有小声嘀咕。干脆装大哭,把恼怒赶走。老大媳妇可就要撒泼:“老大管爹;老二管妈。咱村都是这规矩。应该老二管的,硬拉我们垫背?老二当干部几年,一村的钱,他都把半村捞到他家。他有钱,都雇佣人伺候咱妈,应该他出。老二不等那个话啰嗦完,就火冒三丈:“屁放完没?要不找个玉米棒塞住?我打你个不孝顺的母猪。你作贱咱妈多少回了?咱妈得病,你打发几个吃屎娃娃去,让咱妈吃狗食,让狗给咱妈擦屁股,....老二一边骂一边抢上前打他嫂子几个嘴巴。他哥上前挡,他索性连他哥一块打。他哥不敢还手,只是护住他婆娘 。老二媳妇也指着老大只是骂。老大几个孩子闻听,都哭着、骂着,最大孩子还抢一把刀要砍他二大。被他伯挡住。老二一见这,更来气:“你个狗娃还咬你二大?你看,你教育的都是啥货色?...”老三隔岸观火,装着低头哽咽,不时抬眼看局势。大家都偏向老二,看他威风耍的差不多,才劝他别跟他们一般见识。这事情全村人都看着。大家七嘴八舌数落老大的不是:“你大是你妈给埋得,有你什么功德?你放出你婆娘乱说,老二坑谁了?证据呢?这是瞎说的事情?换别人,老二早把他送监牢。人家好歹也是咱村的知名人士。要不是他,你违反计划生育这一条,早把你家都操了!”老大沉默不语。他婆娘还要哭诉委屈,老大呵斥:“听人家管事的!”他婆娘看他窝窝囊囊的样子,哭着回去。她一走,老大顿失主心骨。由任大家说。大家按照老二教老二媳妇的话,三弟兄,老大是长子,得多出钱。老三小,应该照顾。本来,每人出百分之三十,剩余又老大出。可老大如此不孝顺,就应该多出一些,他出百分之四十五,让老三出百分之二十五。老三暗自感激二哥。他不表示反对。他媳妇更把以往对二哥、二嫂的偏激收回。用言语、举止讨好起来。老大原想一人三分之一。没想到是这?他老大不愿意:“凭啥?老大老是吃亏,他们小,我多干少吃,让着他们。这还要吃亏到啥时候才是头?”大家解释:“你吃啥亏?你吃得多,他们俩个也没你一个吃得多?你穿的新,他们穿你穿旧的?你住过的他们住...就连娶媳妇,你也是第一个。你娶过,才挨着他们。”老大一听这犯晕:“这娶媳妇是一人一个,可不是我娶过才给他们,这可不是我的错!”那人也觉得话有些不占理。可哪能罢嘴:“有些话,你兄弟都没法说,你把便宜都占严了!你妈还是姑娘时,你第一个占她那地方,你第一个出生,又走她那地方,这老二、老三咋说你?你不会不第一个占那地方?你不会第一个走那地方?让给他们,他们全掏钱都愿意!你还不知道占便宜?”老大再泛不上话来。这也是事实,他第一个占他妈的肚子,第一个从他妈的下面生出来。那地方老二、老三想抢不能前,再花钱也买不了。老二的话都说这份上,他做哥哥再不愿意,肯定不行!他是干部,还怕不能借机会,把自己屁股暗暗蹬几下?算了。就百分之四十。老三原想能占便宜,谁知,竹篮打水一场空。他也不好意思再蹦。他还是不甘心。故意问二嫂:“嫂子,人都说: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钱。我走我二哥走过的那条路,还要不要买路钱?”他二嫂脸憋通红,说不出。他二哥白他一眼:“爱听这些管事的瞎说。准备把丧事办得体体面面。不能让外人笑话咱三个,埋不了一个老娘!”

    埋葬了母亲,弟兄三人又遇到很多难题:如何区分谁的朋友送礼?老二朋友多,巴结他的人不少。老二俩口没有争那些东西,那帮管事的确要为难老大、老三:“你二哥朋友多,朋情隆重,因他脸面送礼金、花圈、纸张真多。”不等这些人显摆完,老三冷冷说:“这些礼金留下给我妈还账,这些花圈?他需要得话,给搬他家去。纸张让我嫂子擦屁股?”大家被冰冷个没趣。老二见状,忙好言打圆场。也顺口说他:“人家忙前忙后几天,为了啥?哪有你这样说话的?你今后不办事情?....”老三也因没沾上他的光泽,就不考虑给他面子:“他们为了混烟酒,为了副村长给他们一个方便!我没求他们一个?谁让他们来胡闹?”看越说越不成话。管事借故走开。老二也闪人。如何还母亲借的帐?那些都是他姊妹、兄弟、还有近邻的,有俩千多元。弟兄三人都不想还,可还要面子,不怕亲戚,只怕邻居骂。老二看到欠邻居不过四百,就动员三弟点头,老大全看他俩的。还有....

    吵吵闹闹总算过了年,老二时来运转,主要是他会给上头花钱送礼。他被选为村书记。他越发得意。决定:开新班子同父老乡亲见面会。到会的每个公民,发麻花一根。看在‘麻花’面子上,大家去看这个名声传遍十里八乡的‘老大不吃亏,第一个占他妈的肚子,第一个从他妈的下面生出来的时代才子---王有才!’看到大家如此关注他,王有才得意洋洋:“父老乡亲!您们好!我王有才虽不才,但我代表下庄村政府全体成员,我们一定要办成三件大事情!第一,让大家喝上自来水!用机井浇地!第二件,一定要盖三层的教学楼,让咱农家子弟也像城里孩子那样上学。不再住大雨大漏,小雨小漏,天晴还滴答的破土瓦房!第三,让大家每个家庭都有宅基地!....”底下一片掌声。

     原来,下庄村在阳平河边,七十年代前,大家都是到河里挑水吃。八十年代初期,上游山里来了数万‘川军’他们住山沟,在悬崖峭壁打眼放炸药,炸成山洞找寻黄金矿脉?于是,河水断流。每逢山洪爆发,就是泥石流纵横。河水放倒不少人畜。大家不敢再跟‘阎王’闹意见,就打井取水。谁知,水位下降。老井都干涸。守着河流没水吃,望河伤感。此水也不能浇地。浇过地的,庄稼慢慢枯死,几年都难回头。大家为此闹到镇政府、县政府,都无功而返。这就是所有黄金采区的第一害祸。这事情很难办!不知道王有才有多大的‘财’敢解答这‘哥德巴赫猜想’?

       第二件也是难题。村民要负担所有民办教师的工资和教学经费,以及维修教室等费用。村提留年年都收不了多少,有的教师三、五年都没领到工资。工资就又被村提留顶替他家应出的那份钱。独木舟都要沉水,还敢造军舰?这王有才真敢吹!

       第三件是大好事!农民其实是最大的土虫!一家占半亩打大的院子还嫌不舒坦!还要一个儿子一座宅基地、一个老子一座宅基地。一个一平方公里的农村居所,不过千把口人。这浪费谁肯放眼里?眼看都一个农庄挨着一个农庄,大家还是非法搭建。都说城市浪费土地,其实农村是它一百倍!一些按政府规章办事的农村老干部就严把这关。这得罪大多数人,影响大家的利益。王有才肯放这根线,大家是真心拥戴的。

      王有才上台没几天,就只身往北京天安门国旗护卫队寻战友。其实,他只是在河北石家庄附近的一个部队的汽车连服役。根本没去过北京,更谈不上在北京天安门国旗护卫队做依仗兵。只是,大家那时从报道、电台广播和电影上,知道北京天安门依仗兵最威武!像依仗兵要求的个子?体型等一无所知。那个张有才也是这样听说并羡慕的,只是,他有魄力,敢学前辈‘放卫星’。就吹嘘这一路谎。不几天,他真带来一班人。他给下庄村全体党员干部介绍那个打井队:“我去北京,队领导很重视,请示中央首长,说了我们村的具体情况。中央首长专门指示水利部:特殊情况特殊办理。批拨一笔款给省水利厅。以后层层下拨到咱们村。只是,大家知道,一级一级会截留大部分,到我们手里就是杯水车薪。但是,此事惊动中央首长就说明:上级对我们大力支持。我们一定要不辜负中央首长的重托,全心全意为人们服务!这只打井队从北京来,技术、装备都是中国最好的!专门给我们村村民造福!我们应热烈欢迎!”大家被他忽悠的摸不着脑袋,稀里哗啦只顾拍手。

    乘热打铁,书记拿着自己早草拟好的合同:“这份合同专门请北京的中国律师事务所的大律师审定的,大家看看,没问题就按手印。他先按自己的手印,拿着要大家按。大家来不及看,他就催着:“人很多,还要摆酒席庆贺....”大家稀里糊涂都按了手印。事后,大家才明白:黄世仁也是这般忽悠杨白劳的。

    打井队入住下庄村。书记专门把自己住的砖平房腾出来。说是,这房在村里还算是最好的,为了下庄村的形象。不够住,他把他妈的‘灵堂’也腾出来。老大不敢吱声,不等老三蹦,老二下了他的火,恩准他媳妇帮火,他给打井队看场子。打井队其实不想住他的房,这房按北京的房租,一间一月房租一百五。只是不好意思说。原来,打一个机井,不过三万,可合同金额是十万。这内幕早谋划好的,如果说出来,他们不拿钱,都走不成。他们也不愿意老二媳妇,给他们买菜管伙食。买的都是烂菜,要不,是她从野地割得野菜,或从人家牛圈未进牛嘴、猪圈未进猪口的野菜。只是,还要按城里的时鲜菜价格。她还借来不少被褥和上头给救济困难户,发放的旧被褥,让民工住。这房租就不算了,按旅社的价。如此下来,她赚的比打井队都多!

    没过半个月,书记夫人还嫌这些民工没素质,在她屋里放尿桶,一股尿骚味。那民工头只好陪着笑:“姐姐,他们晚上出来,你说,一个个赤条条的,不文明。他们去邻居茅厕,你说,吃你的,喝你的,光吃不拉屎?不会是嫌我们吃得多?要不,我们不吃饭?”老二媳妇一听这话不对味,就连摆手:“不是那意思。你们尿屋里,难道不嫌气难闻?出来赤条条,不怕感冒?跑邻居院子,人家都把闲话说到我掌柜的耳朵?我也是好意提醒的”那民工头也笑着:“多谢姐姐提醒。这些小伙子都没结婚,跑邻居那边,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很想到茅厕碰到邻家小姑娘,好让那姑娘脸红!赤条条出来,实在是火力大。要不还有个故事在内边。古时候,有个光棍想挑逗他守寡的婶婶。就故意让她看到他赤身裸体。好让她婶婶动心。最终,如愿。主要是姐姐实在有魅力,把这些小伙子给迷住?也难怪,几个月没碰到妇女,老母猪也赛貂蝉?...不等他的怪话说完,老二媳妇借,忘记买一样东西走开。那民工头看四下无人,朝她那方向狠吐几口唾沫:“啥货色?裤袋绑一百元叫买,我宁拿了钱走人,也不脱裤子。”

   民工头又透露这房租等利好信息,给其他村干部。大家都嚷嚷要管。看看实在是众怒难犯。书记只好让村长管住宿,副书记管伙食,其他干部也揽一些好差事。

   时间一长,大家才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阳平各选场都打机井浮选、冶炼黄金用。到此地打机井的,都大发财。水井也因干凅,需要重新淘井。这个民工头原是淘井的,给书记亲友家淘过井。书记刚巧在集市遇到亲戚,那亲戚就把这事情说了。书记灵机一动,忙去看他。言说要给他揽一笔大买卖。那民工头很识相,忙到饭店点菜要酒请他的客。书记吃饱喝足,说出让他打机井!那民工头不敢干:“老弟,我一个拉架子车的,你让我开大东风汽车?这有些玩得太大?”王书记讲:“说你行,不行也行;说不行,行也不行。我是书记,村里我最大!我说的话,一言九鼎,是圣旨!谁敢抗旨不遵?那不造反吗?一个锢漏锅,抵一窝小炉匠。你淘一个井多少钱?干一星期,撑死讨要,不过二、三百元。大家还骂你坑人,一个工匠一天才几块?你凭啥要那么多?其实,你那是给龙王爷扒拉胡须,它哪天不高兴,就把你送龙宫喂王八。让你养的白白胖胖的媳妇,给人家暖脚,让你儿子喊人家爸爸。给我村打机井就不同,你是专家,还是老板,大家都给你打工,看你的脸色。工资由村民出。我先从镇政府讨要几万,给你供应生活。你找些人干。一个机井三万,我想办法签合同十万。这赚头,咱朋友见面,各占一半?这天大的好事,我舍得给谁?还不是因为我亲戚对我家有大恩,他竭力推举你,我才想借这报答他。你以为你是谁?阳平铸鼎的黄帝?你看着办。求我的一大推呢!”他借故要走,这么大的一锅肉,哪能让别人吃?打井的点点头。临走,又给王书记塞俩条烟。王书记轻摇摇唱着:妹妹找哥泪花流...

   搞定打井队,书记携带一帮村民,找镇政府帮忙。政府表示拨款!村民因有这句话,都像吃了定心丸。其实,前天,村书记带着收礼来的烟酒,把门路都问过。镇财政困难。可以少收提留款、特产税抵消拨款。主要钱,还要靠贷款。如果村民自愿贷款,可以考虑由信用社给予。回来路上,书记动员大家贷款打机井。村民贷款或个人出资的,一律给高利贷二分或三分?拿一万以上的,全家不用掏机井和自来水配套费用。甚至,十年不要掏水费。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很快贷款二十万。书记又忙找打机井的钻井设备、自来水管。他原本想自己用大家的钱购置一套设备,打好机井再借口打井的租赁费,把设备折腾到自己名下。再用它给别人打井赚钱。后来一想:当官就能一本万利!何必赚这小钱?这事情做得大明白,村民闹起来咋办?于是,托镇政府的头面人物借支援农民解决吃水难,到一个国营选场半白用、半租赁了这套设备。自来水管道设备,购置好的价格高、不赊账。他就拖人从灵宝赊账拉来一套半新不旧的东西,按最好水管设备的最大零售价,再加上高运费、送礼、住旅社等费用。

   最让人恶心的是,灵宝苹果满山遍野都是,客人随便吃,都没人说他。每逢收摘回家。屋里苹果当床睡,院里苹果一大层。大家把苹果当菜,切丝当凉菜,切片炒热菜。拌苹果汤羹。蒸、煮、做醋、造山楂片...把大家吃得提起苹果就胃酸。喂猪,猪把苹果当球玩。喂牛,牛把苹果拱到脚下踩苹果酱。鸡讨厌苹果占了自己的运动场,就飞上墙,到苹果园地下刨虫。孩子拿苹果打仗.......如此不稀罕的苹果,外人还是很爱吃。看到这些民工,吃不掏钱的苹果,书记灵机一动。打发家人拾自己的烂苹果、亲友家的也拿来,一股脑送给他们吃。他说,村民告到村委会,说他们偷自己的苹果?要闹得派出所抓他们。他平息此事。为了僻瓜田李下之嫌,他把自己的苹果拿来给大家吃。大家再吃他们的,就不用怕了:这是书记家的。民工头怕他要钱。他连说,不值钱!不值钱!他吩咐媳妇,早把苹果帐记好:一斤一元。按寺和山最好的一级套袋富士价,一元一斤。

    打好机井。他先召开全体干部会议:决定,全体干部都不用掏打机井的费用。全体干部都拍手称道。拥护他。他组织成自来水收费委员会。让村干部领外地民工挨家挨户,堵住门收自来水接头开口费。谁不给钱,就让民工哭穷。谁敢打,就让受伤民工住医院。他带派出所民警上门拘留人后再说事。凡是村民用粮食、苹果顶账的,他召集一帮商家上门收购商议。他还放话出来:只要缴纳自来水接头开口费用,子女允许上学、多生子女给分地、给户口。想批宅基地的,只要缴纳,就要几间给几间。要几座给几座。由于方法“得当”只敲打到所有村民的节骨眼上,一千八百口村民,半月就缴纳所有费用。合计三十余万。在祝捷大会上,他大发感慨:“谁说咱村穷?谁说村提留难收?谁说书记不好当?是过去的,没脑袋!.....”

   卸磨杀驴,他连一分钱都不想给这些外来的'讨饭吃'。王书记看到:围着他多天的民工头很会闹事。就觉得应该瓦解他们。他拿出民工头个人应得的工资:“假如你一个人悄悄消失,我就不亏你,否则,我一分没有!”民工头不答应。他回过头用村里的曾打过他们,被派出所处理,对民工很怀恨的那些刺头,让他们寻衅闹事。民工们惶惶不安。无奈,民工头为了自己,只好,一走了之。那些民工们欲哭无泪。留不下,村民逼他们走,告政府?他们让找民工头。民工只好骂这些狗日的下庄人,哭哭啼啼归家。家里望穿双眼的老婆、等钱上学的稚子们便对这个地方有一丝偏激。几多愤恨。

   村里大帐上,并没用剩一分钱。付给民工十万,租赁钻井设备、给上级送礼、书记往北京来回三十多趟的路费、住店半年的费用、村里开支、支付民工房租、伙食、水果、烟酒.....这些都比民工工资多。原说十万啥也不管,这时候变作:啥都是村里开支。这些价格,连村长、副书记、书记他哥哥、弟弟们都质疑:“往北京哪能来回三十多趟?一来回一星期,三十多趟就八个月,打机井从开始到结束不过半年。住北京能半年?这连来回路上的时间不就得一年半?王书记正色针对大家的提问:“古人都说,功夫在诗外!我哪能等项目上马才往北京跑?”大家又提问:“往北京咋就一次三百多元车费?到新疆乌鲁木齐也不过一百?难道这里到北京,比到乌鲁木齐距离远?”王书记笑大家无知:“我能站一路?我坐软卧!”大家又问:“那软卧票也才一百六。”王书记更笑话他们:“这都不知道,还要出门办事情?我从票贩子手买的,车站哪有软卧票?”大家也认为是,就不再吱声。住店更没法说,北京有总统套间,那贼贵!幸亏王书记心存怜惜,怕村民负担重,就住星级的标准间,也没有要特殊服务。一间才一百一个晚上。王书记说;“开房间其实不是他住,是请客人,为了村的形象、面子。他时常睡旅社服务大厅的沙发。还要吃饭、上厕所、随地吐痰缴纳的罚款....这几项又圈去五万多元。还有八万元没正经理由。王书记打起老婆的主意。他让老婆拿出一沓子条子。这些都是陪上级花费的,有陪北京某领导游函谷关、亚武山;参观金渠选厂、走访杨贵妃故居.....她老婆白天陪领导、民工头、上级检查。管领导的吃、穿、住、用;甚至,还要陪大家到夜总会跳舞。跳舞一共三十多次,一次就七、八百。大家不相信。书记说:“古有花木兰、梁红玉、武则天....豫剧最经典的台词唱得好:谁说女子不如男?这事情你们问她。我回避一下?”他走开。大家问他老婆:“舞咋跳?没见过你扭屁股?”书记老婆应了那句俗语:要得学得会,得跟师傅睡!这书记夫人也不是普通人能当的!书记老婆打开时髦的日本双卡四喇叭录放机。内边的舞曲让人热血沸腾、想入非非。书记夫人媚眼乱飞,邀大家陪她跳。大家哪见过这阵势,除非电影的窑姐有这般淫荡。她等不急,拉一个往怀里凑,转起圈、扭起屁股。大家反倒被她耍戏一番。白天这阵势,晚上,书记夫人又上门送整条的烟、整箱的酒、整件的食品、整块的肉。吃人家的嘴短,拿人家的手软。大家也不再嘴长、手硬,要拿书记当贼。此事不了了之。

   事后,一些有见识的知情者评议:幸亏当时王有才还没真正弄懂‘大哥大、豪车、别墅、奢侈品’等玩意,要不然,王书记要更上一层楼!这也有道理!所谓:时势造英雄!那个时代能这般?很不错了。

    从此,王书记愈发眼中无人,放开手脚进行下庄村的改革开放事业。

    他先开始旧宅改造!让每个生产队都拿出和村落紧挨的良田,做宅基地。动员大家占新丢旧!国家规定:一个村民准许占一处宅基地,不过三间宽【十米左右】、十七米长。总面积不过二分半地。他说,咱村土地宽裕,大家人居环境应向小康看齐。他向上级请示过,可以放宽的。只要给他说,想要多少有多少!一个儿子四间不够给五间,十七米不够,给二十七米。将来,大家都买大气车、小汽车,在家建游泳池、运动场,要唱歌、跳舞,要进入共产主义明天。没空间咋办?这是一个机遇!一定要把握住。他先申请俩座,一个都是五间。所有干部都不用花钱办证。这是福利。看村干部积极响应。大家争先恐后地鲸吞良田。他大哥一溜四座,一共十六间。三弟也一座五间的。多占一间需要五百元,多占俩间需要二千。长度多占十米是一千。多占二十米是三千。这些都是明码标价,童叟无欺的。这地方,人舍不得吃喝、舍不得穿戴、不肯出门在外,就是爱修盖。大家一辈子为了一处宅基地奋斗。有的,一生给儿子、孙子都盖好住房。生怕他们没长手。这又是一大笔钱。令村长、副书记眼红、上级都眼热王书记的“魄力”。由于王有才是真的有才!他就升到镇挂一个职,同时,还是村书记。

   王书记不满足于在村里称王称霸!他要淘金去,做城里的百万富翁。于是,他拿出自己的‘本钱’,到阳平山上去。

   王书记要到阳平山发财!村民只盼他滚坡死掉,或把搜刮的民脂民膏丢到山洞中。这王有才太坏!他买车说是村里买的,村政府账上没有钱,他把帐和利息记着,司机、汽油费、乱算的维修费用都记着。谁知,他真发了大财。原来,他到黄金矿山上转半个月,是想借几个国有大金矿开采的富矿脉,干稳稳当当的劳务合同。由于一时谈不拢,他听从阳平街上几个街痞流氓的意见,到位于阳平程村之间的黑山1660地段,看一处由几个阳店镇村民开采的坑口。阳店镇这几位村民,原是承包苹果园致富的‘万元户’。他们在开始改革开放之际,村民没胆略承包本村组的苹果园。一些人称“二胆’的人,就斗胆承包不要现金,秋后算账,价格超低的苹果园。一年下来,收入比全组人综合的收入都多。于是,大家蜂拥而上。到处承包苹果园。从东到河北、山东;从西到甘肃、陕西、山西都是承包苹果园的。这些人发了大财,忙盖房子、吃肉,还没来得及买小汽车。就被西半县的黄金矿山开采出身的百万富翁盖了帽。识时务者为俊杰!这些‘万元户’看苹果一车,比不上黄金千克,就转而步他们后尘。纷纷建选场、开采黄金。这几个阳店人就被新结识的几个四川民工,骗到这黑山的1660段。这里有一个明金带。品位有十几克,矿层才一尺。在当时黄金一克二十多元的情景下,根本没有开采价值。当时,底下好地段黄金品位都在七八十克以上,还有上百、几百乃至俩千克品位的富矿,矿层也更厚,一般一米多,不少都二、三米厚,一炮放下,一天拉不完。这地段,不只金带品位、厚度不行,主要地盘太小。越高,山体愈小,可开采的面积、产矿的体积就愈小、愈少。再则,没有路下山。让民工背下去,运费比矿石都贵!这些外行哪懂这些。到城里涧东街购置空压机等矿山开采设施,写合同拿钱给‘山大王’;雇佣一队四川民工就上山。先请‘太上老君’的客,给他供奉全猪等祭品。再请神婆,让她下阴被财鬼缠身。那财鬼就直到金山搬金子,想贿赂阎王,好放自己到阳间享受一番。她被财鬼缠着,不知道东西南北乱闯。只是总差一点就栽下悬崖绝壁。终于,她指点一处。八卦先生接着算,那天开工大吉,于是乎,大家到那天,放鞭炮、吃肉喝酒祝贺。老板装模作样给‘太上老君’磕头、上香、嘱咐他要帮自己一把。自己会许诺他很丰厚的东西。底下,开始钻眼填雷管、炸药。轰隆隆的响声响彻山谷。

     这几个阳店人运气格外好!开始在那个明金带放炮没半个月,矿层一下子加厚到一米七。品位也增加到七十克。闻听这信息最早的当属在它头上住的偷矿群贼。他们夜夜到矿洞子偷。几个老板亲信是看矿,他们晚上被堵在被窝里。身边的枪,被退掉子弹。那百多颗雷管、几包炸药就放在床下、一个抢矿贼在玩打火机。外面,民工全被他们揭开被子、扯住头发拽起来。背矿!一夜一百。连续不断半个月,抢矿贼和看矿做了朋友。只要不出帐篷,烧鸡、好烟、好酒,还有从城里特地来慰劳的歌舞。跳着、跳着,到床上玩起了床舞。底下的老板哪能不知道?他们鞭长莫及。政府缠着要开矿证件?税务缠着要请客?街痞流氓缠着要保护费?亲戚缠着要往山上打工?其他老板缠着要收买?....他们在盘算着:该咋办?

‘强龙不压地头蛇’,这赚钱的买卖是烫手的山芋!于是,他们盘算投资多少?一股三万,共四股。赊账有二十万;欠民工五万。总计成本不过四十万。这几个老板出价都是三百五十万。一个四川民工头,三个停薪留职官员,俩个阳平本地人。四川民工头是个有名的山土匪,不可信。这几个官员,态度太盛气凌人,不可交。那俩个阳平人,一个村支书还蛮和气。他还许诺:他们的赊账由他还。欠民工的,他也还。合同全由他们草拟。全部现金。并护送到阳店选场.....哥几个一合计:就是这阳平下庄村书记王有才。

    王有才拿出公章在镇政府请各位绅士见证,签订黑山1660坑口转让协议。一把拿出三百五十万。约十三麻袋当十元的钞票。令全阳平人都对他刮目相看。没等几个阳店人把话捎到山上,那些看矿都知道了。他们在下庄村民的护送下,满载而归。抢矿贼又掏出王书记给的钱,让民工把矿石般回去。山下各老板都极不情愿上来带鸡鸭鱼肉、好烟好酒来恭贺这新朋友。这黑山山大王就真姓王了。

   王书记又召开全体村干部大会。会议动员干部入股。每股一万元,多不限。每年至少分红利三千。还可以安排一个职位。这些干部上次都参加那个‘转让协议’现场。看到那令人动心的钞票。哪能不愿意?许多村民也携带现金,来到场外等着入股。现场就有近三十万的口头入股金。连动员的村民,足足五十多万。

   入股后,他们才知道:协议上的乙方不是王有才一个人,而是六个,有没同阳店金老板谈成的所有老板、四川民工头、停薪留职官员、另一个阳平本地的金老板。他们五个占百分之六十股份。王有才占百分之三十。其余的是暗股份。王有才请紧要的人物,摆平他们,让他们心甘情愿出三百万,他才出50万就占大头。上山开始经营1660后,王有才才展示自己的领导才能。他召开全体股东和管理人员会议。他这样设计的。根据现状,山洞现开采五千吨黄金矿石。品位平均三十多克。按国家金价每克二十八元,表面收入近五百万。这也就是为啥阳店人张口五百万的原因。其实,把五千度吨矿石调下山,在他们的阳店选场选矿,就一分钱不赚。这运下山,一吨背运费用近二百,运送到阳店的汽车运输费用得五十万。还有调单、税费、过路费、送礼等至少一百万。选场浮选、冶炼下来,也要一百万。这些连意外伤亡的赔偿等,四百万下不来。这赚头在哪里?这也是阳店人为啥割肉的原因。有我王有才,就不同。我把混汞碾直接安装到坑口内,安四个五吨的。每天开采的矿石基本就全部加工完。这五千吨矿至少节约二百五十万。这不算啥。我打电话邀请香港的黄金买家来山上直接收购。香港啥金价?一克一百二。让他们二十,按每克一百元。这五千吨就当俩万吨的价值。你算算,这就是俩千万。这还不说人家给美元,黑市一美元价都十二元人民币,这些钱再到香港购置人家的电子表、大哥大、彩电....运进来。一下就翻几番....就算这坑口不再有矿脉。我们也是大赚!何况,我准备往下开采,和1570、1510等外地在咱阳平黑山开采咱们黄金矿脉的坑口争取原属于咱们的金子。这有多少吨?一百万吨?你们大家给算算?是几十亿?我不只这一步,下步,我在咱村建百吨选场!让大家都致富!”不等他继续忽悠,大家热血澎湃。手都拍疼了。

    事情按王有才的预计,在一步步进行。大家都拼命找钱往内边扔。不等见效益,王有才已号称千万富翁。他开公爵车,阳平街建十间三层的门面房。城里,也买十亩地筹划建工业园区。下庄村干部都肥的流油。他们的村庄也被省、市几次评选为“小康村’、‘文明村’.....

    王有才短短几年就暴富。他也有借一件事情显摆一下的兴致。他妈都过三年了。他弟兄三人一直都没顾上,给老妈举办‘三年’仪式。这也难怪。弟兄三人都大发!老大俩口给他在山上做坑长、保管。他从学校叫出大侄子做会计、老二跟一帮小青年护矿。老大家的四处宅基地,全部是他出钱给修建的。老大一家都抛弃前嫌,把他当神恭敬。老三俩口也由他出钱买东风汽车,给他们坑口拉矿,现在,有一个车队,管十多辆大汽车。俩口张口;“哥!哥!地叫,不叫哥,不开口。一家又亲得像一个人。过去闹臭的亲友、朋友。又都沾王有才的恩惠,发一笔。谁也不提过去。谁也不敢惹他不高兴。他媳妇也满手指都是金戒指、脖子、手腕都黄澄澄的....

    终于有一天,王有才梦见他爹妈站雨地。把阴阳先生召来一问。先生略问几句,就断定:没给老人过“三年”。老人没吃、没喝、没地住,在阴间受罪。闻听此,王有才大哭,大家都来哄劝他。一院子人鸦雀无声等他说话。终于,他老舅气喘嘘嘘赶来。王有才闻听,忙接出屋子:“舅!外甥不孝!”就要跪。大家都要拦,却不敢拦。他老舅扶住外甥:“谁说你不孝?我看你们都不错!那时候,谁都顾不上谁,有吃有喝,饿不死就不错了”。他老舅点头,大家忙准备他爷爷、奶奶、父亲、母亲的‘三年’。

  那场面足够大!过黄河从山西请来蒲剧团唱大戏!四班吹响器的,一连十天,全村都来吃喝。镇上的头面人物都送礼、县里更多。几乎阳平所有地金老板、民工头都来。光上坟,十亩地全是孝子,跪满满一地。路上,还有没地跪的。

   给他爹妈烧的,供他们在阴间享受的祭品更时尚!电脑、影碟机、大哥大、股票、美女像彩电、冰箱、别墅这些就不消说。弟兄三人和妯娌三个在坟头嘱托他祖先:“大!给你个电脑,你不用动脑子。像公司分红,它帮你算赚多少?往哪里投资?老二媳妇不懂电脑是啥玩意?其实,大家都不懂。说得,都是道听途说,得来的。老三解释:就跟人脑一样。啥都会!”他二嫂还是问:“咱大、咱妈都是文盲,他们脑子都不管用。那电脑像他们脑袋一样,不就让人骗?咱们给这么多金银财宝、好处好喝,他们不就让人家....”老二脸一看她。她吓得不再吱声。老大嘱托:“大,妈,老二有本事,到我和他侄儿跟前都好!你放心了!他买这真烟、真酒、真银元宝...你们慢慢花。今后,我们弟兄还要送。你保佑我二弟和我侄女吧!让她考大学、考钵子。由于他不知道博士,就走了调。...”老大儿子忙拉他伯:“不懂,就别出洋相!”一边说,一边看他二大。王有才制止侄儿:“让你伯说,你爷、你奶最爱听他的话!”老三也念念有词:“大!妈!我有钱了!过去,我使的坏心,你们别放心上。我最小,你们最疼我!保佑我平平安安,千万别翻车!”老三媳妇使劲磕头告饶:“妈!!婆婆妈!再得病,你老就让仆人护送你去,老三还雇一个司机,专车接送的。可不要叫120,它虽说不收费,可它把运费加到药费里,更坑人!看病要带现金,把钱顶到额头上,看到钱,医院才让进。记得给医生大红包,要不,他开刀像咱村卖肉的,那么黑,故意把刀下斜,要一斤,都割三斤,换人身上,咋受得?别住普通病房,请我二哥结识的大官,给医院打电话说情,咱也住老干部病房,护士长亲捧汤药。笑脸相迎。否则,那新来的实习护士,把你当皮娃娃、实验品....”大家都憋着笑,脸憋得通红。老三不耐烦了:“说俩句意思、意思就得了。”她才捡紧要说:“那大哥大特贵,别丢了,话费更贵,别的做生意,都是先尝后买,只有它是先要钱,再说话。坑人的很!千万别拨打110,除非有人抢你钱........”

    之后,王有才就成了当地的名人!他先把过去他经手,那比童子尿大不了多少的自来水流量、因管子破,到处一片汪洋的自来水管道,全重新免费更换。又打三眼机井供村民浇地和选场使用。硬化全村道路。捐款一百万,把一直没盖的教学楼盖成六层。还修建村‘三结义’庙、自己一人把王家祠堂,修成全县最奢华的庙宇。逢年给村六十岁以上的每个老人发一百元压岁钱,谁家有重病,住不起医院,他都拿出一大笔;谁家有红白事,他都让人上一百元礼......王有才又成了慈善家的代表。十里八乡都传说他的功德!其实,这些真假掺半。他在生意上,还是斤斤计较。让不认识他的人,还以为那些都是传说。只是,受伤害的人,却刻骨铭心,一辈子都不会忘。

   王有才大捞一笔后。就走下一步。人生必走的路,先求富,再求贵!只富不贵不能守;只贵不富,那是圣贤。世间芸芸众生都是俗人,就不达那境界。他越来越注重名誉,越来越退后。山上的事情,交由其他股东、村干部、他亲属几家联合打理。他坐镇指点;村里的百吨选场、建材厂、果汁厂...等,都是村干部或其他股东直接管理的。这些人闹得不可开交之际,他才出面协调一二。更多时间,他出外考察、学习、旅游等。

    人怕出名猪怕壮!王有才的‘才能’惹得大家羡慕妒忌恨。杨一拨咋不找他?

    杨一拨找宣传部捎话要褒扬王有才的先进事迹,王有才按照惯例:好烟好酒好肉招待。临别,还不忘给礼品、红包。杨一拨感动的不行。决定:多找几个来弄事。

     杨一拨带着作协、出版社的几个朋友,非要王有才出个自传。王有才推辞再四,答应花十万、二十万出一本。看这个好事,杨一拨先让王有才拿出五万定金。开始请一个国家作家--‘【中国现代作家协会】特级作家’主笔。这个作家别看不是中国正牌作家协会会员,可是,写作起来,也是非常高、大、上。把王有才孝敬母亲的事情放大,说他大哥是孝子,一天不仅自己照看母亲,还让几个儿子天天来孝敬奶奶。他三弟更孝顺,不仅自己孝敬母亲,还让媳妇天天陪母亲说长道短。王有才更是孝顺,整天念叨学二十四孝,为了孝顺母亲河不耽搁为民办事。古人,头悬梁锥刺股为了当官,王有才则自虐为了···那个文章十五万字,舔遍文章的主人公和配角。谁看,也是心气顺当当。

    这本书没有常规出版,也没有要刊号,甚至,内刊号也不要。找个印刷厂就印刷一万本。杨一拨给作家掏了三千元钱,说今后帮他找个省级出版社常规出版,就完事。王有才给杨一拨再拿五千元完事。

   王有才自己印刷一万册,花五万。一万本书总成本,不过十万五千元。每册书定价五十元。王有才留五千册送亲朋好友和领导以及以后备用。五千册书,打八折让选厂埋单。多赚的九万五千元,王有才添五千元,捐给乡里学校,说让设立王有才文学奖,给爱好文学的孩子。

  

   

     

                                                                                               

 


 

(编辑:作家网)

网友评论

 以下是对 [假记者] 的评论,总共:条评论
 总访问量:
中国国土资源作家协会主办 ICP/IP备案号:京ICP备11028287号-1
地址:北京市西城区羊肉胡同甲三十号 邮编:100034 电话:010-66557885 传真:010-66557885 主编信箱:536265197@qq.com QQ:279649982